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绷带下的目光,似乎穿透了秽土的尘埃,落在了徐威震那年轻却无比坚毅的脸庞上。他沉默片刻,那带着奇特金属质感的声音再次响起:
“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徐威震迎着这位尘遁开发者的注视,不卑不亢,朗声答道:“徐威震。 梦想是——成为历代最伟大的土影!”
“为什么不是‘历代最强’?” 无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但问出的问题却直指核心。在强者为尊的忍界,尤其是在影这个位置上,“最强”往往是许多人毕生的追求。
徐威震深吸一口气,眼神清澈而坚定,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耳中:“因为‘最强’只是锋利的剑刃,而‘伟大’,才是执剑的手,是决定剑锋指向何方的意志。”
他望着无,这个曾经站在岩隐、乃至忍界巅峰的存在,问出了更深层次的问题:
“无大人,您曾是最锋利的剑,可您当年,为何有时却要将剑锋,指向自己的同胞?”
“力量,若只为了彰显强大,只为了一己私欲,终将反噬自身,伤及所珍视的一切。”
“我的梦想,是让这力量成为‘盾’——守护岩隐的每一块石头,守护联盟的每一份信任,守护这世界上每一盏平凡却温暖的灯火。这,才是土影真正的重量,才是‘伟大’的意义!”
“因此,” 徐威震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往无前的决心,回荡在战场上空,“哪怕今日的敌人是您,是创造了尘遁的二代目土影大人,我也绝不会后退一步!我要用我的‘盾’,我的‘道’,来守护我的同伴,守护我们的未来!”
掷地有声的话语,如同惊雷,在寂静的战场上空炸响。
联军阵中,尤其是岩隐村的忍者们,听到自家未来土影继承人的这番宣言,只觉得一股热流直冲眼眶,胸中豪情激荡!他们仿佛看到了岩隐村未来的方向,看到了不同于以往单纯追求“最强”的另一条道路——一条以守护、以责任、以担当为重的“伟大”之路!许多年轻的岩忍甚至激动地握紧了拳头,眼中含泪,恨不得立刻为徐威震大人、为这样的信念赴汤蹈火!
“徐威震大人!”
“誓死追随徐威震大人!”
“守护我们的灯火!”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紧接着,越来越多的岩隐忍者,乃至其他被这番话语打动的联军忍者,都发出了低吼,士气在无形中再度拔高。
无静静地听着,绷带下的头颅似乎微不可察地点了一下。他在心里,对自己那个顽固又矮小的徒弟,第一次生出了些许“干得不错”的认同感:大野木,你真是收了个好弟子啊
随后,他不再看徐威震,而是将目光转向了那个熟悉又矮小的身影——大野木。
“大野木,” 无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冰冷和平静,但内容却让所有人心头一紧,“快阻止我。 对能够使用尘遁的我来说,敌人的数量没有任何意义。能阻止我的,只有你,和你的徒弟(徐威震)。
大野木悬浮在半空,与自己的老师隔空对视,苍老的面容上写满了复杂的情绪,但最终化为坚定:“我知道。”
无继续开口,说出的话却让徐威震惊怒交加:“以及还记得因战事结成同盟、获利取胜后的做法吧。 从战争结束的那一刻起,盟约便会破裂,各方会为争夺战利品和主导权而内讧。 而最终获胜的村子,才能在之后的时代掌握主导权。这是战国时代延续至今的、血淋淋的规则。”
“什么?!” 徐威震猛地攥紧了拳头,他没想到这位先代会在此刻说出如此“现实”而“黑暗”的话。难道他们现在的并肩作战,在对方看来,最终还是会走向分崩离析和互相倾轧吗?
“喂!绷带男!你说得太卑鄙了!别把我们都想得跟你一样!” 鬼灯幻月不满地嚷嚷道,虽然他被控制,但显然对这种“泼冷水”的论调很不爽。
“哼,别想得逞。” 三代雷影艾也冷哼一声,表明态度。
“可是” 徐威震还想争辩。
“这里没有你插嘴的份。” 无冰冷地打断了徐威震,目光紧紧锁定大野木,“大野木,记清楚了吗?”
大野木活了近百年,历经无数风雨,哪里会不明白无话语中隐含的深意?他是在告诫,也是在提醒,更是在试探,试探他这个徒弟,试探岩隐,试探这个新生的联盟,是否还抱着旧时代的黑暗思维。同时,他也是在用这种方式,将“现实”与“黑暗”的责任揽到自己这一代人身上,为徐威震这样的新生代,扫清一些思想上的障碍,让他们能更加纯粹、坚定地走在“守护”与“光明”的道路上。哪怕因此被误解,被后世诟病为“阴谋家”、“现实主义者”,也无所谓。
大野木看着无那隐藏在绷带下的面孔,心中感慨万千。他很庆幸,自己当年在村中,发现了徐威震和徐风这对天赋异禀又心性纯良的兄妹。现在看来,这或许是岩隐,乃至整个忍界,最大的幸运之一。
!他没有立刻回答无,而是先飞低了一些,将苍老但温暖的手掌,轻轻搭在了身旁因为愤怒和不平而身体微微颤抖的徐威震肩膀上,对他缓缓摇了摇头,眼神中充满了安抚和肯定。那意思是:别急,相信爷爷,也相信你的“道”。
徐威震感受到肩上传来的力量和大野木眼中毫无保留的信任,激动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但眼神中的火焰却燃烧得更加炽烈。
大野木这才重新转向无,矮小的身躯挺得笔直,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开创新时代的决绝与自豪:
“无大人,这回,我们没打算这样干。 新的时代,我已经交给这些年轻人了。他们选择的道路,或许崎岖,或许艰难,但是光明的。 我选择相信他们,也相信这份‘联盟’的纽带。”
听到大野木的回答,无似乎沉默了片刻。绷带下,或许有一丝无人能见的、极其微小的弧度。
“是吗” 无的声音似乎有了一丝几不可察的波动,“看来,你没变成个冥顽不灵的老头子。”
“切,杞人忧天!” 鬼灯幻月撇了撇嘴,但眼神深处似乎也掠过一丝释然。他活动了一下肩膀,看向严阵以待的联军,语气变得轻松甚至有些跃跃欲试:“总之,我们几个老家伙现在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只能自动应对敌人的攻击。所以,别磨蹭了,快点动手,送我们回那个世界(净土)吧!看你们顺眼,我把我的弱点和能力告诉你们好了——”
三代雷影艾也上前一步,浑身雷光“噼啪”作响,豪迈地大笑一声:“哈!说得对!总之,先试着来阻止我们的行动吧!虽说或许并不容易!” 强大的雷遁查克拉轰然爆发,形成耀眼的雷遁铠甲!
“那么” 大野木不再犹豫,矮小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气势,他飞到半空,苍老却有力的声音响彻全军:
“全军——冲锋!用我们所有的力量,送先辈们,安息!”
“威震!” 他看向徐威震。
徐威震重重点头,眼神中再无迷茫,只有一往无前的坚定。他双手合拢,湛蓝色的查克拉光芒开始在他掌心凝聚、压缩,那光芒的形状,隐隐与他改良后的、能够进行精微操控的“拟尘遁”相似,却又似乎有新的变化。
“我知道了,爷爷!” 徐威震的声音斩钉截铁,“就让我们——送先辈们,回净土安息吧!”
话音落下,他掌中的光芒炽烈到了极点!
大战,一触即发!宿命的对决,新时代与旧时代的碰撞,信念与信念的交锋,即将在这片荒原上,以最激烈的方式上演!而这一次,守护者们的心中,燃烧着的不再是猜忌与私欲,而是为了共同未来的、薪火相传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