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警报声象一把尖刀,狠狠地划破了龙魂基地夜晚的宁静。
红色的警报灯在走廊里疯狂旋转,把原本冷硬的金属墙壁映照得如同染了血一般。
“一级战备!一级战备!”
“所有人立刻进入战斗岗位!”
“封锁所有出口!一只苍蝇也不许放出去!”
雷震的声音通过广播系统,在每一个角落炸响,带着压抑不住的焦急和愤怒。
正在食堂里看热闹的兵王们瞬间变了脸色。
刚才还在因为安安和麒麟的“吃饭比赛”而哄笑的气氛,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肃杀之气。
“出事了!”
坦克一把扔掉手里的半个馒头,抓起放在脚边的战术背心就往身上套。
“是密室方向!”
飞刀眼神一凛,整个人象是一把出鞘的利刃,直接冲出了食堂大门。
安安正准备把那双臭袜子扔到麒麟脸上,听到警报声,她的动作停住了。
那双大眼睛里的戏谑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野兽般的警觉。
那是“暴龙”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有人动了我的东西。”
安安低声嘟囔了一句,把臭袜子随手塞进裤兜里,小短腿猛地一蹬地。
“嗖——”
整个人象是一颗粉色的小炮弹,直接撞开了食堂的大门,冲进了夜色中。
麒麟的反应也不慢。
他甚至没来得及擦嘴,那双总是冷冰冰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寒光,紧跟在安安身后冲了出去。
密室位于基地的最深处,那是存放“天宫”计划内核数据的地方,也是整个基地的各种防御系统最严密的心脏地带。
平时那里连只蚊子都飞不进去。
三道指纹锁,两道虹膜锁,还有重力感应地板和激光信道。
可是现在,那里的大门敞开着。
厚达半米的合金防爆门,象是被某种高温切割过一样,边缘呈现出融化的扭曲状,还在冒着丝丝白烟。
一股焦糊味弥漫在空气中。
雷震已经到了。
他脸色铁青地站在门口,手里的枪早已上膛,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
几个技术人员正在里面紧张地勘查现场,满头大汗。
“怎么样?丢了什么?”
雷震看到安安和麒麟赶到,没有废话,直接问道。
负责安保的技术主管颤斗着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被破坏的连接器。
“报告队长……内核服务器被暴力破解了。”
“一份关键的数据硬盘……丢了。”
“那是关于外骨骼内核动力源配比的最关键数据!”
雷震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是“天宫”计划的命门!
如果没有那个数据,所有的外骨骼都只是废铁。
一旦那个数据流落出去,被“博士”那种疯子得到,后果不堪设想!
“查!给我查!”
雷震怒吼道,“监控呢?警报系统呢?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监控……监控被提前屏蔽了。”
技术主管咽了口唾沫,眼神有些躲闪地看向了站在雷震身后的麒麟。
“而且……现场提取到了一些痕迹。”
“什么痕迹?别吞吞吐吐的!”雷震喝道。
技术主管咬了咬牙,举起手中的平板计算机。
“这是在控制台上提取到的指纹残片,还有地上的脚印。”
“经过比对……”
“和麒麟副队长的……完全吻合。”
这句话一出,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了那个穿着黑色作战服、面容冷峻的少年身上。
坦克、飞刀、猎鹰……
这些曾经被麒麟的高冷折磨过的兵王们,此刻眼神复杂。
有震惊,有怀疑,也有愤怒。
“麒麟?是你?”
雷震猛地转过身,枪口下意识地抬起,对准了麒麟的胸口。
但他又强行压低了枪口。
他不信。
这孩子虽然冷了点,傲了点,但那是国家选送来的人才,怎么可能是内鬼?
可是证据……
“不是我。”
麒麟站在那里,腰杆笔直,象是一杆折不断的标枪。
面对周围几十双充满敌意的眼睛,还有雷震那把随时可能喷出火舌的手枪,他的脸上依然没有任何表情。
甚至连解释都懒得多说一个字。
“不是你?”
技术主管急了,指着平板上的数据,“那这指纹怎么解释?这脚印怎么解释?”
“这种特战靴的纹路,整个基地只有你有!”
“而且,只有你有权限接近这片局域的安保系统,也只有你有能力在不触发警报的情况下切断监控!”
“除了你,还能有谁?!”
麒麟冷冷地看着那个主管,眼神象是在看一个白痴。
“如果是我,你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你——!”技术主管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够了!”
雷震大喝一声。
他看着麒麟,眼神中带着一丝痛心。
“麒麟,把你的武器交出来。”
“在事情查清楚之前,你需要接受隔离审查。”
这是流程。
也是军规。
哪怕雷震心里有一万个不愿意相信,但在铁证面前,他必须这么做。
麒麟沉默了两秒。
他缓缓地解下背后的双刀,放在地上。
然后,他又从腰间掏出一把匕首,扔在旁边。
全程没有一丝反抗。
“带走。”
雷震挥了挥手,声音有些沙哑。
两个宪兵走上前,想要给麒麟戴上手铐。
麒麟眼神一冷,那两个宪兵吓得手一哆嗦。
“我自己走。”
麒麟冷冷地说了一句,迈开步子,朝着禁闭室的方向走去。
他的背影孤傲、决绝,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落寞。
就象是一匹被狼群误解、驱逐的孤狼。
安安站在旁边,嘴里还含着那颗没吃完的棒棒糖。
她歪着头,看着麒麟离去的背影,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不对劲。”
安安小声嘟囔着。
“哪里不对劲?”坦克凑过来,一脸愤愤不平,“知人知面不知心啊,我就说这小子平时阴阳怪气的,肯定不是好鸟!”
“闭嘴。”
安安白了坦克一眼,“你懂个屁。”
“他要是想偷东西,早就把你们都打晕了,还会留脚印给你们看?”
“这分明是栽赃。”
“而且是很低级的栽赃。”
安安把棒棒糖咬碎,“咔嚓”一声。
“敢在我的地盘上搞事,还敢动我的人(虽然是死对头)。”
“这只老鼠,胆子很大嘛。”
……
禁闭室。
这里是基地里最阴冷、最压抑的地方。
四面都是厚重的铁墙,只有一扇沉重的铁门上开着一个小小的观察窗。
麒麟盘腿坐在那张硬板床上,闭着眼睛,象是在打坐。
但他紧握的双拳,显示出他内心的不平静。
被冤枉的滋味,不好受。
尤其是被自己视为战友的人怀疑。
“咔哒。”
铁门上的观察窗突然被打开了。
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脸挤了进来,还带着一股淡淡的奶香味。
是安安。
“喂,冰块脸。”
安安趴在窗口,手里拿着一包刚拆开的牛肉干,一边嚼一边问。
“饿不饿?”
麒麟睁开眼,看着那张脸,眼神微微波动了一下。
“不饿。”
“切,死鸭子嘴硬。”
安安从兜里掏出一块大白兔奶糖,顺着栏杆的缝隙扔了进去。
“接着。”
奶糖划过一道弧线,准确地落在麒麟的手心里。
麒麟看着手里的糖,愣住了。
“你来干什么?”
“来看笑话?”
“看我这个‘内鬼’是怎么落网的?”
麒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
安安撇了撇嘴。
“我都说了,我不看笑话。”
“我来问你一句话。”
安安收起了平时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那双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麒麟。
“是不是你?”
麒麟转过头,看着墙壁。
“如果我说不是,你信吗?”
“现在的证据,都指向我。”
“连雷震都在怀疑我。”
“你凭什么信我?”
安安嚼着嘴里的牛肉干,想了想,很认真地说道:
“信。”
麒麟猛地转过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安安。
“为什么?”
安安伸出一根手指头,晃了晃。
“第一,你这人有洁癖。”
“刚才在食堂,你连红烧肉里的肥油都嫌弃,怎么会去偷那种脏兮兮、全是灰尘的硬盘?”
“第二。”
安安指了指麒麟的眼睛。
“你没有那种味道。”
“什么味道?”麒麟皱眉。
“坏蛋的臭味。”
安安吸了吸鼻子,“我遇到过很多坏人,比如那个博士,比如那些雇佣兵。”
“他们身上都有一股子贪婪、阴暗的臭味。”
“但你身上没有。”
“你身上只有一股……”
安安想了想,似乎在找合适的形容词。
“只有一股很难闻的傲娇味。”
“还有那双臭袜子的味道。”
麒麟:“……”
原本沉重压抑的气氛,被安安这一句话弄得荡然无存。
麒麟看着安安,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但他眼中的那层坚冰,似乎融化了一些。
一种从未有过的暖流,从心底升起。
信任。
在这个所有人都怀疑他的时候。
竟然是这个平时跟他最不对付、见面就掐架的小丫头,毫不尤豫地选择了信任他。
这种感觉……
还不赖。
“谢谢。”
麒麟低声说道。
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谢个屁。”
安安翻了个白眼,“我可不是白帮你的。”
“等你出来了,那一个月的袜子,还得给我洗。”
“而且要加倍!”
说完,安安从窗口跳了下去。
“等着。”
“本教官亲自出马,去把那只真正的老鼠抓出来。”
“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我看他是活腻了。”
……
离开禁闭室,安安并没有直接去现场。
她跑回了自己的宿舍。
“黑风!别睡了!起来干活!”
安安一脚踹醒了正在窝里打呼噜的黑风。
黑风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安安那一脸杀气腾腾的样子,吓得一激灵,赶紧爬起来摇尾巴。
“汪?”(老大,又有肉吃了?)
“吃吃吃,就知道吃!”
安安从兜里掏出一块从现场偷偷捡来的碎片。
那是密室大门被破坏时留下的一小块金属残渣。
上面残留着一种特殊的化学气味。
那种气味很淡,普通人根本闻不出来。
甚至连雷震他们都没注意到。
但安安闻到了。
那是一种……类似于工业酸洗剂,混合着某种劣质烟草的味道。
“闻闻这个。”
安安把碎片放到黑风鼻子底下。
黑风使劲嗅了嗅。
突然,它打了个喷嚏。
“阿嚏!”
这味道太冲了。
黑风的眼神变了。
它抬起头,对着空气嗅了嗅。
然后,它转过身,冲着基地的西北角,发出了低沉的咆哮。
“汪!汪汪!”
那里是……后勤仓库的方向。
安安的眼睛眯了起来。
两团小火苗在眼底跳动。
“后勤仓库?”
“那里平时只有那个扫地的王大爷……”
那个看起来老实巴交,见人就笑,兜里永远揣着瓜子的王大爷?
那个每次见到安安,都会偷偷塞给她一把瓜子仁的王大爷?
安安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有点意思。”
“这就是所谓的……灯下黑吗?”
安安拍了拍黑风的脑袋。
“走。”
“咱们去会会这位‘王大爷’。”
“看看他的瓜子,到底是什么味儿的。”
安安从书包里掏出一把钢珠,塞进兜里。
又把那把特制的战术匕首别在腰间。
夜色中。
一人一狗,象两道幽灵。
悄无声息地朝着后勤仓库摸了过去。
一场真正的抓鬼游戏。
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