岁月悠悠,花开花落,不觉又是一年。
柳向远始终没向梅婳表白,虽然如此,但对她的思念却不减反增,日日失魂落魄,看见什么,都和梅婳联系在一起。杂志上的明星模特、校园里来往的女生、街上匆匆的行人……只要一丁点儿和梅婳相像,他都盯着看上很久。在学校看见梅婳,虽然躲开,但又藏在暗处,痴痴的看她,自个儿心酸难受。如此痛苦暗恋,日日眉头不展。
梅婳也是眉头不展,不明白他为何瞻前顾后。朱红枫也是如此,为柳向远着急。那日实在忍耐不住,又约他出来说梅婳的事。
柳向远听她老话重提,道:“我的顾虑想法,早跟你说的一清二楚了,别再说了。”朱红枫道:“你这是逃避,梅婳跟了别人,你真的开心吗?”柳向远心里一痛,道:“那也没法儿。”朱红枫道:“你不会开心,梅婳也不会开心。这一年来,她瘦了许多,我从没见她开怀笑过,你希望她一辈子这样吗?”柳向远痛苦道:“时间能冲淡一切,她慢慢就会好起来的。”
朱红枫长叹一声,道:“喜欢一个人,是不会轻易忘记的。”柳向远沉默不答。朱红枫道:“再有一年就要毕业了,毕业后,你想见她,也见不到了,所以这一年是你最后的机会,现在跟她表白,还来的及。”柳向远心里一痛,黯然道:“还是算了。”
朱红枫看他有气无力,怒道:“看你现在半死不活的样子,将来定会后悔终生。”柳向远沉默不答。朱红枫续道:“每个人的每一次恋爱,都有不可确定性,难道因为这不可确定,就都不恋爱吗?世上门不当户不对的多了,又岂止你和梅婳一对?柳向远,你就是太悲观了,遇事不考虑成功,先想着失败,这样怎么能做成大事?亏我和梅婳,都是那么喜欢你,真是看错人了。”既可怜柳向远,又生气他的不争,激动之下,眼睛通红,几乎要落下泪水。
柳向远挣扎道:“我不是悲观,我……我是为了她好,不想她将来痛苦。”朱红枫道:“谁说她将来一定痛苦?你不看她,不理她,不向她表白,把她推给别人,才是她真正的痛苦。你在她炽热的心上泼冷水,让她尝不到半点儿恋爱的滋味,才是她真正的痛苦。最爱的人对她冰冰冷冷,才是她真正的痛苦。你自以为是为了她好,真正知道她心里的想法吗?”她言辞犀利,咄咄逼人,柳向远听得张口结舌,难以反驳。
朱红枫见他无言以对,叹了口气,声音转柔,道:“向远,你不懂女人心,你若是放弃了梅婳,她会恨你一辈子的。”柳向远苦笑道:“怎么可能?”朱红枫冷笑一声,道:“你招惹了她,又抛弃了她,她会不恨你吗?”柳向远叹息一声,要是当初知道梅婳的家庭情况,说什么也不盯着她看了。
朱红枫又是一声长叹,道:“我今天劝你跟梅婳交往,还有一个重要原因,那个吴方,你还记得吗?”柳向远怎不记得?当下点了点头。朱红枫道:“那小子不是什么好人,别看他变着法子追求梅婳,装得深情款款,其实却是花心萝卜,同时还与别校的几个女生交往,脚踩几只船。更听人说他垃圾至极,曾当街殴打自己以前的女友。这样的人,你放心梅婳跟着他吗?”柳向远听了这话,心里一惊,急道:“真的?”朱红枫点了点头,道:“我怕梅婳吃亏,因此打听出了吴方的情况。”
柳向远眉头大皱,道:“你把这些跟梅婳说了没有?”朱红枫摇了摇头,道:“我们虽然认识,但终究不熟,我跟她说这些干嘛?你想让她知道,就自己跟她说去。”柳向远脸色阴沉,不去回答,半晌骂道:“王八蛋!”
朱红枫知道他在骂吴方,道:“骂有什么用?吴方能言善辩,会说花言巧语,梅婳虽然现在不喜欢他,但你若再迟疑不决,保不准她就会转了心思。你要是真为她好,就赶快找她去吧!”柳向远方寸大乱,身子晃了一晃,不向梅婳表白的心意,登时动摇。
朱红枫见他对梅婳担心至极,心里苦涩不堪,口中却道:“你可别让她遇人不淑,否则就是害了她。梅婳是好女子,百里挑一,你如果不珍惜,忒也傻了,是愚不可及。”不再多说,转过身慢慢去了。
柳向远木然呆立,宛如不知,脑中翻来覆去,只有她方才的言语。想起梅婳的情况,终于将心一横,热血上头,想:“管他娘的,老子从来没喜欢过人,既然遇见了一个,又忘不了她,还顾虑那么多干嘛?朱红枫说的不错,我将她推给别人,是愚不可及,大错特错。”当下打定主意,要寻个机会向梅婳表明心迹。
决心既下,登觉畅快许多,两年来的苦不堪言,霎时烟消云散。兴奋之余,心里却有一丝惶恐,虽然知道梅婳喜欢自己,但没听她亲口答应,仍是没有底气。纵使如此,心里的激动喜悦,也是前所未有。
回到教室,思量怎样叫梅婳出来,怎样和梅婳开口,想想笑笑,笑笑想想,神思不属。朱红枫冷眼旁观,见他呆一会儿,笑一会儿,已知他的决定,想要替他高兴,却是泪湿眼眶,忙悄悄擦了,才避免了在人前出丑。
晚上又约柳向远出来,问他的打算,柳向远点了点头,欲言又止。朱红枫道:“你想说什么?”柳向远嗫嚅半天,道:“女生宿舍是男生的禁地,你……能不能约她出来?”朱红枫心里发疼,忍不住酸溜溜道:“恭喜你呀!终于敢追人了。”柳向远脸上一热,不好意思起来。
朱红枫话一出口,便后悔不迭,忙道:“我跟梅婳没有深交,说这事儿合适吗?你是罗俊生的兄弟,干嘛不让他跟陈瑶说说,让陈瑶去约梅婳。”柳向远道:“罗俊生口风不严,这事儿还是不让他知道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