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岳之墓场,阴冷潮湿的空气仿佛凝固。兜站在巨大的外道魔像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接连传来的精神连接中断感,以及通过特殊方式感知到的战场不利信息,让他精心策划的秽土大军攻势频频受阻。
“该死……”兜低声咒骂,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指节泛白,“这些人……究竟是怎么回事?白绝也就罢了,秽土转生明明该是无敌的……”他碧绿色的蛇瞳中闪烁着不甘与困惑,视线扫过周围几具破碎的棺材和散落的符纸,“难道说,能真正对抗‘光辉’的,只有暗所持有的‘阴影’之力吗?大蛇丸大人追寻的‘真理’……我选择的道路,难道从一开始就错了吗?”
就在他心绪烦乱之际,身后不远处,空间突然泛起一阵不祥的、如同水波般的涟漪,随即螺旋状扭曲展开。一个戴着橘红色螺旋面具、身着黑底红云袍的身影,无声无息地从中浮现,正是“宇智波斑”
“看起来,你的表现不怎么尽人意啊,兜。”带土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出,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漠然和审视。
兜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瞬,但常年伪装的本能让他迅速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转过身时,脸上已经挂上了那副惯有的、令人捉摸不透的假笑:“哎呀,这不是‘斑大人’吗?真是稀客。据我所知,您现在应该正在正面主战场,和其他组织的成员一起,面对忍者联军的主力才对呀?”
他特意在“斑大人”三个字上稍微加重了语气,目光看似恭敬,实则带着探究。
带土(阿飞模式)双手抱臂,语气依旧平淡,却字字如刀:“那是因为我敏锐地察觉到,赶往各处战场的联军援兵,比预想中要多,也更精锐。按理说,他们大部分应该被你的秽土大军和白绝大军牢牢拖住才对。看来,你所谓的‘完美秽土转生’,不过如此。终究……只是大蛇丸的‘继承人’吗?拾人牙慧,难堪大用。”
“继承人”三个字,像一根细针,轻轻刺了兜一下。兜脸上的假笑没有丝毫变化,但眼神深处掠过一丝冰冷。他依然保持着那副腔调:“‘斑大人’还真是爱开玩笑。秽土转生的力量,您应该最清楚不过了。不过是一些意外罢了,而且……”
他一边说着,一边双手开始缓缓结印,动作优雅而带着某种仪式感。随着他最后一个印式完成,旁边一处空地上,泥土翻滚,一口比寻常棺材更加巨大、棺木颜色更深沉、表面似乎铭刻着更加古老繁复符文的棺材,缓缓从地下升起,轰然落地,激起一片尘埃。
“我手里,可还有一张没打出去的底牌呢。”兜的嘴角勾起一抹略显诡异的弧度,目光紧紧盯着带土的反应。
棺材板“吱呀”一声,向内打开,露出里面的人影。
一身红色的战国样式铠甲,黑色长发披散,面容冷峻,双目紧闭,额头上有一道竖纹,正是宇智波斑的秽土之躯!与带土所伪装的“宇智波斑”不同,这具秽土之躯散发着一种更加古老、更加纯粹的煞气与压迫感,尽管尚未激活,依旧让人心悸。
“如何呀,‘斑大人’?”兜的语调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和挑衅,“和自己面对面‘见面’,是不是很……惊讶?”
他这句话,是赤裸裸的试探和反击。潜台词是:我只是大蛇丸的影子,他的继承人,这点我认了。但你呢?你也好不到哪里去,不过是个戴着面具、扮演他人的小丑罢了。大家都是活在他人阴影下的存在,谁也别看不起谁。
然而,带土的反应,却完全出乎了兜的预料。
面具下的带土,眼神毫无波澜,甚至带着一丝……怜悯?他既没有预料中身份被戳穿的惊慌或暴怒,也没有对另一个“斑”出现的忌惮,只是很平淡地,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烦地“哼”了一声。
“无聊的把戏。”带土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最好这个‘新战力’,真的能派上用场,而不是又一个浪费查克拉的摆设。战局可不等人。”
兜脸上的假笑终于有些维持不住了。他感到一阵强烈的荒谬和愤怒。为什么?为什么这个人能如此平静?他难道不在乎自己的身份被当面拆穿?不在乎这个能发挥生前大部分实力、甚至更强(受他控制)的“真正斑”出现?还是说……他根本就知道些什么,而自己却一无所知?
带土看着兜那强行压抑怒气的样子,心中并无多少得意,反而涌起一丝复杂。他是个可怜人。带土知道兜的过去,知道他如何被团藏操纵,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杀死了视若亲母的药师野乃宇,那份绝望与自我认同的崩塌。兜和他自己,某种意义上,都是被世界、被“命运”(或人为)玩弄、推向黑暗的悲剧角色。他们都曾渴望被关注,被认可,被需要。只是,兜选择的方式,是成为“特别”的存在,是不断更换身份、寻找归属,最终走上了模仿大蛇丸、追求所谓“真理”的道路。而他,选择了截然不同、却也相似残酷的另一条路。
“团藏……真该死啊。”带土心中再次闪过这个念头,对木叶那个藏身黑暗的根,杀意从未消减。若非天尊大人的介入和计划需要,他早就想亲手拧下那个老东西的头颅了。虽然在中忍考试那次早就没了。但每次想起来对方干的cs事带土还是愤怒不已。
兜自然听不到带土的心声,他只看到对方那毫不在意的态度,那仿佛看透一切又漠不关心的眼神。这眼神,他见过太多太多次了。在大蛇丸眼中,在很多人眼中,他药师兜,永远是个“有用”的工具,是个“聪明”的棋子,是个“大蛇丸的继承者”,却从来不是“药师兜”本身。没有人真正在意“他”是谁,“他”想要什么。“他”的存在,似乎永远依附于另一个名字,另一道影子。
愤怒,如同毒蛇的毒液,一点点侵蚀着兜的心。既然所有人都不在意,既然你们都觉得我只是个影子,是个小丑……那好,我就闹个天翻地覆!我要让你们所有人都看到,我药师兜,我选择的道路,我的“艺术”,我的“完美秽土转生”,足以撼动这个世界!让你们再也无法忽视我的存在!
“呵……”兜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容再无半分虚假,只剩下冰冷的疯狂与决绝。他不再去看带土,也不再废话,双手猛地变换印式,查克拉如同开闸的洪水般汹涌而出!
与此同时,在忍者联军刚刚结束一场激战、正在短暂休整的战场上。我爱罗刚刚结束了对鸣人影分身“语重心长”的说教(虽然大部分是沉默的压力和偶尔几句切中要害的质问),手鞠等人也围了过来,白银骑士团分立四周警戒。疲惫的忍者们或坐或卧,抓紧时间恢复体力,医疗班穿梭其间。没有人注意到,在战场边缘一处不起眼的、断裂的巨大岩柱顶端,一个刚刚被击败、身体正在缓慢恢复的秽土转生忍者,在无人察觉的角落,其空洞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被操控的红光。
这个秽土忍者的双手,以一种极其僵硬、却精准无比的姿态,开始结印。其动作,与远在山岳之墓场的兜,完全同步!
随着最后一个印式完成,秽土忍者面前的空地上,大地猛地隆起、裂开!一口与山岳之墓场那口一般无二、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深色古老棺材,破土而出,轰然矗立在岩柱顶端!棺材上扭曲的符文隐隐发光。
“什么?!”
“那是什么?!”
“小心!是新的敌人!”
附近的联军忍者立刻发现了异常,惊叫声响起。但一切发生得太快!
那个作为施术媒介的秽土忍者,似乎也因这超出其本身负荷的通灵而耗尽了最后一点“价值”,身体开始崩解。然而,还未等它完全化为尘土——
“嘭!!!”
眼前的棺材板,突然从内部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随即,无数道裂痕如同蛛网般瞬间遍布整个棺盖!
紧接着,一股难以形容的、狂暴到极点的查克拉与气势,如同被压抑了万年的火山,轰然爆发!实质般的暗红色气流混合着恐怖的威压,如同海啸般从棺材的缝隙中疯狂涌出,形成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呈球形向四周炸开!
“不好!快退!”距离最近的忍者骇然失色,但已经来不及了。
那个正在崩解的秽土忍者首当其冲,被这股狂暴的气流正面冲击,本就脆弱的秽土身躯如同狂风中的沙雕,瞬间被撕碎、湮灭,连重塑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化为了最原始的尘埃,被吹散在空气中。
“轰隆隆——!!!”
岩柱顶端彻底被暗红色的气流和飞扬的尘土笼罩,碎石簌簌落下,整个岩柱都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剧烈摇晃,仿佛随时会彻底崩塌。
“警戒!”
“全员备战!”
我爱罗、手鞠瞬间进入战斗状态,砂子、三星扇已然在手。白银骑士团的三位骑士也立刻变形,进入战斗姿态。鸣人(影分身)也暂时忘记了“说教”的恐惧,和多拉一起紧张地望向前方。所有联军忍者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一股远比之前面对任何秽土强者都要沉重、都要不祥的预感,扼住了他们的呼吸。
烟尘,在暗红色气流的搅动下,缓缓散开。
首先露出的,是踏出棺材的、一只穿着黑色紧身作战裤和忍者鞋的脚,稳稳地踩在碎裂的岩柱边缘。紧接着,是包裹在红色叠层挂甲中的、精悍而充满爆发力的身躯。最后,烟尘彻底被那股无形的气势排开,露出了来者的全貌。
依旧是那身标志性的红色战国叠层挂甲,黑色的长发在身后无风自动,肆意飞扬。但不同的是,他的双眼不再是秽土转生特有的灰暗,而是一片狂暴、混乱、充满毁灭欲望的暗红,眼白部分布满了黑色的、如同裂纹般的纹路。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灰白色,但肌肉线条贲张,青筋隐现,周身缠绕着肉眼可见的、充满暴戾气息的暗红色查克拉气流,仿佛地狱归来的恶鬼。
他缓缓抬起头,嘴角咧开一个狂放不羁、甚至有些狰狞的弧度,露出了森白的牙齿。一股足以让空气凝固、让大地颤栗的恐怖压迫感,如同实质的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个联军忍者的心头。
他缓缓睁开那双暗红色的、充满混乱与毁灭的眼眸,目光扫过下方如临大敌的联军,最终,似乎定格在了那几台显眼的银色机甲,以及人群中的某些身影上。
一个低沉、沙哑、却仿佛带着无尽战意与狂气的笑声,从他喉咙里滚出:
“嗬……哈哈……这个世界,看起来……还挺热闹的嘛。”
宇智波……斑(秽土转生),参上!
而他此刻的状态,显然与众人认知中那个冷静、傲慢、谋划千年的“斑”,截然不同。这更像是一头被释放了所有束缚、只余下战斗与毁灭本能的……凶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