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盖聂的声音,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不耐。
他等得太久了。
周仪的目光,不自觉地从御膳房的方向收回。
她看向盖聂那张冷峻如冰的脸。
心底,像被千万只小虫啃噬一般焦躁。
“大秦皇帝的诚意,我大周自然感受得到。”
她试图拖延,声音里透着一股显而易见的疲惫。
“只是,那位圣尊前辈,确实行踪不定,朕也”
“呵呵。”
李白突然轻笑一声,打断了她的话。
他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个精致的酒壶。
仰头,就往嘴里灌了一大口。
琥珀色的酒液,顺着他嘴角恣意流淌。
带着一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洒脱劲儿。
“女帝陛下,您这话,可就不太有意思了。”
他眯着眼睛,眼神里带着几分酒意。
但那深处,却藏着一股子洞察一切的精明。
“那日剑气冲霄,可不是什么‘行踪不定’能解释的。”
“分明,就在这大周皇宫之中,对不对?”
他最后那句话,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直指人心的蛊惑。
满朝文武,早就按捺不住心头的焦灼了。
他们“扑通”一声,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黑压压的一大片,几乎挤满了整个金銮殿。
“陛下!”
他们的声音,带着绝望边缘的恳切。
“天佑我大周,圣尊显灵啊!”
“请陛下,无论如何,都要请出那位前辈!”
“大秦、大唐结盟,此乃我大周千载难逢之机,万不可错过啊!”
“陛下,为了大周亿万子民,请您三思啊!”
他们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带着无尽的期盼与哀求。
周仪看着殿下那黑压压的人群,心头像是压了一块万斤巨石。
她又去哪里,找一个“剑道圣尊”出来?
她甚至连那道震天撼地的剑气,到底是不是皇宫里的人发出来的,都无法确定。
“陛下!”
盖聂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明显的催促和一丝不耐。
他的目光,如利剑般直刺周仪。
“我大秦皇帝陛下,只为求见那位前辈。”
“若大周无法满足此条件,这盟约,恐怕也谈不拢了。”
他的话,像一盆冰冷的雪水。
瞬间,浇灭了满朝文武刚刚燃起的一丝微弱希望。
金銮殿内,再次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沉寂。
周仪的指尖,不自觉地掐进了掌心。
尖锐的疼痛,却无法缓解她内心深处的焦虑与绝望。
她缓缓抬起头,看向殿中的盖聂和李白。
这两个人,都是当世最顶尖的剑道高手。
他们的眼神,带着相同的执着与狂热。
那是对剑道极致的追求,容不得半点虚假与敷衍。
周仪知道,她再也拖不下去了。
她的脸上,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苦涩。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仿佛堵着什么东西。
最终,却一个字也未能发出。
只是疲惫地,缓缓闭上了眼睛。
李白见状,轻轻叹了口气。
他摇了摇头,将酒壶收回腰间。
那股子漫不经心的洒脱劲儿,也淡了不少。
“看来,今日是无缘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显而易见的失望。
盖聂的眉头,也拧得更紧了。
他没有多言,只是冷冷地看了周仪一眼。
那一眼,仿佛带着无尽的失望。
随后,他缓缓地转过身。
“盖聂兄。”
李白突然开口,叫住了他。
盖聂停下脚步,侧过头。
“今日未能见到那位前辈,着实令人遗憾。”
李白脸上的失望,是真真切切的。
但很快,又被一股子豪气取代。
“不如他日,你我再寻一处山巅,以剑论道?”
他眼中,战意熊熊燃烧,仿佛要焚尽一切。
盖聂的目光与他对上。
一丝微不可察的赞同,在他那张万年冰山脸上,一闪而过。
“可。”
他言简意赅,惜字如金。
随后,两人不再停留。
他们一个白衣飘飘,一个玄衣冷峻。
迈着同样沉稳的步伐,朝着殿门外走去。
每一步,都像是重重地踏在了满朝文武的心头。
大周最后的希望,也随之一点点地碎裂。
绝望,像潮水般汹涌而至,淹没了所有人的心。
“陛下!”
有老臣悲呼一声,老泪纵横。
周仪猛地睁开眼睛,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
她知道,大周的危机,又回来了。
而且,这一次,似乎比之前更加凶险,更加无解。
就在这时,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突然降临。
它不凌厉,不沉重。
它只是,清冽。
像寒冬里最纯净的雪水,又像初春时最嫩的草尖。
带着一股子超脱凡尘的飘逸与高远。
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已经走到殿门口,即将踏出门槛的李白和盖聂。
一道剑光,自御膳房的方向,破空而来。
它没有华丽的光影,也没有震耳欲聋的声势。
它只是,极快。
快到连李白和盖聂这样的剑道圣尊,都只来得及感受。
甚至连做出任何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那剑光,像一道白色的闪电,划破虚空。
在所有人还没彻底回过神的时候,它已经到达了殿中。
盖聂下意识地催动内力。
一道深沉如海的剑虹,在他的身前瞬间凝结。
那是他剑意的具现,坚不可摧,带着万物寂灭的杀机。
李白也眼神一凛,瞬间进入战斗状态。
澎湃的剑气,瞬间化作一道银色瀑布。
倒挂在他的身后,诗意与剑道融合,美轮美奂却蕴藏杀机。
然而,那道清冽剑光,根本没有理会这二人的抵抗。
它只是,轻描淡写地一划。
“咔嚓!”
一声脆响,在寂静得落针可闻的大殿中,格外刺耳。
盖聂的剑虹,瞬间崩塌,化为无数光点,消散于无形。
紧接着,“铛!”的一声金属脆鸣。
李白身后的剑气瀑布,也像是被一只无形之手,轻易撕裂。
消散得无影无踪。
更令人胆寒的是,李白腰间悬挂的长剑,突然发出一声悲鸣。
“锵”的一声,剑身从中裂开。
断成了两截,无力地掉落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
盖聂的佩剑,也像是被什么重物撞击。
发出了一声哀戚的悲鸣。
然后,“哗啦”一声,碎成了无数铁片。
散落在他的脚边,光泽黯淡。
两位当世剑道圣尊的佩剑,竟然就这么,被一道剑光,轻而易举地毁掉了!
整个金銮殿,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老大,足以塞进一颗鸡蛋。
他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眼前所发生的一切。
这简直是神迹!
那道清冽剑光,并没有停留。
它在击碎了两人的佩剑之后。
如同游龙一般,在虚空中留下了几道痕迹。
银色的光芒,在半空中凝而不散。
最后,化作几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让秦始皇来见我。”
五个大字,笔走龙蛇,气势磅礴。
带着一股子睥睨天下的霸气,和对世间万物的漠然。
每个字都像是用剑刻在虚空之中,散发着微弱却永恒的光芒。
字里行间,充斥着一股傲视古今的绝世剑意。
它就像一座巍峨的高山,又像一片浩瀚的星河,让人望而生畏,又心生向往。
李白和盖聂,呆呆地看着那几个字。
他们脸上的震惊,比刚才佩剑被毁时还要强烈数倍。
但很快,震惊之后,便是一种近乎癫狂的狂喜。
那是一种,求道者见到极致真理,不惜一切代价也要追随的狂喜。
李白眼中,瞬间爆发出璀璨的光芒。
他甚至顾不得脚下那断裂的爱剑。
而是冲到盖聂身边,近乎抢夺地捡起一片碎片。
“盖聂兄!”
他激动得声音都颤抖了。
“这这是何等剑意,何等境界啊!”
盖聂没有理他。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虚空中的剑痕。
那张万年不变的冷峻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前所未有的痴迷神色。
他甚至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捡起地上佩剑的碎片。
那些碎片,虽然已经残破不堪。
但上面,却残留着那一道清冽剑光的余韵。
一丝丝微不可查的剑意,在碎片上流转。
李白也如梦初醒。
他猛地蹲下身子,也开始争抢那些碎片。
“别抢我的!”
李白难得地像个孩子一样,发出了带着奶气的抗议。
盖聂没说话,只是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将碎片收拢。
他甚至闭上眼睛,仿佛要从那些碎片中,汲取哪怕一点点剑道的真谛。
李白也顾不得抗议了。
他赶紧将自己断剑的碎片也收集起来。
然后,就地盘坐,如同老僧入定。
他没有去看周仪,也没有去看满朝文武。
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那虚空中的剑痕上。
那“让秦始皇来见我”的五个字。
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剑道的天书,无上奥义。
盖聂也同样如此。
他席地而坐,双目紧闭。
一缕缕微弱却精纯的剑气,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他不是在修炼,而是在以生命参悟。
参悟那超越了他理解范畴的,至高无上的剑道。
整个大殿,再次陷入了沉寂。
但这寂静,与之前的绝望截然不同。
它带着一种,神圣的、庄严的、充满无限希望的意味。
满朝文武,早就看得目瞪口呆,魂魄出窍。
他们看着两位剑道圣尊,如同疯魔般地参悟。
又看着那虚空中的五个大字。
“让秦始皇来见我。”
这气魄,这胆识,这实力!
除了那位传说中的隐世圣尊,还能有谁?!
周仪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
巨大的冲击,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但很快,狂喜便像火山爆发般汹涌而至。
她成功了!
不,不是她成功了。
是那位“前辈”,真的现身了!
而且,一出手,就彻底震撼了两位当世顶尖的剑道圣尊。
盖聂突然睁开眼睛。
他的目光,从剑痕上移开。
落在了周仪的身上。
“大周女帝。”
他的声音,依旧冷冽,不带一丝感情。
但却带着一股子,无法抑制的兴奋与狂热。
“我大秦,同意与大周结盟。”
“条件不变,请那位前辈,与始皇陛下相见。”
他这话一出。
整个金銮殿,像是被瞬间点燃了一般。
“万岁!”
“天佑大周!”
“陛下神武!”
欢呼声,震耳欲聋,直冲云霄。
无数文武百官,喜极而泣,热泪盈眶。
他们跪在地上,用力地磕着头。
大周,得救了!
周仪的眼眶,也有些湿润,泛着点点泪光。
她紧紧地抿着唇,努力维持着女帝的威严。
但心底,却彻底松了口气。
这下,大周的危机,真的解除了。
她再次看向御膳房的方向。
那里,仿佛藏着一个,深不可测,却又带着无限生机的秘密。
御膳房内。
苏七夜慢悠悠地收回了那柄只有巴掌大小的灵剑。
这灵剑,通体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的清光。
他刚刚只是随手挥出了一道剑气。
没想到,效果还挺好的,省了他不少麻烦。
“呼”
苏七夜长长地舒了口气。
他活动了一下筋骨,脸上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
“总算把这两个麻烦鬼给打发了。”
他可不想露面。
万一被世人知道他这个“打卡系统”的存在。
那可就真的麻烦缠身,永无宁日了。
他只想安安静静地过自己的小日子。
每天打打卡,领领奖励。
做做菜,喝喝小酒。
岂不美哉?
他把灵剑收回体内,又随手拿起一个刚洗好的苹果。
“咔嚓”一口咬下去,汁水四溢。
嗯,清脆香甜,甚是可口。
就在这时。
“笃笃笃!”
一阵规律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苏兄,来喝酒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