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向远答应一声,转身就走。罗俊生却一把将他拉住,满脸堆欢,期期艾艾对张国庆道:“张队,我……我想问一件事?”张国庆皱皱眉头,道:“这么多事儿?说吧!”
罗俊生尚未出口,柳向远甩开他道:“放开!”罗俊生又将他拉住,道:“这是咱俩的事儿,你不能走。”柳向远又气又恼,恶声恶气道:“少拉扯上我,放手!”罗俊生宛如未闻,全不把他的话听在耳里,把他抓的更紧。
张国庆疑心大起,没好气道:“干什么?好了好了,罗俊生,你有话快说。柳向远,你先别走。”罗俊生点了点头,对柳向远道:“你听见张队的话没有?”
柳向远万般无奈,重重叹了口气,将头别向一边,不再挣扎。罗俊生知已将他留下,暗出口气,松开他对张国庆道:“张队,武超群的事,既然我们没错,那……那二等功还给不给我们?”他鼓足了勇气,才说出这话,看张国庆面沉如水,心里不由紧张。
张国庆上下打量他两眼,一言不发,沉默片刻,方“嘿嘿”冷笑起来,道:“好,不错,你倒有上进之心,还惦记着这个,很好,很好。”从办公桌后站了起来,走到二人身边,踱来踱去。
柳、罗二人心惊胆战,都低下头不敢看他。张国庆走了几个来回,忽地开口道:“柳向远,你也是这么想的吗?”柳向远听他陡然问起了自己,不由一个哆嗦,不知如何回答。他对罗俊生的行为厌恶至极,但仔细想想,罗俊生说的未尝没有道理,既然武超群之死与二人无关,立功受奖,便无可厚非,因此听了张国庆的问话,心中踌躇。这功劳关系着二人前途,不由他不慎重考虑。
张国庆又问了一声,柳向远心乱如麻,犹豫片刻,终于点了点头。张国庆倒没再发火,反而叹口气道:“你们的想法也对,毕竟关系着自身前途。好,我跟校领导说说,让领导向省厅争取争取,上课去吧!”柳、罗若能立功受奖,也是他和学校的骄傲,况且这事不违反规定,自己又何乐而不为?
柳向远和罗俊生想不到他会如此回答,都是大喜过望,忙不迭点头。罗俊生笑道:“谢谢张队,这事儿您多费心了。”张国庆挥挥手道:“少来这套,滚吧!”眼里也露出一丝笑容。
柳、罗忙道了声好,喜滋滋转身,未到门口,便听屋门“砰砰”响了起来,敲得甚是急促。
三人都是吃惊,张国庆皱眉道:“谁?”示意柳向远开门。柳向远将门打开,门外火烧火燎般冲进一人,看了他和罗俊生一眼,惊讶道:“你们在这儿?”目光恶狠狠瞪向罗俊生,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不是别人,却是楚梦舒。
柳向远看到她的眼光,心中升起不祥之感,刚想和她打个招呼,楚梦舒已厉声道:“罗俊生,我正要找你。”罗俊生一愣,奇道:“干什么?”楚梦舒双眼喷火,道:“要你替超群偿命。”
罗俊生呆了一呆,随即冷笑,道:“神经病!”懒得理她,绕过她就要出门。楚梦舒伸手拉他,道:“别走!”将他拦了下来。
罗俊生将脸一板,怒道:“真神经了?这件事我没责任,超群的死和我无关,知不知道?”楚梦舒道:“你胡说!”转向张国庆道:“张队,这件事真这么定了?超群的死真和他没有关系?”
她情绪激动,两眼通红,看着张国庆,期盼他给出自己想要的结果。张国庆看了看她,温言道:“楚梦舒,我听说过你和武超群的关系,很理解你的心情,但这事省厅已有了结论,武超群烈士的牺牲,确实与他们无关。”指指柳向远和罗俊生,轻轻叹了口气。
楚梦舒身子一晃,泪流了下来,道:“我不信,肯定没查清楚,姓罗的若早冲上去,超群会中枪吗?”张国庆道:“当时的情况,他们根本救不了超群。省厅已反复进行了实验,那条街道上人来人往,摊位林立,几句话的时间,他们根本冲不过去。”楚梦舒痛苦道:“不可能,我不信。”心如刀割,泪落的更急。
昨晚朱红枫和陈瑶从柳向远那里听到省厅的处理结果后,知道楚梦舒也挂念着这事,专门找到她跟她说了,楚梦舒听后,坚持不信,道:“要不就是没调查清楚,要不就是调查组徇私舞弊。”朱红枫见她钻牛角尖,连忙开导。楚梦舒恼道:“你什么意思?想护柳向远吧?”又对陈瑶道:“武超群是你表哥,你不想着为他申冤,也想护罗俊生吗?”
陈瑶慌忙摇头,道:“没有,我和罗俊生已经完了,那天你不是看见了吗?”楚梦舒恨道:“这才像话。我明天找张队长去,非要为超群讨个公道。”含怨带恨,回宿舍去了。一夜难眠,一大早便来找张国庆。
此刻听了张国庆的话,只觉得不公平至极,道:“省厅的人调查清楚了吗?”张国庆道:“那是当然。”楚梦舒道:“这结果明显不公,我怀疑后面有黑幕,不可告人。”她心中气急,心里的想法冲口而出。
张国庆脸色一沉,强耐着性子道:“梦舒,这话可不能乱说。”楚梦舒道:“他们要不是收黑钱,会是这个结果吗?”她认定了武超群之死是因罗、柳不及时救援,说话甚是偏激。
张国庆心中的火气,渐渐上升,冷冷道:“你有什么根据?”楚梦舒拗道:“没有根据。这事他们会让我知道吗?你和他们在一起,你不知道吗?”张国庆听她口不择言,连自己也怀疑起来,终于忍无可忍,喝道:“胡扯八道!你把省厅领导想成什么了?真是岂有此理!”楚梦舒紧咬双唇,目光里尽是不屈,倔强道:“反正我不相信这个结果。”
张国庆冷笑一声,道:“你爱信不信,结果不会因你的想法改变。楚梦舒,我理解你的心情,但你这样说调查组,就不对了。”楚梦舒目光冰冷,淡淡道:“我没钻牛角尖,钻牛角尖的是你们。”张国庆脸色铁青,喝道:“你这样偏执,谁也没有办法,反正就是这个结果,你不信随你。我还有事,你们上课去吧!”挥手让她出去。
楚梦舒泪流不止,脸上没有一点儿血色,目光里满是绝望,更有愤恨不甘,道:“这事我不会善罢甘休。”转过身去,冷冷看着罗俊生,道:“你记着,我绝不饶你。”罗俊生看见她的眼神,心里一寒,不知为何,竟生出一丝惧意来。柳向远也是打个冷战,低下头不敢看她。
楚梦舒怪笑两声,猛地拉开屋门,呜咽着去了。张国庆气得七窍生烟,看着她的背影,骂道:“妈的!没有规矩,不可理喻。”柳向远和罗俊生见他脸色铁青,不敢多留,慌忙逃出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