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料天不作美,武超群陡然命赴黄泉,楚梦舒肝肠寸断,哀伤欲绝,神仙姻缘,转眼成空,说来真是让人唏嘘。柳向远和朱红枫都听得感伤,陪着楚梦舒难受,不知该如何劝解。楚梦舒哭了一会儿,恨道:“你们说,我能不恨罗俊生吗?”柳、朱二人听了这话,都是无言以对。
楚梦舒哭得如泪人一般,朱红枫和柳向远见不是办法,尽力相劝,劝了半日,楚梦舒才止住泪水,回教室去了。
世上事奇怪的很,越害怕它来,它反而来的越快。下午张国庆便将柳向远和罗俊生叫走,说省厅派了人来,要对二人问话。
柳向远心慌意乱,这事儿虽是罗俊生的不对,但怎么说自己也是当事人之一,不可能没有一点儿责任,省厅怎样处理,实在让人担心。心里七上八下,难以平静,跟着张国庆来到校长办公室,头脑混沌一片。
办公室里坐着三人,正在交谈。一个是校长,另外两个不认识,料来是省公安厅的人。见三人进来,都向这边瞧看。柳向远和罗俊生忙低下头去,心儿乱跳不停。
校长道:“姚主任、侯科长,就是他们两个。”那两人中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打量柳、罗两眼,目光盛气凌人,对年龄稍大的同伴道:“姚主任,他们来了。怎么工作,你吩咐吧!”听这话音,他是校长口中的“侯科长”。
那姚主任四十多岁,不置可否,看向校长,道:“领导,你安排吧!”校长笑道:“你是调查组长,你说了算。”姚主任笑道:“老领导,别开我的玩笑了,你的学生,你说了算。”校长看向侯科长道:“小侯,要不你说?”
那侯科长闻言慌忙推辞,道:“我一个副科长,在你们领导面前怎敢造次?还是你们决定。”校长看向姚主任,道:“你们是代表省厅党委的,就不要推辞了,该怎么开展工作,就怎么开展工作,需要学校配合的,我来安排。”姚主任沉吟一下,不再推辞,点了点头。
他是省厅政治部的一个副主任,被任命为调查组的组长,带着政治部、纪委的几名同志下来调查此事,此刻对校长说道:“老领导,省厅党委接到学校的报告后,十分震惊,吴厅长责令政治部、纪委立即成立调查组,彻查此事,务必还原事实真相,查清武超群烈士牺牲的原因,给烈士家属一个交待,不能因为顾及社会影响,遮丑护短,让这件事糊涂了事。”
校长点了点头,道:“吴厅长和厅党委的决策是英明的,这事现在变得扑朔迷离,查清真相是第一要务,其他的都是末节。”姚主任道:“不错,省厅就是这个意思。老领导,你看,能不能提供两个房间,好对他们进行询问?”指指柳向远和罗俊生。校长道:“好,这不是问题。”让张国庆出去安排。
张国庆很快去而复返,朝校长点点头,道:“好了。”姚主任道了声谢,对校长道:“老领导,你事务繁多,就不打扰你了。”校长“哦”了一声,也不挽留,道:“你们先忙正事儿,有空再聊。”
姚主任应了一声,喊侯科长起来,对柳向远和罗俊生道:“你们两个,走!”张国庆前面带路,将四人领到两个相邻的房间前,姚主任指指柳向远道:“你跟着侯科长。”自己领着罗俊生,进了一个房间。
侯科长点了点头,带柳向远进了另一个房间。张国庆不方便进去,在走廊外等候。房间是临时腾出来的教师办公室,侯科长在办公桌前坐了,往椅背上一靠,扫了柳向远一眼,淡淡道:“你叫什么?”柳向远低声说了,心儿直跳,不敢抬头。侯科长淡淡“嗯”了一声,道:“你举报的罗俊生?说他害死了武超群,是不是?”
柳向远听了这话,头上急出一层冷汗,忙道:“没有,不是。”侯科长板着脸冷冷道:“你什么意思?没有什么?不是什么?”他是省厅纪委的一个副科长,年轻气盛,说话甚是难听。柳向远结结巴巴道:“我……我没说罗俊生害死武超群。”
侯科长冷笑一声,道:“你不是反映罗俊生见死不救吗?”柳向远道:“我是反映了罗俊生,但……但不是这个意思。”侯科长“咦”了一声,提高了声音,道:“你这个学生,怎么不老实?你举报的不就是这事儿吗?”柳向远道:“当时我们只说了几句话,也不知道那歹徒有枪,否则……否则绝不会这样。”
侯科长鼻中重重“哼”了一声,道:“狡辩!依你的意思,武超群的死,与你们无关了?”柳向远道:“也不是……”一时难以回答。武超群的牺牲与他和罗俊生有关系吗?他也说不上来。说没有,但他和罗俊生确实耽误了几十秒;说有,他和罗俊生又负不起这么重的责任。
侯科长见他语塞,道:“哼哼!小子,别耍花样,就是和你们有关。我们纪委办的案件多了,什么大奸大恶没见过,你们这些生瓜蛋子算什么,还能跟纪委斗?跟省厅斗?”柳向远听他说的严重,急得浑身出汗,道:“领导,我没有和你们斗,但……”侯科长喝道:“但什么?还不服气?”柳向远皱皱眉头,欲言又止。
侯科长鄙夷道:“你想说什么?怎么不说?”柳向远心中怨气渐重,冷冷哼了一声,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尽是愤怒。侯科长大不了他几岁,见他目光凶狠,微微一呆,气势不自禁弱了许多,忙转变腔调,道:“我是代表省厅党委来调查情况的,务求弄清事实真相,你想说什么,赶快说吧!”柳向远恨道:“我和罗俊生是说了几句话,但不是害死武超群的凶手。”心想你上来就给我和罗俊生定性,扣大帽子,想置人于死地,是什么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