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逼问
东方街。
当年避难所初建,无数人潮涌入高墙内,能住人的地方几乎都被挤满了。
一支汉人族群找不到落脚之地,被逼的住在阴暗潮湿的地下渠道,天长日久,也就在此定居下来。
随后的几十年里,街区屡经暴乱,几乎每隔三五年就要来那么一次,每次都要损失惨重。
为了自保,街区的汉人想尽办法在地下开往密道,作为暴乱的最后荫蔽。
“没想到,这地方这么快又用上了。”蔡叔举着一台应急灯,照亮阴暗的地下空间。
这是一片用电动机械开挖的安全屋,存储了水、罐头、睡袋以及一些医疗药品之类的。
东西都很简陋,只能维系基本的生存。
待在安全屋的还有不少人,基本是接到周青峰示警的东方街骨干。大家在地下觉着度日如年,可看看钟表,不过才几个小时而已。
罗格抱着一支枪,问道:“我们干了什么犯法的事?安全局凭什么来抓我们?
”
蔡叔呵呵笑了声,解释道:“我们没犯法,安全局的人也还没来。只是未雨绸缪,先躲躲。否则我们若是被抓,青峰会很难做。”
罗格长叹一声,“唉青峰那小子又惹啥事了?”
蔡叔苦笑道:“也可能是他太强了,让安全局觉着再不动手就控制不住他了”
。
尤利娅姐妹此刻也在东方街挖的地下密道内,绷着脸,面无表情,呆呆的坐着,虚耗时间。
布克私下集合失控异能者的事,她也有所耳闻,知道事情难以轻易遮掩,必然引发一场动乱。
只是没想到来得如此之快。
“青峰去哪儿了?”罗格看向待在地下的众人,想知道个答案,“他不会也找地方躲起来了吧?”
“不,他没躲起来。”尤利娅板着脸开口道:“他去找我背后的保护伞帮忙了。
那些平常拿我孝敬的家伙,总得在关键时刻发挥点作用,否则还不如宰了他们。”
深夜,炼狱区政务办公大楼,区幕僚长的办公室依旧亮着灯。
幕僚长博格站在宽大的落地窗前,心不在焉地俯瞰着底层街区那片透着混乱与贫穷的灯火。
作为尤利娅在官方体系中的保护伞,他每个月都能从跳蚤市场的微薄盈利中稳稳拿走十万信用点的“顾问咨询费”。
拿这笔钱,博格幕僚长需要做的,就是确保没有什么不长眼的牛鬼蛇神去骚扰尤利娅的生意,保证她的人身安全不受威胁。
过去两三年,双方合作还算愉快,尤利娅也很懂事,遇到麻烦尽量自己摆平,从未让他这位“大人物”亲自下场处理过什么棘手事。
博格原本以为,这种“拿钱不办事”的舒服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
直到几个小时前,尤利娅竟然询问,避难所安全局是谁在主导调查“失控异能者得到治疔”这件事。
安全局!
光是听到这个名字,博格就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条件反射般挂断了电话,并立刻以幕僚长的身份,命令炼狱区警局去抓人没错,不管什么原因,先把尤利娅控制起来再说!
作为浸淫官场多年的老油条,博格翻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在他的官场逻辑里,安全局凌驾于所有部门之上,代表着仲裁庭的绝对意志。
任何与之牵扯上的事,都是能吞噬一切的旋涡。尤利娅胆敢提及安全局,她本身就已经成了一个必须立刻切割的“麻烦”。
他独自留在办公室里,焦躁地等待着电话铃声,希望能听到警方顺利抓到尤利娅,将危险苗头扼杀在摇篮里的消息。
然而,从深夜十一点多一直枯坐到凌晨两点,除了他自己几次三番催促警局的通话外,没有任何他期待的好消息传来。
警局那边的回复永远千篇一律:已经派警员去跳蚤市场了,但没找到人,目标————失踪了。
这个消息让博格在懊恼之馀,更添了几分不解和愤怒。
他想不明白,一向精明的尤利娅为什么会给自己打那通自寻死路的电话?
难道她天真地以为,每个月十万信用点,就能让堂堂局域幕僚长去替她触碰安全局那根高压线?
“开什么玩笑?!”博格转身走向办公室一角的酒柜,打算喝上一杯,借酒精缓解越来越紧张的神经。
“我允许她借用我的名头经营,已经是莫大的恩惠。她居然敢向我提如此不知死活的要求,看来是平时太给她脸了,欠收拾!”
就在这时,他养在办公室的宠物犬忽然对着空旷的办公室中央,“汪汪”地狂吠起来,显得异常紧张。
“闭嘴!别来烦我!”博格正心烦意乱,没好气地朝爱犬低喝一声。
可当他下意识地回头望去时,却惊讶地发现,那条宠物犬的狂吠声戛然而止,转而变成了恐惧的“呜呜”哀鸣。
这畜牲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夹着尾巴,飞快地窜回了放在墙角的柔软狗窝,把整个身体都埋了进去,瑟瑟发抖。
“怎么回事?”博格疑惑地扫视着灯火通明、陈设依旧的办公室,又看向狗窝里那团不断颤斗的毛球,眉头紧锁,“你怎么吓成这样?见鬼了?”
“它确实被吓坏了。”一个沙哑的男声毫无征兆地在办公室内响起。
博格浑身一僵,猛地转身,只见办公室中央的空气仿佛水波般荡漾,一个面容冷硬的魁悟男人如同鬼魅般凭空显现!
对方动作快如闪电,一只粗糙有力的大手已经如同铁钳般,重重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呃啊!”幕僚长阁下被这超出理解的诡异一幕吓得魂飞魄散,喉咙里发出不成调的声,手指胡乱地指向对方,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跟跄着向后退去,脚下绊到地毯边缘,最终一屁股狼狈地跌坐在地,手中的酒瓶哐当掉落,也浑然不觉。
“我叫鲁宾。”魁悟的男人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一步步逼近,“我是一个贼,也是一个杀手。最喜欢你这种养尊处优的肥羊。”
“你————你是异能者!”博格嘴皮子不受控制地哆嗦着,“暗————暗杀官员是重罪!管理部”绝对不会放过你!你会被彻底解决掉!”
“省省吧,幕僚长大人。”鲁宾嗤笑一声,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寒光闪闪的短柄小刀。他用冰冷的刀背在博格肥腻的脖颈大动脉处轻轻滑过。
“你还是先关心一下自己的小命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吧。我老板————想请你帮个小忙。”
博格下意识就想摇头拒绝,可脑袋刚一动,脖颈皮肤就清淅感受到那金属的冰凉与锋利,吓得他立刻僵住,苦着脸问道:“你————你们想干什么?”
“现在,站起来,走出你的办公室,去地落车库。”鲁宾收起刀,不容置疑的命令道。
“你最好表现得正常点,别试图大喊大叫或者搞小动作。我的刀很快,在你发出第一个音节前,就能切断你的脖子。”
说完,鲁宾的异能再次发动,身形迅速变淡,重新融入空气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但博格能清淅地感觉到,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了他的骼膊,粗暴地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并用力推搡着他朝办公室门口走去。
办公室外的走廊外就有负责官员安保的执勤军警。
但在他们眼中,只看到幕僚长博格阁下一个人走了出来,脸色异常难看,神情慌张,眼神中充满了惊恐。
有相熟的警卫上前关切询问,却被梦游般的博格挥手赶开一他能感受到冰冷的刀尖就抵在自己后腰,不得不按照指令行事。
他如同提线木偶般,乘坐专属电梯直达办公楼的地下停车场。
刚出电梯,就被身后的大手推搡着,塞进了一辆看似普通的市政下水道工程车。
车厢内堆满了各种维修工具,散发着机油和泥土的混合气味。
在昏暗的灯光下,一个头上套着黑色丝袜的男人,正静静地坐在一个工具箱上,冰冷的眼神通过丝袜的孔隙,锁定在刚刚被推进来的博格身上。
“听着!你们这是在犯罪!绑架勒索官员是重罪!”博格鼓起残存的勇气,试图用法律震慑对方,声音却止不住地颤斗。
“现在放了我,我还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戴着丝袜的周青峰根本没有兴趣听博格普法。他猛地站起身,右手伸出,五指如铁箍般扼住了这位幕僚长的喉咙,将其狠狠地按在粗糙的车厢地板上。
博格被这突如其来的暴力吓得亡魂大冒,手脚徒劳地挣扎踢蹬,却无法撼动那只手臂分毫。
窒息感迅速传来,让他眼球开始凸出。
周青峰俯下身,死死盯着博格充满恐惧的双眼,用森冷的声音喝道:“来,让我看看,你这养尊处优的官僚,抵抗意志到底有多强?”
话音未落,一道尖锐如锥的精神冲击”,已然狠狠刺入博格毫无防备的大脑!
“呃——!”博格的身体如同被高压电流击中般猛地一僵,四肢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喉咙被扼住发不出惨叫,只能从鼻腔和嘴角溢出痛苦的呜咽。
前所未有的剧痛在他的脑髓中炸开,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铁针在搅拌他的神经。
一道精神冲击”的浪潮尚未平息,第二道接踵而至,紧接着是第三道————
周青峰没有丝毫留情,如同冷酷的铁匠,用精神的重锤反复敲打着博格的意志内核。
博格的抵抗意志创建在权力和金钱之上,一旦别人不在乎他的背景,他便毫无办法。
没过多久,他眼中的恐惧、痛苦和挣扎渐渐被一种茫然的、空洞的顺从所取代。
奴役”的技能生效,在其灵魂深处悄然扎根。
周青峰松开了扼住他喉咙的手,博格象一滩烂泥般瘫在车厢地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呆滞。
“现在,”周青峰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告诉我,安全局里,到底是谁在调查失控异能者得到治疔”这件事。
如果你不知道,就想办法知道。打电话去问,动用你的所有关系去查,直到————给我一个明确的答案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