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仪立在门口,凤眸冷静,却自带一股不容忽视的帝威;上官婉儿站在她身侧,神色平静,目光却暗暗在苏七夜与少女之间来回游走。
而李丽质——
眨了眨眼。
下一瞬,她忽然露出一个极其甜美、极其无辜的笑容,凑到苏七夜身边,小声却清晰地问了一句:
“师父——”
“这两位,谁是师娘呀?”
一句话。
如同在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冷水。
上官婉儿眉梢微动。
周仪的目光,终于真正落在了苏七夜身上。
苏七夜头皮一炸。
这丫头,绝对是故意的。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抬手就在李丽质后脑轻轻一拍。
“少胡说。”
“去。”
“把冷库里的羔羊肉取两斤来。”
李丽质吃痛地“哎哟”一声,捂着脑袋,却也没再闹,吐了吐舌头,转身就跑。
“记得挑肥瘦均匀的!”
苏七夜补了一句。
“知道啦——”
少女的声音渐渐远去。
御膳房里,终于安静下来。
周仪看着那道活泼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原本紧绷的气息,竟不自觉松了几分。
“她是谁?”
“老李的女儿。”
苏七夜也不遮掩,“暂时寄放在我这里。”
她没再追问,而是抬手,从袖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玉匣。
“这是给你的。”
匣子打开。
一套衣物静静躺在其中。
衣袍通体玄黑,却并非死黑,而是如夜空般深邃,暗纹如星河流转,走线利落却不张扬,明显是为行动方便而特制。
其旁,是一串深色手串,每一颗珠子都温润内敛,隐隐有气血流转。
最底下,则是一面薄如蝉翼的护心镜,表面泛着淡淡灵光。
“衣物可隔绝气息探查。”
“手串能稳定心神、压制气血外泄。”
“护心镜,挡武圣全力一击不碎。”
周仪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认真。
“我亲自命人打造。”
苏七夜微微一怔。
他看向周仪。
这一刻,他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女子,已不再只是当初那个被权力裹挟、步步维艰的女帝。
她,开始在为“他”考虑。
“谢了。”
苏七夜没有矫情,直接收下。
上官婉儿在一旁看着,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很快。
苏七夜转身入灶。
火起,油热。
不多时,几样造型新奇的甜点被端上桌。
焦糖焰烧布丁、抹茶雪酪、还有一款外酥内软、夹着果香的甜卷。
甜香一出,连御膳房外的风都仿佛慢了几分。
周仪本想矜持,可第一口下去,凤眸却微微一亮。
“好吃。”
不是敷衍。
是真正的惊艳。
上官婉儿也忍不住多尝了几口,轻声道:“这等口感,前所未见。”
几息之间,原本压在心头的阴霾,竟被这甜味冲淡了不少。
趁着气氛松动,周仪状似随意地问道:
“苏七夜。”
“若有一日,你不能再当御厨了。”
“你打算做什么?”
苏七夜手上的动作一顿。
他抬眼,看向周仪。
“出事了?”
周仪没有立刻回答。
上官婉儿放下甜点,神色也变得认真起来。
“瞒不过你。”
周仪叹了一口气,“六大帝国,已经联合。”
“大秦、大明、大汉、大宋、大元,再加上我大周。”
“主战场——在天元城。”
苏七夜眉头缓缓皱起。
“目标?”
“大唐。”
周仪点头:“六国合力,意图一举压垮大唐。”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这些情报,本不该我知道。”
“但我揭发了镇国公谋反之事,被女帝视为心腹,才得以接触到这些军情。”
苏七夜沉默了。
六大帝国合攻大唐。
听起来声势浩大,却隐隐透着一股不对劲。
“大周,吃得消吗?”
他忽然问。
周仪苦笑。
“正因吃不消,才是主战场。”
“天元城一旦失守,大周国运必然重创。”
苏七夜轻轻敲了敲桌面。
片刻后,他抬头。
“你们,有没有想过——”
“换个打发?”
周仪一怔。
“什么意思?”
苏七夜笑了笑。
“你们现在的思路,是‘合力攻唐’。”
“可如果唐军根本不在前线呢?”
上官婉儿瞳孔微缩。
“你是说”
苏七夜站起身,随手在桌上蘸了点水,画出简略的疆域。
“齐国围魏救赵,听过吧?”
“当年魏军围赵,齐军不去赵地死磕,而是直取魏都。”
“魏军不得不回防,赵危自解。”
他抬眼,看向两女。
“如今,大唐主力尽出。”
“后方空虚。”
“与其在天元城硬碰硬,不如——”
“围唐,救周。”
短短四个字。
如雷落心湖。
周仪的呼吸,猛地一滞。
上官婉儿的眼中,光芒骤亮。
“攻大唐首都?”
周仪低声喃喃。
“逼他们撤军。”
苏七夜语气平静,却笃定无比,“这是唯一的破局之法。”
御膳房内,一时间静得只剩下火焰轻响。
良久。
周仪缓缓吐出一口气,看向苏七夜的目光,第一次真正变了。
不再只是欣赏。
不再只是依赖。
而是——
敬重。
“苏七夜。”
“若此策成,我大周,欠你一份天大的人情。”
苏七夜笑了笑。
“那就先欠着。”
“反正——”
“我也不急着讨。”
就在这时。
御膳房外,传来李丽质的声音。
“师父——羔羊肉取回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