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撕裂空气、裹挟着毁灭一切的炽白色光芒向自己奔袭而来的“拟尘遁·天神霹雳镖”,宇智波斑那万古冰封般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情绪波动。
他没有闪避,没有防御的姿态,反而……笑了。
先是嘴角难以抑制地向上咧开,随即,一阵猖狂、肆意、甚至带着几分扭曲快意的大笑,从他那秽土转生的身躯中爆发出来,响彻在木遁森林的咆哮与战场哀嚎的背景之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笑声,是如此突兀,如此刺耳,充满了纯粹的、近乎癫狂的兴奋。
“不错!不错的感觉!” 斑的轮回眼中,闪烁着危险而炽热的光芒,他直视着那越来越近的死亡光轮,“这份能威胁到老夫的……死亡的感觉!哈哈哈哈!上一次感受到这种压迫,还是在和柱间那家伙进行生死对决的时候!”
他竟在享受!享受这濒临死亡边缘的刺激,享受这能让他回忆起与唯一挚敌(亦或挚友?)巅峰对决时的战栗!
“岩隐的小子,” 斑收敛了些许笑声,但眼中的狂热未减,“我认可你了。作为回敬……”
话音未落,轰隆!
磅礴的、暗紫色的查克拉如同火山喷发般从他体内狂涌而出!瞬间凝聚、塑形!
一尊顶天立地、身披鸦天狗铠甲、背生双翼、手持查克拉巨剑的完全体须佐能乎,拔地而起!如同魔神降世,巨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了下方的大片区域,连那疯狂蔓延的木遁森林在它面前都显得渺小!
面对那已近在咫尺、蕴含了徐威震全部生命与意志的炽白六刃光轮,须佐能乎·鸦天狗没有挥剑,没有举盾,而是缓缓抬起了它那覆盖着厚重铠甲的巨大左手,五指张开,掌心正对向袭来的“天神霹雳镖”!
斑的轮回眼在须佐能乎的额头位置显现,冷漠地注视着那毁灭的光轮。
他要直接吸收这足以威胁到他的一击!
“轰————————!!!!!!!”
下一瞬间,无法用语言形容的、震天动地的恐怖爆炸,悍然发生!
炽白的光轮与须佐能乎那布满吸收术式纹路的掌心猛烈碰撞!并非被轻易吸收,而是狂暴的能量在被吸收的临界点,发生了毁灭性的失衡与殉爆!
一个无比刺眼、仿佛要吞噬一切光线的巨大白色光球首先膨胀开来,紧接着是排山倒海、肉眼可见的冲击波环,呈球形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所过之处,刚刚生长的木遁森林被瞬间气化、湮灭,大地被层层剥离、掀起,如同被无形巨犁狠狠耕过!爆炸的核心,空气被彻底电离,发出刺耳的尖啸和雷鸣般的闷响!
远处,鸣人、我爱罗、手鞠、罗砂等人,以及刚刚放下大野木的众人,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狠狠拍在身上,紧接着便是足以震裂灵魂的巨响!他们下意识地死死捂住耳朵,但那声音仿佛直接钻进大脑,眼前瞬间被强光刺得一片空白,耳朵里只剩下嗡嗡的、尖锐到极致的耳鸣!
这耳鸣,足足持续了将近一分钟,才逐渐减弱到可以忍受的程度。
当众人忍着眩晕和恶心,勉强睁开刺痛流泪的双眼,视线依然模糊时,他们第一时间,便看向了爆炸发生的方向,以及……距离爆炸较近的前方。
烟尘正在缓缓沉降。
而在那一片狼藉、布满放射状焦黑沟壑和结晶化地面的爆炸边缘,一个银灰色(因尘土覆盖显得灰暗)的身影,静静地趴伏在那里,一动不动。
“徐大哥!!!”
鸣人(影分身)瞳孔骤缩,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嘶喊,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冲了过去。他颤抖着跪在徐威震身边,伸出手,却又不敢触碰,最终一咬牙,一把扯掉了那已经布满裂痕、焦黑变形的爆雷卫头盔。
头盔下露出的,是一张惨白如纸、七窍流血(鲜血已经有些干涸发黑) 的年轻脸庞。徐威震双眼紧闭,嘴唇微张,脸上没有丝毫生气。他的胸膛……没有丝毫起伏。
鸣人的手颤抖着伸向他的颈侧,又贴上他的胸膛。没有脉搏,没有心跳,一片冰冷死寂。
“不……不可能……徐大哥!醒醒!徐威震!!” 鸣人疯了一般,开始对徐威震进行心肺复苏,双手交叠,用尽全力按压着他的胸膛,然后捏住他的鼻子,对着他冰冷的嘴唇进行人工呼吸。一下,两下,三下……汗水混合着泪水从他脸上滑落,滴在徐威震毫无血色的脸上。
然而,无论他如何努力,那具身体依旧冰冷,胸膛依旧沉寂。听诊?此刻哪里还有听诊器?但那死寂本身,已经宣告了一切。
“啊啊啊啊啊——————!!!”
鸣人(影分身)猛地仰起头,发出了撕心裂肺、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嚎出来的绝望呐喊!这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悲伤、愤怒,以及深深的无力感。就在这短短的时间里,捷多、史他、多里,现在连徐大哥也……四个重要的战友、同伴,接连在他眼前“逝去”!(尽管机甲与人类不同,但那份羁绊的断裂是真实的)
“鸣人!冷静!快冷静下来!” 他体内的九尾妖狐察觉到了人柱力剧烈波动的情绪和开始不稳的封印,连忙在精神世界中焦急地吼道,“你的查克拉在暴走!想想!快想想那个男人(陈银)说过的话!你不是一个人!还有我们在!不要被愤怒吞噬!”
然而,此刻的鸣人(影分身)几乎要被这接二连三的打击和绝望淹没。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阵虚弱的咳嗽声。
被鸣人平放在不远处、由砂金垫着的大野木,缓缓睁开了眼睛。他感觉自己的记忆一片混乱,脑袋里嗡嗡作响,身体像散了架一样剧痛。他艰难地转动眼球,浑浊的目光急切地扫视着四周,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威震……我的孙子……在哪……” 老人虚弱地呢喃着,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然后,他的目光定格了。定格在了不远处,那个跪在地上,对着一个毫无声息的银灰色身影拼命做着心肺复苏、发出绝望哭喊的金发少年身上。
大野木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认出了那身残破的铠甲,认出了那头熟悉的黑发(虽然沾满血污),认出了那张年轻却已毫无生气的脸。
一瞬间,所有的记忆碎片归位——他用尽最后的力量推开徐威震,自己承受了陨石冲击的核心威力……他以为自己至少保住了孙子的命……
“嗬……嗬……” 大野木的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声音,老泪瞬间涌出,沿着布满皱纹和血污的脸颊滑落。对于一个半截身子都已入土、经历了无数生离死别的老人来说,亲眼目睹自己最疼爱、寄予厚望的孙子(尽管是义孙)以如此惨烈的方式“死”在自己眼前,这种打击,几乎是毁灭性的。那是一种深入骨髓、掏空灵魂的巨大悲伤,让他本就重伤垂危的身体,更加摇摇欲坠。
下一秒,几乎是不约而同地,鸣人、刚刚勉强扶住大野木的我爱罗和手鞠、强撑着站起的罗砂,以及周围其他目睹了这一切的幸存忍者,都将喷涌着熊熊怒火的目光,投向了爆炸中心烟尘尚未完全散尽的方向。
那里,宇智波斑的身影,再次显现。
只是,此刻的斑,看起来也颇为凄惨。
至于斑的秽土转生之躯,更是残破不堪,半边身体都出现了缺损,正在缓慢地由秽土尘埃修复。若非是不死不灭的秽土之躯,刚才那一击的余波,恐怕就足以让他重创甚至“死亡”一次。
斑低头看了看自己正在修复的身体,又看了看远处那几乎被打烂的须佐能乎,脸上的表情非但没有愤怒,反而再次露出了那种近乎癫狂的笑容。
“哈哈哈哈!真是……了不起的一击!” 斑大笑着,声音在残破的战场上回荡,“竟然能将老夫的须佐伤到这种程度!痛快!太痛快了!可惜啊,可惜……” 他摇了摇头,似乎真的在惋惜,“直到最后,老夫都没来得及问那岩隐小子的名字。是个值得记住的对手。”
“你到底……在笑什么啊混蛋!!!”
一声近乎崩溃的咆哮,打断了斑的自言自语。鸣人(影分身)猛地抬起头,泪流满面,金色的眼眸因为愤怒和九尾查克拉的侵蚀而隐隐泛红,他死死瞪着斑,用尽全身力气吼道:
“到底哪里好笑了!你把生命……把大家的生命都当成了什么啊!!!”
斑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轮回眼转向鸣人,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冰冷审视的目光,似乎想开口说些什么——或许是嘲讽,或许是阐述他那扭曲的“和平”理念。
然而,就在他即将开口的刹那——
“咻——轰!!!”
一发拖着尾焰的炮弹,毫无征兆地从战场的侧翼,远远地呼啸而至,精准地轰击在宇智波斑所在的、须佐能乎残骸附近的地面上,炸起一团巨大的烟尘和火光!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炮击的烟尘还未散去,紧接着便是密集如暴雨、撕裂空气的子弹风暴,如同金属洪流般,朝着烟尘笼罩的区域疯狂倾泻!子弹打在须佐能乎的残骸和周围地面上,激起无数火花和碎屑!
这突如其来的猛烈攻击,让所有人都是一愣。
众人下意识地转头,望向火力袭来的方向。
只见在战场边缘的一处较高坡地上,一个通体漆黑、线条流畅、充满未来科技感的巨大机器人,正半跪在地,保持着射击姿态。它右肩上一门还在冒着袅袅白烟的重型火炮,左臂则装备着一挺高速旋转、枪口喷吐着火舌的多管转轮机枪,子弹壳如同瀑布般从抛壳窗倾泻而下。
正是黑土驾驶的“光辉”(艾班查)——钢铁武装形态!
驾驶舱内,黑土紧咬着牙关,眼中燃烧着战意和愤怒的火焰,手指死死扣在操纵杆的扳机上。她刚刚赶到这片核心战场,远远就看到了那恐怖的木遁森林和顶天立地的须佐能乎,以及那个散发着令人极度厌恶和危险气息的红色身影。
她并不知道刚才具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徐威震赌上性命的一击,也不知道他已经倒下。她只看到那个红色身影是敌人,是造成这一切灾难的元凶之一,而她的战友们(包括她心中挂念的那个人)似乎正陷入危机。
所以,没有丝毫犹豫,锁定目标,火力全开!
“该死的入侵者!给我去死吧!” 黑土在驾驶舱内怒喝着,光辉肩膀的火炮再次开始充能,左臂的转轮机枪持续咆哮,将成吨的金属风暴,朝着烟尘中的宇智波斑,倾泻而去!
她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敌人身上,热血上涌,战意沸腾,以至于……她根本没有注意到,在不远处那片焦黑的土地上,那个她心心念念的银灰色身影,正静静地躺在那里,生死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