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都的平民区,与贵族区的寂静森严截然不同。
这里充满了烟火气。
街道两旁挤满了各种小摊贩,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烤肉串的焦香、劣质香水的味道,还有刚刚出炉的面包的甜味。
白鸟樱提着一个有些磨损的菜篮子,正站在一家蔬菜摊前。
“大叔,今天的箩卜不太新鲜啊,能不能便宜点?”
她熟练地挑拣着,眉头微微皱起,象是在进行一场严肃的战役。
“哎哟,小樱啊,这可是刚从地里拔出来的!也就你眼尖……行行行,便宜两个铜币,不能再多了!”
摊主大叔无奈地摇摇头,却还是笑着给她称重。
樱付了钱,把箩卜放进篮子里,轻轻叹了口气。
最近学院的奖学金还没发下来,打工的便利店又因为装修暂停营业了几天,她的手头有点紧。
“看来这周只能吃箩卜炖豆腐了……”
她自言自语地嘟囔着,转身准备去买点特价豆腐。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被街对面的一道身影吸引住了。
那是一个男人。
穿着剪裁考究的深灰色风衣,身姿挺拔得象是一株白杨。
他站在一家旧书店的门口,手里拿着一本书,正低头翻阅着。
阳光通过旧书店有些斑驳的遮阳棚洒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那个她熟悉到骨子里的轮廓。
樱愣住了。
手里的菜篮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几根箩卜骨碌碌地滚了出来,一直滚到了那个男人的脚边。
男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合上书,缓缓抬起头。
两人的视线在嘈杂的人群中交汇。
没有了那身标志性的黑色燕尾服。
没有了那种永远躬敬、疏离的执事微笑。
此刻的他,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真实的笑意,眼神温柔得象是初春融化的雪水。
“箩卜掉了哦,樱小姐。”
他慢步走过来,弯下腰,捡起那根沾了灰尘的箩卜,并没有嫌弃,而是自然地用手拍了拍,然后向她走来。
樱呆呆地看着他越走越近。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仿佛要撞破肋骨冲出来。
“钟……钟君?”
她的声音在颤斗,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试探。
“是我。”
钟岱走到她面前,将箩卜放回她那个有些破旧的篮子里,然后自然地接过了篮子提在自己手里。
“好久不见。”
简单的四个字,瞬间击溃了樱所有的心理防线。
这两周,她无数次地去那个花房,看着那张压在花盆底下的字条发呆。
“我走了。”
那么决绝,那么冷酷。
她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他了。
她以为他就象那些故事里的过客一样,彻底消失在她的世界里。
“你……你怎么会……”
樱的眼框瞬间红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她想问他为什么会在这里,想问他是不是不走了,想问他过得好不好。
但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后只汇成了一句带着哭腔的抱怨:
“你这个……混蛋!”
下一秒,她不顾周围行人的目光,猛地扑进了那个久违的怀抱。
钟岱愣了一下。
随即,他伸出手,轻轻地环住了她颤斗的肩膀。
怀里的女孩很瘦,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洗衣粉味道,混杂着平民区特有的烟火气。
很真实。
很温暖。
比那个充满昂贵香水味却冰冷刺骨的公爵府,要温暖一万倍。
“恩,我是混蛋。”
钟岱轻声说道,手掌温柔地抚摸着她柔软的短发,“抱歉,让你担心了。”
樱把脸埋在他的风衣领口,眼泪很快洇湿了那一小片布料。
她哭得象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我以为……我以为你再也不回来了……呜呜呜……”
“怎么会。”
钟岱低头看着她,眼神中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宠溺。
“我可是还没吃到你答应我的‘终身免费’关东煮呢。”
樱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阳光下,男人的笑容璨烂而耀眼。
不再是那个属于月岛琉璃的完美执事。
而是只属于白鸟樱的,钟岱。
“走吧。”
钟岱一只手提着装满箩卜的菜篮子,另一只手自然地牵起她的手。
“为了赔罪,今天我请客。想吃什么?那家死贵死贵的法式餐厅怎么样?”
“不要!”
樱吸了吸鼻子,紧紧反握住他的手,象是生怕他再次消失。
“我要吃……烤肉串!还要喝啤酒!还有……要去游乐园坐那个最贵的摩天轮!”
“好,都听你的。”
钟岱笑着答应。
两人的身影渐渐融入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不再有主仆的界限,不再有身份的鸿沟。
只有两颗在尘世中终于重逢的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