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忠锻羽而归的消息传回京城,叶家大宅里摔碎了好几个古董花瓶。
叶老爷子虽然想认这个外孙女,但他身体不好,常年卧病在榻,家里的实权大部分掌握在二儿子叶建国手里。
也就是安安的二舅。
叶建国是个典型的笑面虎,唯利是图。
他听说安安不仅没带回来,还把管家给打了,更是当众羞辱了叶家。
这让他觉得叶家的面子被人踩在了脚底下。
更重要的是,他怕安安回来分家产。
但现在安安是“国民闺女”,是抗洪小英雄,上面挂了号的。
明着抢人,或者搞暗杀,那是找死。
“哼,一个小小的军区司令,也敢跟叶家叫板?”
叶建国坐在太师椅上,手里转着两个核桃,眼神阴冷。
“既然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断了他的粮道。”
“雷震不是硬气吗?”
“我倒要看看,当他的兵吃不上饭,穿不上衣,开不动车的时候。”
“他还能不能这么硬气!”
……
半个月后。
军区大院的气氛,悄然发生了变化。
起初是细微的。
比如食堂里的红烧肉,从每天都有,变成了三天一次,最后变成了一周一次。
而且肉块越来越小,肥肉越来越多。
战士们碗里的饭,也从精米白面,掺杂了一些陈米和杂粮。
接着是训练场。
坦克的训练时间缩短了。
说是为了省油。
实弹射击的次数也减少了。
说是弹药补给还没到位。
雷震变得更加忙碌了。
他整天整天的不着家,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
有时候安安半夜起来上厕所,还能听见雷震在书房里拍桌子骂娘。
“凭什么扣我们的经费?!”
“那是战士们的伙食费!是救命钱!”
“什么审批流程没走完?以前怎么没这回事?”
“老子不管你们什么狗屁理由!我的兵不能饿肚子!”
“再不给钱,老子就去京城堵你们的大门!”
安安虽然小,但她很敏感。
她是在饥饿中长大的孩子。
对食物的变化,有着天生的直觉。
这天中午。
安安端着饭盒,坐在食堂的角落里。
饭盒里只有两个馒头,一点咸菜,还有几片薄得象纸一样的肉片。
胖洪叔叔给她打饭的时候,手都在抖,眼神躲躲闪闪的,不敢看她。
“安安啊,今天……今天肉少,你先凑合吃。”
“过两天叔叔去山上给你打野鸡吃。”
安安看着碗里的饭。
又看了看周围的战士们。
那些年轻的哥哥们,正是长身体、练体能的时候。
可是他们碗里连肉片都没有。
只有清汤寡水的大白菜。
大家吃得很沉默,没人抱怨,但那种压抑的气氛,让安安觉得胸口堵得慌。
“小刘叔叔。”
安安拉住正在扒拉饭的警卫员小刘。
“为什么没有肉了?”
“是不是没钱了?”
小刘愣了一下,赶紧把嘴里的饭咽下去,挤出一个笑容。
“没……没有的事!”
“就是……就是最近运输队有点忙,肉没运进来。”
“咱们这是忆苦思甜,艰苦朴素嘛!”
安安盯着小刘的眼睛。
“你撒谎。”
“你刚才叹气了。”
“而且雷伯伯这几天都在骂人。”
“是不是有人欺负咱们?”
小刘看着安安那双仿佛能洞察人心的眼睛,实在编不下去了。
他叹了口气,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说道:
“安安,你别跟司令说是我说的啊。”
“确实是有人在搞鬼。”
“听说是京城那边卡了咱们的军费。”
“不仅伙食费减半,连过冬的被装和新装备的款子都给扣了。”
“说是咱们军区……违规操作,要整顿。”
“其实大家心里都明镜似的。”
“这就是那个叶家在报复司令呢!”
“就是因为上次司令把你留下了,没让他们带走。”
小刘越说越气,拳头捏得咯咯响。
“这帮孙子!太缺德了!”
“有本事冲着咱们来啊!断战士们的口粮算什么本事?”
“司令为了这事,头发都愁白了。”
“他把自己攒的津贴都拿出来给食堂了,可那也是杯水车薪啊……”
安安听完,沉默了。
她的小手紧紧抓着筷子,把那根竹筷子都给捏断了。
原来是因为她。
是因为她没跟那个坏人走。
所以坏人就要饿死雷伯伯的兵。
就要让胖洪叔叔没有肉做饭。
就要让哥哥们吃不饱肚子。
安安低头看着那个馒头。
这馒头,突然变得好沉重。
象是吸满了雷伯伯的血汗。
“我不吃了。”
安安盖上饭盒。
“安安?”小刘吓了一跳,“你还在长身体呢!这可是司令特意给你留的肉!”
“我不饿。”
安安站起来,抱着饭盒。
眼神里,那团红色的火焰再次燃烧起来。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旺盛。
“小刘叔叔。”
“那个叶家的东西,是不是很多?”
小刘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点点头。
“那肯定啊,人家是豪门,富得流油。”
“听说他们家的狗都吃进口牛肉。”
“哦。”
安安点了点头。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是猎人看到了猎物的笑容。
“既然他们那么有钱。”
“那借点给咱们花花。”
“应该不过分吧?”
小刘看着安安这个笑容,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这小祖宗……
又要干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