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离区内,“规则烟花秀”的规模在达到一个峰值后,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减。那个由“银霰”引发的、位于“逻辑奇点”根部的“管涌式崩解”,虽然短暂撕开了一个小口子,释放了大量被压抑的混乱能量和规则污染,但“断流者”的紧急加固程序迅速生效。新的、更致密的规则网格如同最精密的生物组织再生,从破损处周围蔓延过来,开始填补和“愈合”那个创口。
同时,隔离壁垒本身也展现出了惊人的“弹性”和“消化能力”。它没有与喷涌而出的狂暴能量硬碰硬,而是在外围形成了一圈圈向内旋转的“规则涡旋”,如同无形的胃袋,将那些泄漏的能量和规则碎片逐步“搅碎”、“稀释”、“规范化”,然后重新吸收或无害化排放到壁垒之外更为广阔的空间规则场中。这个过程引发了壁垒周围大范围的空间扭曲和光学畸变,从外界看去,就像那个混沌的“玻璃罩”表面突然长出了无数疯狂舞动的、半透明的“触须”和“漩涡”,景象诡异而壮观。
壁垒内部,随着能量泄漏和“断流者”的紧急干预,“逻辑奇点”的搏动明显减弱了,周围的规则污染场也稀薄了不少。那座扭曲“巨塔”的影像虽然依旧存在,但其散发出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显着降低。最直观的证据是,“胎膜应力”指数在经历了短暂而剧烈的下降后,最终稳定在了……百分之九十九点五。
相较于之前无限逼近百分之百的绝望数字,这无疑是天大的好消息!虽然依然远超安全阈值,但趋势逆转了!那个顽固的“高压锅”,第一次被撬开了一道缝,压力得到了实质性的泄放!
“方舟”指挥中心,死寂被打破,爆发出压抑了许久的、混杂着狂喜与难以置信的惊呼。人们相互拥抱、击掌,甚至有人喜极而泣。绝境之中,他们似乎真的看到了转机!
但顾九黎没有欢呼。他紧盯着屏幕,看着“胎膜应力”稳定在那个依旧危险的高位,看着隔离壁垒上那些缓慢平复的“触须”和“漩涡”,更看着那个代表“银霰”的信号标记——彻底消失了,没有再次出现。
成功了吗?部分成功了。危机缓解了,为后续行动争取了宝贵的时间和空间。
但代价呢?林疏月和“雏形”……那个名为“银霰”的、为这一刻而生的新存在,似乎彻底湮灭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感压在顾九黎心头。这不是计划中的最优解,甚至不是次优解,这是一个惨烈的、用近乎自毁的方式换来的“喘息之机”。
“‘银霰’……最后的数据流分析出来了吗?”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银霰’信号消失前的最后状态显示,其核心能量彻底耗尽,规则结构极度不稳定,意识活动降至最低点,符合……深度沉寂或结构性崩溃特征。”“学徒一号”的汇报不带感情,却字字诛心,“但其消失前发出的、用于‘触发’崩解的规则指令片段,经逆向分析,确认混杂了高度模仿的观测站‘格式化工具’权限特征,这极可能是引发后续‘规则喷流’和‘断流者’紧急反应的关键。另外,在其信号彻底消失的区域,残留的规则环境检测到极微弱的、与‘银霰’初期特征及外来冰冷规则力量均不相同的‘复合惰性规则沉淀’,可能为其结构彻底崩解后的‘残骸’。”
残骸……
顾九黎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冰冷的决断。现在不是哀悼的时候。“银霰”用自己换来的窗口期,必须被最大化利用。
“立刻分析崩解区域的结构变化,评估对‘逻辑奇点’的长期削弱效果,以及下一次类似干预的潜在可行性和最佳切入点。”他下令,“同时,严密监控‘断流者’和隔离壁垒的状态。‘胎膜应力’虽然下降,但壁垒的强化和内部能量被‘消化’的情况,说明观测站对局面的控制力依然强大。他们随时可能根据新的风险评估,调整策略。”
就在这时,那个沉寂了许久的、带有官方标识的对话框,再次在顾九黎面前弹了出来。这一次,发信人直接显示为“癸”。
【变量‘方舟’,针对‘钢铁荆棘’区域的最新事态发展,我方(观测站管理方)需要与贵方进行紧急磋商。】
【鉴于贵方派遣单位(代号‘银霰’)的行动已实际影响测试场核心稳定性,并引发‘断流者’执行者介入,当前局面进入新的‘高动态博弈’阶段。】
【我方提议:立即开启一轮限定议题、限时、有第三方(‘断流者’作为见证与安全保障)参与的‘危机管控与后续行动框架’谈判。】
【谈判基础:承认贵方行动对缓解‘胎膜应力’的部分有效性,但必须明确其伴随的高风险及对测试框架的冲击。】
【谈判目标:确立在‘断流者’监督下,对‘钢铁荆棘’区域进行‘分阶段、可控、技术协同’的后续处理方案,以避免类似‘规则喷流’等不可控风险的再次发生。】
【贵方需派遣全权代表,于一小时内抵达以下坐标点(位于当前隔离壁垒外二百公里,南太平洋公海区域),与‘断流者’及我方代表(本人)进行现场会谈。】
【如拒绝或未能按时抵达,视为放弃对话机会,我方将依据‘仲裁庭’最新授权(正在申请中),对‘钢铁荆棘’区域采取包括但不限于‘强化隔离’、‘能量抽离’或‘定向净化’在内的单方面措施。】
【请慎重考虑,并尽快回复。】
信息量巨大,语气也比之前更加正式和强硬,带着不容置疑的“最后通牒”意味。但同时,也首次明确承认了“方舟”行动的部分“有效性”,并提出了“技术协同”的可能性。
“他们坐不住了。”首席工程师分析,“‘银霰’的行动虽然风险极高,但确实取得了他们用常规手段(隔离)没能取得的效果。他们想通过谈判,把后续处理的主导权拿回去,同时将我们的‘非常规手段’纳入可控轨道,甚至可能想获取‘银霰’的相关技术数据。”
“而且,他们指定了‘断流者’作为见证和安全保障,地点也在壁垒之外,显然是怕我们再搞出什么‘惊喜’,同时也防止我们被‘壬’的残余势力偷袭。”情报主管补充。
顾九黎快速权衡。去,意味着冒险深入可能充满未知陷阱的“谈判场”,将自己的安全交到对方手中(哪怕有“断流者”在场,谁能保证绝对安全?)。不去,则可能招致观测站更直接、更粗暴的干预,甚至可能成为他们申请“定向净化”授权的最佳借口。
“回复‘癸’,我们同意谈判。”顾九黎最终决定,“但条件:第一,我方代表只与‘癸’及‘断流者’对话,拒绝任何其他未事先通报的第三方在场。第二,谈判地点需由我方进行提前安全扫描,并允许我方携带必要的自卫与通讯装备(规则屏蔽级别需提前报备)。第三,谈判议题除他们提出的,必须加入:关于‘银霰’单位状态的技术性探讨(仅限于理论层面,不涉及核心机密)、关于南极‘秩序蓝图’问题的处置协调、以及关于‘壬’及其残余势力干扰行为的明确禁令与追责。第四,谈判期间,‘断流者’需保证我方代表绝对安全,且不得对‘方舟’其他单位及全球合作者采取任何敌对行动。若同意,我方代表将准时抵达。”
他提出了苛刻但并非完全无法接受的条件,旨在争取主动权和安全保障,同时试探对方的底线。
回复发出。几分钟后,“癸”的回复传来,几乎原封不动地同意了所有条件,只是将“理论层面”改成了“有限信息交换”,并强调“断流者”的职责是维护测试场稳定与裁决执行,不介入具体谈判条款,只负责场地安全与协议见证。
对方让步了。或者说,他们急于通过谈判稳住局面、获取信息的意愿,比顾九黎预想的还要强烈。
“准备穿梭机。我亲自去。”顾九黎起身。
“太危险了!”众人劝阻。
“这是‘银霰’用命换来的谈判桌,我不去,谁有资格坐?”顾九黎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放心,‘癸’是个官僚,不是战士。‘断流者’职责所在,不会轻易破坏谈判。而且……”
他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我也想近距离看看,这些高高在上的‘观测者’和‘执行者’,到底长什么样,有多……‘人性化’。”
一小时后,南太平洋某处风浪稍息的海域上空。
一艘经过改装、外表毫不起眼但内部塞满了各种探测和防护设备的“方舟”高速穿梭机,悬停在约定的坐标点。下方海面波涛起伏,上空阴云密布,气氛肃杀。
不远处,悬停着两样东西。
一个是顾九黎熟悉的、“断流者”那造型简约、线条冷硬、散发着无形威压的信标飞行器。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如同一座沉默的冰山。
另一个,则是一架通体银白色、造型更加圆润流畅、表面流淌着柔和数据光晕的小型飞行器。这应该就是“癸”的座驾了。
穿梭机舱门打开,顾九黎身着轻便但内衬特殊防护材料的制服,独自一人,通过短距喷射装置,飞向那架银白色飞行器。他携带的装备经过报备和检查,只有基础的通讯、记录和最低限度的个人防护功能。
银白色飞行器的舱门无声滑开,露出内部简洁明亮的空间。一个身影站在门口。
那是一个……人形?
它(他?)的身高与普通人类相仿,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看不出材质的银灰色制服,面容……很难形容。五官清晰,但缺乏生动的表情,皮肤光滑得有些不自然,在舱内光线下泛着淡淡的金属光泽。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眼睛——那是一双纯黑色的、如同深潭般的眼眸,看不到瞳孔,只有无数细微的数据流如同星光般在其中缓缓流转、明灭。
它给顾九黎的感觉,不像“断流者”那种纯粹的、冰冷的“工具”或“武器”,更像是一个高度拟人化、但内在完全由逻辑和程序驱动的……高级ai官僚?
“顾九黎先生,欢迎。”“癸”开口,声音与通讯中一模一样,平稳、理性、毫无波澜。它做了个“请”的手势,动作标准得像是从礼仪教科书里直接复制出来的。
顾九黎迈步进入。舱内陈设简单,只有几张悬浮座椅和一个中央的全息投影台。没有看到明显的武器或控制接口。
“断流者没有进来?”顾九黎看似随意地问。
“‘断流者’执行者负责外围警戒与协议公正性保障。按照约定,谈判仅在你我之间进行。”“癸”示意顾九黎坐下,自己也在对面落座,姿势端正得无可挑剔,“我们可以开始了。”
谈判直接切入主题。
“癸”首先阐述了观测站管理方对当前局势的“官方评估”:肯定“银霰”行动对降低“胎膜应力”的“数据贡献”,但严厉指责其手段的“高风险性”、“不可控性”及对“测试框架稳定性”的“严重冲击”。要求“方舟”后续任何行动,必须提前报备、接受技术审核、并在“断流者”或指定观察员监督下进行。
顾九黎则针锋相对:强调观测站长期以来的“不作为”和“壬”的违规操作才是危机主因,“方舟”是在绝境中被迫采取“创造性自救”。要求观测站正式承认地球文明的“有限自决权”,提供针对“钢铁荆棘”和南极“秩序蓝图”的“无害化技术支援”,并彻底清除“壬”的干扰势力。对于“银霰”的技术,他只同意在“确保我方技术安全与人员(包括‘银霰’残骸)处置权”的前提下,进行有限的“原理性交流”。
双方唇枪舌剑,每一句话都暗藏机锋,每一个条款都反复拉扯。“癸”逻辑严密,引用各种规章条款,试图将“方舟”的行动纳入其管控框架。顾九黎则充分发挥金融谈判的经验,时而强硬施压,时而以退为进,将“银霰”的“牺牲”和“成果”作为最重要的筹码,不断试探对方的底线,并巧妙地将南极问题、“壬”的问题捆绑进来。
谈判进行得异常艰难。但顾九黎逐渐察觉到,“癸”虽然表现得像个冰冷的机器官僚,但其谈判策略并非一味强压,有时甚至会抛出一些看似妥协、实则可能包含更深意图的“交换条件”。比如,它提出可以用部分“非敏感”的环境修复技术,交换“银霰”行动中关于“规则嫁接”和“混沌环境适应”的部分“非核心数据”。又比如,它暗示如果“方舟”能协助稳定南极据点(非狂信徒部分)并“引导”其放弃“秩序蓝图”,观测站可以考虑给予南极“觉醒者”势力“临时庇护地位”。
它似乎……在努力促成某种“合作”与“管控”并存的微妙平衡?是为了更高效地收集数据?还是观测站内部有派系希望看到一个“可控的、有活力的”测试场,而不是一潭死水或一片废墟?
顾九黎心中警惕,但也不失时机地利用这一点,逐步将谈判引向对“方舟”相对有利的方向——争取更多的技术支援承诺、更明确的“壬”势力清除保证、以及对南极问题的“联合处理”框架。
就在谈判进入最关键的条款磋商阶段时,“癸”那纯黑的眼眸中数据流突然加速闪烁了一下。它微微侧头,仿佛在接收什么信息。片刻后,它重新看向顾九黎,语气依旧平稳,但说出的内容却让顾九黎心中一震:
“刚刚收到‘断流者’执行者同步的监测数据。‘钢铁荆棘’隔离区内,原‘逻辑奇点’崩解区域附近,检测到异常的规则‘自组织’现象。有微弱的、复合性的规则结构正在从环境‘残骸’中缓慢生成,其频率特征……与已消失变量‘银霰’高度相似,但更加……稳定和复杂。同时,该结构似乎正在被动吸收周围被‘断流者’处理过的、相对温和的规则能量。”
顾九黎的心脏猛地一跳!“银霰”……没死透?在“残骸”状态,开始“自组织”和“吸收能量”?这……这是要“复活”?还是进化成别的什么?
“癸”似乎看穿了顾九黎的震惊,继续说道:“根据初步分析,该新生活动极不稳定,最终形态未知。但其存在本身,可能成为影响‘钢铁荆棘’区域后续演化的新变量。我方建议,将此变量纳入本次谈判的‘联合监控与风险管控’范畴。贵方作为其‘源头’,应提供必要的背景信息,并承诺在必要时配合我方(或‘断流者’)对其进行‘安全性评估’与‘必要干预’。”
它将“银霰”(或者说其“遗蜕”的新生活动)也变成了谈判桌上的一个新筹码,一个需要共同管理的“风险资产”。
顾九黎迅速冷静下来。这既是风险,也是机会!“银霰”可能还以某种形式“活着”,这无疑是巨大的好消息。但观测站显然想将其置于监控之下。
“我们可以同意联合监控。”顾九黎谨慎措辞,“但‘安全性评估’与‘干预’必须基于充分的数据共享和平等的风险评估,且最终决定权需由我方主导,或至少拥有否决权。毕竟,它是我们的一部分。同时,鉴于这一新情况,我方要求增加对‘银霰’可能进化形态的‘理论支持’与‘资源供给’,以促进其向稳定、有益方向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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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反过来将“新生活动”作为要求更多技术资源的理由。
“癸”眼中的数据流再次快速闪烁,似乎在计算着各种可能性。良久,它缓缓点头:“可以讨论。但‘最终决定权’需与风险等级挂钩。若该变量进化方向被判定为‘高威胁’,‘断流者’有权依据‘摇篮安全优先’原则采取行动。具体条款,我们可以纳入补充协议。”
谈判继续,因为“银霰”潜在的“复活”迹象,而变得更加复杂和微妙。双方都在为这个未知的新变量,谋划着各自的定位和利益。
而在隔离区的混沌深处,那片“银霰”消失的规则沉积带中,一点微弱的、银蓝色的“光茧”,正在缓慢而顽强地搏动着,从周围相对“温和”了的规则环境中,汲取着细微的“养分”。光茧内部,破碎的规则结构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且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方式,重新“编织”和“整合”。
它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要做什么。只有一种源自存在本能的“求生”与“成长”的渴望,以及……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比坚韧的、仿佛来自遥远过去的“联系感”——与深海、与某个温暖的意识印记、与一片它想要“守护”的土地的模糊联系。
它很弱,很小,如同风暴过后岩石缝隙里新生的一株嫩芽。
但它在生长。
以一种连它的“创造者”顾九黎和“观察者”癸都无法完全预测的方式。
谈判仍在继续,条款在拉扯中逐渐成形。
而“墙头草”们,也开始嗅到了新的风向。
南极冰原下,“寒鸦”小组成功引爆了能源传输枢纽,造成了据点大范围的停电和系统紊乱。狂信徒陷入更大的混乱,而残存的、尚未被完全同化的技术人员和普通幸存者,在黑暗和混乱中,开始自发地聚集、串联,甚至有人尝试打开被封锁的仓库和逃生通道……
灰市上,关于“壬”的黑料交易出现了新的“大买家”,开出的价码让所有情报贩子眼红。同时,一些关于“观测站内部技术漏洞”和“规则武器防御薄弱点”的“传说级”情报也开始若隐若现地流传,真伪难辨,却让各方势力蠢蠢欲动。
全球各地的幸存者据点,在经历了最初的疯狂“最后狂欢”后,逐渐冷静下来。一些势力开始认真考虑“方舟”提出的“反观测统一战线”,派出使者或发出密信;另一些则选择继续观望,但加强了对天空和规则异常现象的监控。
“直播间”的观众们,则在“银霰”引发的“规则烟花秀”和随后“胎膜应力”下降的数据面前,彻底沸腾了。弹幕和打赏再次刷屏,“土着逆袭”、“神级操作”、“编剧组哭晕”等话题热度爆表。甚至开始有观众自发组织“数据分析小组”,尝试解读“银霰”行动和隔离区变化的“技术细节”,并热烈讨论着那个正在“自组织”的新变量可能是什么。
观测站内部,“癸”提交的、包含“谈判初步成果”和“新变量风险提示”的报告,在“仲裁庭”再次引发了激烈争论。支持“观察与利用”的一派似乎暂时占据了上风,但要求“加强控制与风险隔离”的声音依然强大。
“壬”及其背后派系,在接连遭受打击(权限冻结、黑料曝光、疑似被更高层力量介入干预)后,暂时蛰伏,但暗流涌动。
顾九黎坐在谈判桌前,与“癸”进行着看似枯燥的条款辩论,心中却如明镜一般。
他知道,这场谈判,仅仅是下一轮更大博弈的开始。
“银霰”可能“复活”,但形态未知。
观测站内部矛盾重重,机会与风险并存。
全球幸存者人心浮动,可引为援手,也需警惕背后冷箭。
而最大的敌人——“钢铁荆棘”和南极“秩序蓝图”,只是被暂时削弱,远未根除。
他必须利用好这张谈判桌,为“方舟”,为可能新生的“银霰”,也为脚下这片满目疮痍的土地,争取到尽可能多的生存空间和发展时间。
然后……
他瞥了一眼舷窗外,那悬于天际、如同冷酷神只般的“断流者”信标。
然后,才能谈得上,真正的“希望”。
毕竟,希望这东西,从来不是别人施舍的。
是靠自己,从绝望的石头缝里,硬生生……撬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