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知渝和车厢里的众人都愣住了,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他们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普通的老人竟然还有这么尊贵的身份。
冯西莫冷冷地看了史洪波一眼,眼神中充满了怒火,毫不客气地把史洪波也臭骂了一顿:“史洪波,你看看你手下的这些人,一个个无法无天,蛮横无理!竟然敢征用救治百姓的马车去拉西瓜,还威胁大夫,你们锦衣卫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我看你这个千户也别当了,滚回家吃屎去吧!”
史洪波被冯西莫骂得狗血淋头,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心里恨得直痒痒,可面上却依旧保持着谄媚的笑容,不停地弯腰赔礼道歉:“是是是,西莫大人说得对,是属下管教无方,属下罪该万死!属下一定好好管教他们,再也不敢了!西莫大人,您大人有大量,就饶过属下这一次吧!”
冯西莫冷哼了一声,说道:“饶过你可以,但是你必须给这些大夫道歉,并且保证,以后再也不许找他们的麻烦!还要给他们换一辆宽敞舒适的马车,让他们能安心赶路!”
“是是是,属下遵命!属下一定照办!”
史洪波连忙应道,然后转身对着赵勇和另外两名锦衣卫厉声呵斥道:“还愣着干什么?快点给各位大夫道歉!”
赵勇和另外两名锦衣卫不敢有丝毫犹豫,连忙放下绣春刀,对着叶知渝他们深深鞠了一躬,恭敬地说道:“对不起,各位大夫,是我们有眼无珠,多有得罪,还望各位大夫恕罪!”
冯西莫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好了,滚吧!别在这里碍眼!”
“是是是,我们这就滚!”
史洪波连忙带着赵勇他们,灰溜溜地走了,连头都不敢回。
直到锦衣卫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叶知渝和车厢里的众人才反应过来,一个个都惊呆了。
叶知渝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冯西莫,心中充满了震惊和敬佩:“冯爷爷,您……您太厉害了!您居然敢骂锦衣卫,还把他们骂得狗血淋头,他们竟然还不敢反驳!您真是太牛了!”
车厢里的其他大夫也都围了过来,对着冯西莫连连道谢:“多谢西莫大人出手相助!要是没有您,我们今天可就惨了!”
“西莫大人,您真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啊!”
冯西莫摆了摆手,笑着说道:“大家不必客气,这都是我应该做的。这些锦衣卫实在是太过分了,我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你们是去孟州救治百姓的功臣,怎么能让他们如此刁难?”
他顿了顿,对着众人说道:“大家也不要那么紧张,也不要那么拘谨。原来是什么样,就还是什么样。我们继续赶路吧,争取早日到达孟州。”
众人连忙点了点头,脸上都露出了轻松的笑容。大家重新回到了马车上,车厢里的氛围再次变得轻松起来。叶知渝好奇地问道:“冯爷爷,您到底是什么身份啊?那个史洪波为什么那么怕您?”
冯西莫笑了笑,说道:“我是朝廷的右都御史,负责纠察百官,弹劾不法之事。大家都习惯叫我西莫大人。史洪波他们之所以怕我,是因为他们知道,要是他们犯了错,我随时都可以弹劾他们,让他们丢官罢职。”
“原来您是右都御史大人!”
叶知渝和陶伟行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连忙对着冯西莫行礼。右都御史可是朝廷的大官,权势滔天,没想到竟然会和他们挤在一辆简陋的马车里。
冯西莫连忙扶起他们,笑着说道:“不必多礼,我这次是作为钦差大臣前往孟州的。除了要负责控制孟州的疫情,还要负责纠察孟州官员的职责,可以说,权力确实不小。”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最反对讲究排场,觉得那样太浪费了,也不利于体察民情。所以这次出行,我就孤身一人,混入了随行的大夫之间,想趁机了解一下大家的真实情况,也体察一下民情。没想到,竟然在这里遇到了这么蛮横的锦衣卫,还遇到了你这么一个善良聪明的小姑娘。”
叶知渝好奇地问道:“冯爷爷,您认识京兆尹衙门的方大人吗?”
冯西莫点了点头,笑着说道:“认识,方继尧是我的老朋友了。我们两个人在平时经常一起喝茶聊天。有一次聊天的时候,方继尧曾经提起过你,把你夸得天花乱坠,说你很聪明,而且心地善良,医术也很高明。他还说,只可惜你身为女子,不能在朝中为官,否则将来必是国家栋梁之才。”
“方大人过奖了。”
叶知渝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微发红。
冯西莫笑着说道:“他可不是过奖你,我了解他,他轻易不会随便夸人。这次我之所以出手相助,一方面是看不惯锦衣卫的蛮横无理,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你这个小姑娘确实很热心,很善良,让我很喜欢。”
就在这时,史洪波派来的人送来了一辆宽敞舒适的马车,还亲自过来道歉。冯西莫让叶知渝他们换乘了新的马车,然后继续赶路。
有了冯西莫的保护,叶知渝他们再也不用担心锦衣卫的刁难了,一路上都十分顺利。叶知渝也和冯西莫聊得越来越投机,从医术聊到民情,从朝廷大事聊到民间趣事,两人像是忘年交一样。
马车继续在官道上前行,朝着孟州的方向驶去。叶知渝坐在宽敞舒适的马车里,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风景,心中充满了期待。
她知道,孟州的疫情肯定很严重,等待着她的将会是一场艰难的战斗。但她并不害怕,因为她有舅舅的陪伴,有冯西莫的保护,还有一群志同道合的大夫。
她相信,只要大家齐心协力,就一定能够战胜疫情,帮助孟州的百姓摆脱困境。
车轮碾过官道上的碎石,发出规律的“咯吱”声,伴随着马蹄扬起的尘土,孟州的城门在视野中越来越清晰。
那青灰色的城墙巍峨耸立,城楼上的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熟悉的轮廓像一幅被岁月尘封的画卷,缓缓在眼前展开。
叶知渝扒着马车的车窗,目光死死地盯着那座越来越近的城门,胸腔里的心脏像是要跳出来一般,按捺不住的激动顺着血液蔓延到四肢百骸,让她的指尖都微微颤抖。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脑海中翻涌着万千思绪,嘴里在心中不断地默默念叨着:“孟州,我又回来了……我真的又回来了……”
这座城市,对她而言,是一段复杂记忆的载体,承载了太多并不美好的过往。
她还记得,第一次来到这里时,自己懵懂无知,误打误撞卷入了一场场风波。
有过深夜被追杀的惊心动魄,在狭窄的巷弄里狂奔,身后是寒光闪闪的刀刃,每一步都踏在生死边缘;有过被逼到绝境的狼狈逃窜,衣衫褴褛,饥寒交迫,像一条丧家之犬般东躲西藏,忍受着恐惧与屈辱;也有过撕心裂肺的悲伤,见证过善良的人因疫情离世,目睹过百姓在苦难中挣扎的绝望。
可即便如此,这座城市在她的心目中,依旧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因为这里,有他——梁彦祖。
一想到这个名字,叶知渝的脸颊就不由自主地泛起红晕,心跳也跟着漏了一拍。那个温文尔雅的男人,总是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锦袍,身姿挺拔,眉眼间带着化不开的温柔。
他的笑容像春日里的暖阳,能驱散所有的阴霾;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像山间的清泉,滋润着她的心田。
她遇到麻烦时,他总是第一时间出现,替她排忧解难,用坚实的臂膀为她撑起一片天;他们一起在月光下散步,他为她讲述孟州的风土人情,她认真地听着,偶尔插一两句嘴,空气中都弥漫着甜蜜的气息。
他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深深地刻在了她的脑海里,打下了不可磨灭的烙印。
“不知道梁大哥现在怎么样了?他还好吗?疫情这么严重,他有没有被感染?”
叶知渝的心中充满了牵挂,恨不得立刻就见到梁彦祖,确认他的平安。她甚至在脑海中脑补出了自己跳下车,朝着梁彦祖飞奔而去的画面,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情绪激动之下,她差点就真的站起身,想站在马车上大喊一声“我胡汉三又回来了”——这句话是她以前在现代看电影时学来的,此刻用来表达自己重返故地的复杂心情,再合适不过了。
就在她即将付诸行动的瞬间,旁边突然传来一声重重的咳嗽声:“咳咳!”
叶知渝吓了一跳,猛地回过神,才发现是冯西莫。只见冯西莫正靠在车厢壁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眼神古怪地看着她,脸上带着一丝探究的笑意。
“小姑娘,你刚才怎么了?”
冯西莫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看你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还差点就要跳下车去,是不是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
叶知渝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失态,脸颊瞬间变得通红,像熟透了的苹果。她连忙坐好,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衫,眼神躲闪着,不敢直视冯西莫的目光,有些不好意思地胡乱解释道:“没……没什么,冯爷爷。我就是……就是看到孟州城越来越近,想到我们马上就能开始救治百姓了,心里有点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