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离微微点头,契约已成,食言者当受食岩之罚。
既然这么有本事的话,外面的东西还请自己收拾吧,真是的奈亚这混蛋
丢下烂摊子,克塔亚特消失在一人一杯面前。
烂摊子之一已经走了,还有一个烂摊子。
圣杯用自己变出来的手指挑了下自己杯中的黑泥,不行了不行了,这个要怎么办才好!
第14章
这个故事太长了,作为世界意识的我,甚至不知道该从何讲起。
如果不介意我拙劣的描述,还恳请你继续耐着性子听下去。
在很久很久以前,久到原初的神灵们还在畅游大地,世界被披鳞带甲的物种们统治着,人的生命是如此卑微渺小。
二代的神明把原初的母亲封入地底,慈爱的母神不忍伤害自己的孩子,自愿坠入虚数空间,神明与人类在物质的残骸上构建全新的城市,直到半人半神的末裔同神明诀别,人之时代的钟声才终于响彻。
世界意识一直在默默陪伴着此世的一切,最开始的原初之神们尚且能与它交流,但随着血脉的稀释,它便仅仅成为了一种神明间口口相传的存在。
强大的半神还能从先代那里得知故事般的传说,表里世界的区别划开、人类成为绝大部分之后,『世界意识』才成为飘渺的神话。
它原本是不会在意的,亘古不变的力量让它得以见识到世界的尽头,时间也无法让它磨损,它是自世界而诞生的记事本,无须任何操作,不会有任何变化对它造成影响,本该如此。
直到两百年前,爱因兹菲尔家族,也就是魔术师口中的冬之圣女----羽斯缇萨·里姿莱希·冯·爱因兹贝伦,与后世所称的其他冬木御三家并肩构成了圣杯显现的第三法术式。为了让圣杯降临,她将躯体奉献给第三法,作为钥匙和祭品,将圣杯战争带到了现世。
这便是,名为『圣杯』的世界意识之由来,沾沾自喜的魔术师们自以为创造了奇迹,实际上他们只不过是奇迹的掘墓者。
就算如此,钟离缓缓开口,你依旧偏爱着人类。不要管一个人说什么,要看他怎么做----倘若真的不愿再在冬木显现,你大可让魔术师们永远无法抵达圣杯战争的要求,不要因为有了愿望而惩罚自己。
圣杯收起幻化的景象,飘离钟离的手中,我的愿望导致了黑泥的乘虚而入,我的形体让恶意得以贮存,甚至让它们有了凝成实体的可能,这是对我身为『世界意识』却没有好好履行职责的惩罚!
既然你觉得这是自己引起的错误,那你有解决的办法了吗?见到圣杯执意如此,钟离也不再劝慰,反倒追问起来,与其让它钻进死胡同,倒不如寻找新的出路。
圣杯沉默半晌,心虚地说:所以,我想请你帮一个忙可以吗,摩拉克斯?
但说无妨。钟离回答道。
似是鼓足勇气一般,圣杯重新飘回钟离手上,能不能借用你的战利品,也不是什么别的啦圣杯继续扭扭捏捏,看上去难以启齿。
可以麻烦你许愿让我消失吗?
钟离上下打量着还在蚊子哼哼的圣杯,有些惊讶地看向它,想到的办法居然选择是像寻宝鼬一样,把财宝和故事埋在地里,世界意识可不能随随便便地更改时间吧?
原则上是不能随意更改,圣杯解释道,但是这个愿望的核心是否定有形的圣杯而不是无形的世界意识,如果连装下黑泥的杯子都没了
如果没有装下黑泥的杯子,钟离一字一句仿佛化为利刃,刺得圣杯瑟瑟发抖,他们会用盒子、用碗、用一切能装的东西。错误不是杯子造成的,它只是一个工具,如果碰到的人心怀不轨,一个杯子能有什么办法呢?
可我不是普通的杯子诶
圣杯还是觉得哪里有些不大对劲,但它说不出来是哪里出了问题。尽管在此世有形体的岁月已经度过了两百多年,但除开残留的冬之圣女的意识,它很少和人类沟通,更别说摆论据和别人争论了。
尽管缺少实战经验,脑子转得不慢的圣杯灵光一闪,对着眼前的男人理直气壮,我们刚刚已经定下契约了----你刚刚自己说的但说无妨。
哎呀,那是名为钟离的凡人说的,摩拉克斯在解决完麻烦之后,和你说话的就是作为凡人的钟离了。还有,赢下圣杯战争的是从者摩拉克斯,而非魔神摩拉克斯,还请稍微区分一下。
圣杯急了。
不对不对,你这是在诡辩!『钟离』和『摩拉克斯』是一个人,大家都知道。
还请稍微等一下,钟离抬手制止这场没有尽头的辩论会,不管是数量还是比例,我希望大部分人都是把『摩拉克斯』和『钟离』区别开来的,所以不要钻空子哦。
钻空子的明明是你吧!
还请不要想着消失就能一了百了,一开始就釜底抽薪可不是最优解。钟离敲敲自闭的圣杯,况且,你要解决的,可不止这点黑泥。
拉莱耶文本是祂的意图,能以从者的伪装现世,还有他口中的『模板』如今,单单一个黑泥就让你把自己的存在抹杀,那你往后,难道就看着这一方净土一步步被扯入深渊么?
圣杯无言以对,将自己抹消是所有办法里成本小、代价最低、也是最一劳永逸的。但钟离说的没错,今天是黑水,明天又会是什么?到那时,会有新的存在来善后吗?
问题,从来不是不想就不会有。
那还请,说出你的看法吧。瘪了气的圣杯有气无力,从来没有人想过改变世界意识的计划----勇者遇到自愿献祭的神明只会留下草草的放心,我会继承您的意志,然后努力地完成意愿,这是第一次碰到这么一个钟离,会非常认真地指出利弊,劝世界意识不要乱搞自杀,用动脑子想办法来代替逃避,是一种非常新奇的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