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多少次研磨,多少次画废符纸。
郁萧的手腕早已酸痛得失去知觉,额角的汗珠也浸湿了大半衣襟。
在碧幽眼里,却别有一番风味。
终于,当碧幽最后一笔落下,符纸上的灵力缓缓汇聚,凝成一道淡淡的金光,一张完整的聚灵符赫然成型。
“成了!”
碧幽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抬眸看向郁萧,语气里带着几分邀功。
郁萧的目光也亮了起来,疲惫仿佛被这两个字驱散,眼底满是毫不掩饰的惊艳与爱意,
“娘子天资卓绝,一学就会。
画得这般精妙,灵气充沛,比属下初学之时,不知强上多少倍。”
他的语气虔诚又认真,倒好像碧幽是什么不出世的画符天才。
碧幽被他夸得心情愉悦,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冲他招了招手:
“过来。”
郁萧连忙端著沉重的砚台,不敢有丝毫耽搁,一路膝行到她的脚边。
抬眸望着她,眼底满是期待。
“辛苦你教我画符,磨了这么久的墨,我得付你一些报酬。”
碧幽说著,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白瓷瓶,瓶身泛著淡淡的寒气,一看便不是凡物。
郁萧心头微动,却不敢多问,只是更加专注地看着她的动作,眼底的温柔愈发浓郁。
只见碧幽拔开瓶塞,将里面白色的粉末缓缓倒入玄铁砚台的墨汁中。
粉末遇墨,瞬间融化开来,原本浓稠的墨汁竟泛起一层淡淡的白霜,寒气顺着砚台蔓延开来,让车厢内的温度都降低了几分。山叶屋 已发布嶵新章結
郁萧看着这诡异的变化,心底突然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他指尖微微收紧,握著砚台的力道重了几分,却依旧没有丝毫抗拒。
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疑惑与忐忑,静静等待着碧幽的吩咐。
碧幽满意地看着墨汁的变化,从桌案上换了一支笔。
那笔的笔杆是玄铁所铸,笔尖锋利,竟像是一支小型的烙铁。
她轻轻拿起笔,在泛着白霜的墨汁中沾了沾,墨汁顺着笔尖滑落,带着刺骨的寒意。
她抬眸看向郁萧,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嘴角勾起一抹张扬的笑意,语气却很是温柔,
“用寒铁笔蘸着凝冰墨,留下印记,如何?”
碧幽的话语刚刚落下,郁萧的那点忐忑瞬间被狂喜淹没。
娘子才用金笼向天下人宣告他的归属,现在就要用专属印记将他彻底烙在身边。
这分明是把他放在了心尖上,是独一份的偏爱与认可。
娘子果然是爱他的,只是向来嘴硬,这份隐晦的温柔,他怎会不懂。
“谢娘子恩典!”
郁萧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连手腕的酸痛都忘了个一干二净。
他不等碧幽再吩咐,连忙将砚台小心翼翼地放在一旁,双手麻利地解开衣襟,将外袍,中衣一一褪去。
他主动将脊背微微弓起,方便碧幽施为,
“娘子,您尽管动手,属下皮糙肉厚,不怕疼。
求娘子留一个大的,让属下走到哪里,都能记着自己是娘子的人。
碧幽握著寒铁笔的手微微一顿。
看着他这副迫不及待,甚至主动求着被烙印记的模样,眼底的戏谑凝固,只剩下满满的无语。
她原本以为,他至少会有几分畏惧,或是一丝不情愿,哪怕只是装装样子,也能让她的惩罚多几分趣味。
可谁曾想,这人不仅毫无惧色,反而还一副受宠若惊,求之不得的模样,简直是
无可救药。
“谁要在你哪里画了。”
碧幽翻了个白眼,语气里满是嫌弃,
“你不嫌疼,我还嫌累呢,背那么宽,画完我胳膊都要酸了。”
郁萧闻言,连忙直起身,眼底闪过一丝茫然,却依旧乖巧地等着她的吩咐:
“那娘子想画在哪?
属下都听娘子的。”
碧幽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他线条优美的锁骨上。
“就在锁骨,小一点,省得费力气。”
“是。”
郁萧毫不犹豫地应声,连忙将脖颈微微伸长,眼底的期待更甚。
碧幽满意地点点头,握著泛著寒气的铁笔,蘸足了凝冰墨,缓缓落下。
笔尖刚一触碰到他,刺骨的寒意便渗透进去,伴随着尖锐的刺痛感,瞬间蔓延开来。
“嘶——”
郁萧的身体猛地一颤,肌肉绷紧。
这凝冰墨的寒气太过霸道,像是有无数根冰针钻进骨头缝里。
那种又冷又疼的滋味,远比单纯的疼痛要难熬得多。
他死死咬著唇,想要忍住,可身体却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眼底的期待渐渐被痛苦取代,却依旧强撑著,不肯退缩。
碧幽刚画了一笔,就感觉到他的隐忍,抬眸看向他,
“怎么,这就受不了了?方才不是说自己皮糙肉厚,不怕疼吗?”
郁萧的嘴唇微微发颤,却依旧倔强地摇头,只是眼底的痛苦越来越浓。
他看着碧幽,眼神里带着几分急切的祈求,语气卑微又恳切:
“娘子属下不是怕疼。”
他咬著牙,强忍着刺骨的寒意与疼痛,艰难地解释:
“是这寒气太烈,属下怕自己忍不住晃动,打乱了娘子的笔锋,耽误您作画,毁了给属下的印记。”
说到这里,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连忙抓住碧幽的衣袖,
“求娘子,求娘子用之前的缚仙索吧。
缚仙索勒著虽疼,却能将属下牢牢固定住,属下绝不会再乱动,让娘子安安稳稳地画完,好不好?”
“哦?”
碧幽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惊讶,像是没料到他竟是这般心思。
她原本还想再逗逗他,可看着他眼底满是恳切的期待,以及强忍着痛苦却依旧不肯挪动半分的模样,终究还是松了口,
“郁仙君这么懂事,既然你求着,我便成全你。”
说罢,碧幽抬手一挥,一道红光闪过,那根泛著诡异光泽的缚仙索便凭空出现。
郁萧的身体猛地绷紧,额头上的冷汗滚落,脸色苍白如纸,连呼吸都变得艰难起来。
可奇怪的是,身体被牢牢固定住,连一丝细微的晃动都做不到时,他的心里却骤然松了一口气。
眼底的痛苦中,竟渐渐染上了一丝安心与满足。
这样一来,他就再也不用担心自己会忍不住乱动,耽误娘子作画。
这份独属于他的印记,一定能完美地留在他的身上。
碧幽看着他疼得浑身发抖,却偏偏眼底泛起安心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笑意。
握著寒铁笔,继续在他的锁骨上缓缓勾勒。
铁笔划过,冰寒与刺痛交织,每一笔都像是在凌迟。
可郁萧却死死咬著牙,连一声闷哼都不肯发出,只是目光温柔地落在碧幽的脸上,像是在欣赏世间最美的风景。
画了片刻,碧幽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边专注地勾勒著印记的纹路,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道:
“你知道这个缚仙索,与一般的有什么不同吗?”
郁萧忍着疼痛,脑海里艰难地思索著,过了好一会儿,才回答道,
“寻常的缚仙索,只是暂时封锁修士的灵力,让灵力滞涩难行,不至于无法忍受。
可可娘子给我用的这根,不仅能彻底禁锢灵力,还只要稍微动一动,就疼得像千刀万剐似的,连神魂都在跟着发疼。”
他说著,眼底没有丝毫怨怼,反而带着几分隐秘的欢喜:
“只有这样的缚仙索,才能将属下牢牢绑在娘子身边。
让属下连一丝逃离的念头都没有,也不敢有。
这样的绳索,是娘子专门给郁萧准备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