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英琼忽然开口:“只要能救人,我去把人绑来便是。”
她手里的紫郢剑嗡嗡作响,显然是打算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解决问题。
“哎哎哎,女侠且慢!”道济连忙拦住这暴力少女,“强扭的瓜不甜,绑来的媳妇不便圆房……呸,不便唤醒记忆。”
“这事儿,得讲究个缘法。”
“得让吕岩自己去,还得让他心甘情愿的去。”
众人面面相觑。
让一个傻子心甘情愿去逛青楼,这难度系数有点高。
“那该怎么做?”蓝采和问道。
道济从怀里掏出一颗黑乎乎的药丸,那是他刚才从身上搓下来的伸腿瞪眼丸。
“把这个给他吃了。”
“能暂时压住他的惊魂症,让他恢复几分清明,然后嘛……”
“你们就告诉他,那郭丽云变成厉鬼追来了,只有躲进醉仙楼那种阳气极重的的方,才能保命。”
“我就不信,这贪生怕死的小子不去。”
众仙听得目定口呆。
这招损是损了点,但好象还真管用。
不愧是佛门好人,论下三滥手段还得是佛爷。
铁拐李一拍大腿,当即决定:“为了八仙归位,为了天庭,拼了!国舅,你去喂药,采和,你去给他捯饬捯饬,别整得跟个要饭的似的,丢了咱们神仙的脸面。”
“英琼仙子,你在暗中护送,别让他半路被野狗叼走了。”
“汉胖子,咱们俩去醉仙楼探探路,看看那位牡丹仙子到底是何方神圣。”
简单的几句分工,队伍运转起来。
曹国舅捏着那颗泥丸走到吕岩面前,叹一声:“吕兄,得罪了。”
他捏开书生的嘴,把药丸塞了进去。
“咳咳咳…”吕岩一阵剧烈咳嗽,眼神中的浑浊慢慢消退,“这…这是哪?那女鬼呢?”
曹国舅一脸严肃,按照剧本忽悠:“吕兄莫怕,那女鬼还在找你,不过高人指点,要去醉仙楼找那牡丹小姐,有纯阳之气镇压,女鬼不敢靠近,那是你唯一的生路。”
一听女鬼二字,吕岩浑身哆嗦:“我去!我现在就去!”
不等众仙拦着,连滚带爬冲出宅院。
道济见状,摇着扇子哈哈笑道:“红尘炼心,情劫难渡,东华老儿,这一世,这笔情债,你可得好好还喽,至于那白牡丹,希望她这三世的眼泪,能把这颗石头心,给捂热了吧?”
……
江州城夜已深。
醉仙楼顶层,身着素白长裙的女子,正对镜梳妆。
她容貌绝美,却透着一股化不开的哀愁,手中的木梳滑过如瀑的黑发。
突然。
女子手中的动作一顿,心口处传来一阵莫名的悸动,象是感应到了什么。
她朱唇轻启,声音如梦似幻:“你终于来了吗?”
醉仙楼下。
张灯结彩,迎接着八方来客。
丝竹管弦之声靡靡,娇笑劝酒之语盈耳。
“哎哟,赵员外,您可有些日子没来了,奴家心口疼得紧呢。”
“去去去,上回你也这般说,今儿个非得罚你三杯。”
就在这纸醉金迷正浓之时,大门被人从外面撞开。
“救命……救命!”一道人影跌跌撞撞的冲了进来,差点撞翻了迎客的小姐。
大堂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阵阵惊呼与谩骂。
“哪来的叫花子!”
“晦气!真晦气!”
叫花子披头散发,满脸污泥,正是被吓破了胆的吕岩。
他顾不得周围人鄙夷的目光,嘴里神神叨叨:“只要进了这里,那女鬼就不敢进来……”
“哎哟喂!这是哪阵风把您给吹来了?”徐娘半老的老鸨扭着水蛇腰走了过来,她手中团扇掩鼻,一脸嫌弃的看着吕岩。
这江州城里,若是问谁最让人头疼,吕秀才绝对排得上号。
这人虽是个落魄书生,却有一身滚刀肉的本事。
打又打不得,毕竟有功名在身算是读书人,若是打坏了,衙门那边不好交代,骂又骂不走,这厮脸皮比城墙还厚,没钱也敢进来蹭茶喝,喝多了还要在墙上题几首酸诗,偏偏有些贵客还就吃这一套,觉得这叫魏晋风骨。
今儿是什么日子,怎么把这尊瘟神给招来了?
若是往日,吕岩定要摇晃着脑袋,反唇相讥几句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但这会儿,哪有那个闲工夫。
他一把抓住老鸨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我要见牡丹!快!给我安排个房间!要最里面的!阳气最重的!”
老鸨一听,气乐了。
她费力的把手从吕岩爪子里抽出来,揉着手腕,一脸鄙夷:“我说吕公子,您也没喝多啊?怎么竟说胡话?牡丹是咱们醉仙楼的花魁,想见她的人,排队能排到城隍庙去!”
“您摸摸自个儿兜里,还有几个子儿?别说见牡丹,就是见后厨烧火的丫头,您这身行头也不够格啊。”
“我有钱!我会给钱的!”吕岩急了,伸手去怀里掏,却摸了个空,“先欠着!以后双倍……不,十倍还你!我是举人!我将来要考状元的!”
“去去去!谁信你的鬼话!”
老鸨失去了耐心,脸色一沉:“没钱就滚蛋!别眈误老娘做生意!来人,把他叉出去!”
几个膀大腰圆的龟奴拎着哨棒就要围上来。
“我不走!死也不走!”吕岩发了狠,干脆往的上一赖:“牡丹救我!牡丹小姐救命啊!”
就在闹得不可开交之际,极度嚣张的声音,从大门口传来:“哪里来的疯狗,在此狺狺狂吠,坏了本公子的雅兴?”
众人循声望去。
一群身穿锦衣的豪奴鱼贯而入,个个神情倨傲,强行将门口看热闹的宾客推搡到两旁,清理出宽敞的信道。紧接着,身穿金丝滚边锦袍、腰系玉带、手摇折扇的年轻公子哥,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了进来。
他长得倒也算周正,只是鼻孔朝天,恨不得把老子有钱四个字刻在脑门上。
最夸张的是他身后的侍从,每走一步,便从袋子里抓出一把碎银子,象是撒谷子喂鸡一样,随意的往两旁的人群中抛洒。
“赏!”
“公子爷赏你们买酒喝!”
原本还在看热闹的宾客们不淡定了,一个个也不顾体面,弯腰争抢。
老鸨顾不上吕岩,飞快的迎了上去:“哎哟喂!这位公子爷看着面生,是头回来咱们江州吧?”
“贵客临门,蓬荜生辉啊!”
年轻公子哥停下脚步,嘴角勾起一抹邪笑:“本公子复姓苏察,单名一个哈字,听说你们这儿有个叫牡丹的花魁,艳名远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