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房内只留一盏纱灯,晕开暖黄朦胧的光晕,驱不散夏夜的闷热,却为这方寸之地笼罩上一层暧昧的静谧。
宁霄真如她所言,只是安静地躺在锦被之中,青丝铺了满枕。
她让薛尘搬了把舒适的靠椅放在榻边,并未允许他逾矩上床。
“讲个故事吧,”她闭着眼睛,声音带着倦意,却又异常清晰,“要古老一点的,像像很久以前听过的那些。”
薛尘依言坐下,身姿挺拔,道袍纤尘不染,与这寝房内的旖旎氛围格格不入。
他搜肠刮肚,开始讲述一些流传于道门或民间的古老传说,关于神魔、关于因果、关于久远时代的人间轶事。
他的声音刻意放得平缓低沉,努力维持着一份讲述者的镇定,然而微颤的尾音泄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宁霄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呼吸逐渐均匀。
恍惚间,她仿佛回到了许多年前,那个同样闷热的夏夜,或是寒冷刺骨的冬晚。
年幼的她,结束了颠沛流离,被那个白衣僧人找到、收留。
每个难以入眠的夜晚,那人也会这样,坐在她简陋的榻边,用那清冷又似乎带着一丝温情的嗓音,讲述著佛经里的故事,或是其他一些古老传说,哄她入睡。
安全感,便是在那样一个个被故事包裹的夜晚,悄然滋生。
此刻,她像个无意识间寻回某种心灵依托的孩子,在薛尘的叙述声中,身体微微蜷缩,显得格外脆弱。
她的一只手从被中伸出,摸索著,然后轻轻握住了薛尘搁在椅边的手。
不是十指相扣的缠绵,更像孩童握住依赖之人的手掌,带着全然的信任与寻求慰藉的意味。
薛尘的声音骤然一顿。
掌心传来的温热柔软的触感,如同电流瞬间窜遍他的全身!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指腹的细腻,和那看似随意却不容挣脱的力道。
他全身僵硬,心跳如失控的奔马,在胸腔里疯狂擂动,震耳欲聋。
血液似乎全涌向了头顶,又急速冲刷向身体某处不可言说的部位。
那只被宁霄握住的大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指尖冰凉,掌心却沁出薄汗。
他的内心正在上演一场前所未有的、惨烈无比的天人交战。
两个声音在他脑中激烈争吵,几乎要将他的理智撕裂:
一个声音充满了欲望的蛊惑与痛苦的煎熬:
“她是故意的!她什么都懂!她恢复记忆了,不是无知少女!她这样握着你的手,睡在你眼前,就是在引诱你!她在考验你,或者她根本就是在给你机会!你看她,眉眼如画,唇色嫣然,呼吸间都是勾魂摄魄的香气薛尘,你还在等什么?”
另一个声音则试图抓住最后一丝清明的防线,微弱地反驳:
“不不是的。吴4墈书 首发她只是只是习惯了有人这样哄她入睡。她让你来,或许真的是因为师门催促,给你一个‘奖赏’,并无他意。是你自己心思不纯,想入非非!守住道心!守住”
然而,前一个声音立刻尖利地讥讽:“习惯?是啊,这习惯是谁给她的?是那个人!她让人扔掉了所有与那人有关的物件,却扔不掉那人刻在她骨子里的习惯!她现在抓着你的手,闭着眼,心里想的又是谁?!薛尘,承认吧,你嫉妒得发狂!你也渴望成为那个能让她依赖、让她在睡前抓住手的人!她现在就在你眼前,触手可及!”
“她明知你对她有情,还这样毫无防备地让你哄睡,这本身就是一种默许,一种邀请!”
“不,这比邀请更致命,这是这是她无意中流露的,属于她的‘性癖’!她或许自己都未曾真正明了,她迷恋的,正是这种被强大、敬畏、或某种特定身份的男子守护、安抚,乃至在脆弱时刻被其‘侵占’的感觉!莲寂给了她这习惯的雏形,而你们都成了这习惯的猎物!”
这最后一个念头如同惊雷,炸得薛尘头晕目眩。
性癖?多么直白又羞耻的词语。
可细细想来,竟诡异地贴合。
她对待莲寂,对待索达吉,乃至现在对待他的方式那种混杂着依赖、挑衅、引诱与某种隐秘征服欲的姿态
理智的堤坝,在这汹涌的自我剖析与眼前活色生香的诱惑下,终于出现了第一道裂痕。
果然,薛尘未能成为例外。
他与莲寂一样,或者说,与所有深陷宁霄这无形罗网的男人一样,终究未能经受住这近在咫尺、唾手可得的诱惑。
道心、清规、师门严令、楼下虎视眈眈的三个男人可能带来的诛杀风险在这一刻,全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喉结剧烈地滚动,眼中最后一丝挣扎被灼热的暗火吞噬。
他缓缓地、近乎虔诚地俯下身,双臂撑在宁霄身侧,悬停在她上方,投下一片充满压迫感的阴影。
他凝视着她安然熟睡的容颜,那长睫,那微启的唇瓣然后,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牵引,他低下头,将一个带着试探、灼热、和显而易见笨拙颤抖的吻,轻轻印在了她娇软如花瓣的唇上。
触感温热、甜美,带着她呼吸间清浅的酒气与体香。
薛尘浑身一震,仿佛被这真实的触感点燃,仅存的一丝犹豫灰飞烟灭。
“唔”睡梦中的宁霄似乎受到了打扰,含糊地嘤咛一声,却没有醒来,反而在梦中无意识地呢喃,声音娇软模糊,带着孩童般的依赖与委屈,“爹爹抱我冷”
“爹爹”!
这两个字如同最猛烈的催化剂,狠狠刺入薛尘的耳膜,直抵他沸腾的血液深处!
他浑身的血液瞬间似乎都冲向了头顶,理智彻底焚烧殆尽!
什么道法自然,什么清心寡欲,都在这一声呼唤里化为虚无!
他低吼一声,不再克制,用力将沉睡中的宁霄紧紧拥入自己滚烫的怀中,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灵魂深处。
然后,他带着一种近乎凶猛的掠夺意味,重新攫住她的唇瓣,不再是浅尝辄止,而是深入、吮吸、啃噬,用唇舌去探索、去占有那让他魂牵梦萦的芬芳之地,试图用这个吻来确认她的存在,来回应那声让他疯狂的呢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