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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捧真心 玉霖,好好和我说话。(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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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霖觉得, 张药昨晚一定没有睡着。

来日是个无风无雨的日子,卯时刚过,日头虽未起来, 但东边天幕上的那片薄光, 已隐约透出晴日之信。

宫城门的下马碑前, 天未大亮,碑前行人未至,唯有入朝日参的朝京官, 车马如云集,黑压压地聚在下马碑前。

玉霖坐在透骨龙的马背上, 人困得难受。

昨夜张药在室,她其实睡得比寻常夜里都好。

张药丑时敲棺,将她那把脆骨头从棺材里捞起来的时候, 她都还在贪恋被中余温,身子虽然坐了起来,人却还半懵着。

她说自己还想睡, 然而棺前的张药冷漠得像个死人。

“起来穿衣。”

话音刚落, 对襟小袖的缠枝花背子就挂上玉霖的肩。

“我有伤”

她话还没说完, 那件落在她肩膀上背子已经被张药一把抖开,他站在棺前,撑平背子,静静等着玉霖伸手。

玉霖无奈地抹了一把眼睛,终于认命了下了棺床。

也不知道他是跟谁学的,也许是师从跟许颂年, 总之张药的这双手,除了写字难看之外,倒是什么活都能干上一点。

玉霖站在棺前, 看张药蹲在地上替她系对襟结,他还没有更衣,仍然穿着昨夜的那身亵衣,忍不住出声道:“你不冷吗?”

“你手脚太慢了。”

张药像是预料到她要说什么,但是又没有料准一般地接过了玉霖的话,答非所问地说完,才意识到玉霖在问他冷不冷。

“我不冷。”

玉霖尚在替他尴尬,他倒是一点亏不吃的,该瞎说瞎说,该回答回答,说完已人已经丧起那张脸,道貌岸然地站了起来,回头抱起他自己的那几件袍衫,去外头井上盥洗,离出门前还冲玉霖扔下一句,“起了就别再睡回去了。”

玉霖靠在棺壁上吸了吸鼻子,人是真困啊。

“你从前入朝日参,是几时起身的?”

晨风吹着玉霖的面庞,也没能让她多清醒,好在张药的声音让她回了神。

玉霖忍不住得打了一个哈欠,随后半眯着眼睛,身子在马上晃了一晃又一晃,“丑时。”

“赶得及至午门吗?”

玉霖闭着眼睛笑着点了点头,也不管张药看是没看见。

午门就要开了,汇集在下马碑前等候待漏的朝京官越来越多。

到底还是在宫城外面,朝礼束缚尚不挂身,官员们相谈自在,暗淡的天光下面,说起天机寺菩提塔下,那陡然见天日的白银,一个个倒是比往日更加精神矍铄。

奉明帝这一朝的朝会制参酌唐制,行六参九参之例,日参倒不见得是必要的,但自从奉明帝临朝,日参就成了常制。

虽然在玉霖看来,奉明年间的朝政,眼见得是一张锦绣乱麻,理不清楚的最后就祭出张药这把刀,一股脑地砍了,但皇帝热衷临朝问政,大到每年的冬估和国计,小到收买牛支农具,事无巨细,奉明帝都要坐在殿上听上一声。“美政”之名传不出去,“勤政”一名倒是举国皆传。

皇帝起得早,那入朝日参的官员就起得更早。

玉霖很难睡好,噩梦伤眠,前半夜她几乎都在辗转,睡实不过须臾,就得惊起,赴奉明帝的日参。从前为求待漏不迟,她甚至弃了赵河明寻给她的二进美宅,常年租住在午门西面的令安巷。丑时起来,索性马也不用骑,自个挑着个灯,几步就能走来。

为了换着零星半点的睡眠,玉霖花销不小,宅子虽在偏巷,但毕竟是内城,又近午门,租金着实不低,好在玉霖不畜奴养婢,只在年节期间,偶用官奴做针线洒扫,平日吃喝有限,几年间,除了宅子的租金和日常用度,她倒是存下不少银钱。

只可惜入狱后一夕之间抄了个干净。

“你在想什么?”张药问道。

“在想我过去入朝,是怎么从榻上爬起来的。”

“不是为了那点俸禄吗?”

玉霖摇了摇头,“如果真是为那点俸禄,我应该是起不来的。”

她说完低下头,天稍稍亮了一些,她这才注意到张药穿一身藏青色的蟒服,腰挂玉带,冠发一丝不苟。他今日难得没有佩刀,而是在腰间悬了一把短剑。

这身装束并不常见,玉霖揉着发酸的眼睛,恍惚之间,想到了一个词——“亭亭玉立”,文字于脑中成形时,又觉得有些荒谬,不自觉地笑了一声。

“张药。”

“你说。”

“你把拽到午门来干什么?”

透骨龙的马头晃了晃,玉霖本就坐得不稳,身子不由朝下一歪。

张药反手一把托住了马上人的腰,头也不抬,“坐稳。”

玉霖垂下眼睑,“我人没睡醒。”

她说着,又禁不住地打了一个哈欠。

“你不是想面圣吗?”

玉霖想起,昨夜睡前他说的那“明日我带你面圣。”

当时她便想反问,皇帝没有传召,身为官奴,她如何面圣,奈何他一句“睡了”,灭了灯烛,也截她的话,她没有问出口。

“陛下并不想见我。”

她的声音有些失落。

“许颂年说的?”

“嗯。”

玉霖点了点头,揉着眼睛朝下马碑看去,“上不传召,我无法如朝,不过我求了许掌印,如今候着他的意思呢。”

“你之前不是很有法子吗?” “之前?哪一次?”

张药沉默了一阵,垂眸答道:“我自鞭那一次。”

“那是你”

张药回头,只一眼就逼回了玉霖的声音。

玉霖不由得看向张药的背脊,轻咳了一声,才轻声道:“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我又不是神,次次都掐算得准。”

“那次是因为你不信任我。”

玉霖再度哑声。

其实要说言语博弈,张药并不弱,甚至对于玉霖来说,他是个很好的对手,人在镇抚司常年缉捕谳狱,狡黠的人犯面前提纲挈领,人犯辩词混乱常有,不说抽丝剥茧,至少不因人犯狡辩而偏入歧路。

“如果你提前相告,我便不用自鞭。玉霖。”

他看着玉霖的面目,“我不贱,皮肉之苦我也不喜欢。我只是不够聪明,想得也不够深,所以对你来说,我出的全是下策。”

玉霖的目光怔怔地落在地上,迟迟没有吭声。

张药松开扶她腰身的手,转身稳住透骨龙,抬眼看向下马碑前正见礼寒暄的日参官员,声音却放得比将才柔和一分,但语气里还是不甘心的挂着那点子丧意。

“怎么了?”

玉霖仍然没有回答,张药倒是没有后悔,“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在后悔。”

玉霖笑了笑,“我在反省。”

“反省没有必要。”

张药将缰绳在手腕上绕了一圈,“我这番话说来不是怪你。”

玉霖抿了抿唇,“那是膈应我?”

“玉霖。”

张药的声音沉下来,“认真一点。”

不知道为什么,玉霖此时竟然有点怯,但她知道,她并不是害怕张药的态度,毕竟张药说话一直都是这幅死人样。

她怕的是求死者诚意。

就好比如今,她刻意揶揄,试图把张药的那些话,拧转做无所谓的玩笑,但他说:玉霖,认真一点。”

就这么一句,她竟然不知道怎么办了。

好在,张药没有在逼她,甚至还帮她做了解释。

“ 我知道你在刑部狱住了半年,话没人信,苦刑倒是熬了半年,叫天不应叫地不灵,赵河明不庇护你,宋饮冰之流,捧着命也救不了你,至此梁京官场你谁也不信,何况我从前在你眼中,又是最不屑相交的那一群人。”

“哈”

这一席话说完,玉霖适时地笑了一声。

“在笑什么?”

“笑你是怎么修炼的?”

玉霖含笑反问,“怎么一夜之间,炼就这么好的一副口舌?”

“我昨夜一刻没睡。”

张药的话音落下,午门正好下了锁,沉重的宫门朝内开启,一阵冷风,从午门内猛地灌出来,吹动无数车帷马尾。

午门城楼上,陈见云督看着钟鼓四,敲响了朝钟。

一声传,下马碑前的官员止了交谈的声音,朝着午门的方向肃立。

张药的声音却没有停止,他半仰着头,平静地看着玉霖。

“坐在席上想了一晚上,怎么能让你今日面圣。”

玉霖的手不自觉地捏住了袖口。

城门大开,穿门风扑面而来,众官整冠理衣,鱼贯而入。

玉霖看了一眼入巨口一样的城门,低头凝向张药,这才意识到,他今日这一身蟒袍装束,

也是为了面圣。

“张药,谋人事和谋人命是不一样的。”

“我知道。”

“这是你不擅长的事,没必要。”

“所以我想了整整一晚上。”

“”

玉霖不知道自己今日是第几次被张药噎住,不得不在马上弯下腰,靠近他沉声道: “张药,你做再多我也有可能死在陛下的一念之间,你穷尽所有,也未必能把我捧到,能做你审官的位置。”

“这是你要管的事吗?”

“我”

“我对你来说,算什么呢?”

“张药啊,我是个人,我不能害人,不能害你!”

“你别管我。”

张药的声音没有情绪,“你踩稳了往前走,往上面走。这世上你不杀我,没人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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