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青衣沉默,与小玉相依相伴数日,他竟然从未察觉到她心中另有打算,有如此魄力。
“小玉,建立图书馆真的是你的主意?”
李凝玉反应过来,“哦,你们说的是这个啊,这事不是已经在陛下那边过了明路吗?”
叶青衣看到她这副只知道提出建议,却对自己这个建议的影响力一无所知的模样,不由心惊胆战。
他深呼吸几次后,胸口才稍稍舒畅了一些。
这才开口问她,“你可知道此举对于世家,乃至整个天下会产生怎样的影响?”
他以为她不清楚这些,谁知李凝玉点了头,表示对此心如明镜。
“我知道啊,可这正是我所期望的。”
“我不想在我有生之年,再看到世家财阀专横跋扈,将天下百姓视为可弃的事物,更不想让我的后代在他们的阴影笼罩下苟且偷生,这不对吗?”
对,怎么会不对,简直太对了。
若论叶家起初,也曾是世家专权的受益者,可他们四兄弟为何会发展到抵制这些呢?尤其是他们的大哥。
上京之人,想必还记忆犹新,昔日叶家,乃开国时期的功臣良将,然那已是过眼云烟。
叶家的没落,让他们四兄弟彻悟了人心叵测、世态炎凉,尤其是那时的大哥。
彼时大哥已然懂事,亲身经历那些官僚百家,前一秒还对叶家谄媚讨好,后一秒见叶家失去利用价值,便弃之敝履躲闪不及。
视而不见的这类人还算是品性好的,最可恶的是落井下石。
而那些人,皆是经叶家之手入主庙堂的世家子弟。
在那些人眼中,唯有功利至上。
你一旦失去可利用价值,便不配与他们相提并论。
尊与卑,如影随形,深深烙印在世家权阀每个人的骨髓之中。
叶家四兄弟也不例外,在面对下人时,也会无意识地遵循这一点。
而这些,正是需要靠一代又一代人的不懈努力,才能得以改变。
上任君主,宠爱世家,亲近小人,他的眼中唯有虚假,耳中只闻奸臣小人的阿谀奉承,对百姓的哀嚎与痛苦视若无睹。
若不是当时有国师坐镇,这些人定然会更加肆无忌惮。
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
李望崖这位皇子,可以说是叶家有目的的去选择的,这一切都师出有名。
所幸,他们没有看走眼,如今坐在这个位置上的皇帝,与他们一同历经磨难,与他们同仇敌忾。
他们都渴望改变现状,而如今新帝即位,无疑是绝佳的时机。
虽然想通了这些,但叶青衣仍觉此事过于仓促。
倘若实力不足以压制它们,被反扑不过是迟早的事。
而第一个被它们视为眼中钉的,便是身为忠臣的大哥和叶家众人。
且看今日大哥所言,计划已然如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容不得他们有丝毫退缩。
“我们枪杆子硬,怕他们作甚?他们不过是一群外强中干的纸老虎罢了。”
李凝玉在听过大哥对局势的分析后,也觉得现在的时机如黎明破晓前的黑暗。
更何况他们兵权在握,一切阴谋诡计都如土鸡瓦狗般不堪一击。
只要那些人不怕死,尽管来。
就算失败了,大不了她启动时光机回溯,再次与之决一死战!
话糙,理不糙,叶青衣听到这话不由摇头笑叹道。
“你啊,总是能言善辩。”
“罢了,你和大哥既然都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我也不能拖你们的后腿,舍命陪君子,不成功便成仁。”
三人相视一笑,眼中皆是对未来美好愿景的憧憬。
有陛下御令,盐之策迅速推行开来,很快就传到了沿海城市,那些被世家掌控的盐吏们犹如被抽走了脊梁的癞皮狗,一看海盐没油水可捞了,如丧考妣,纷纷撂挑子不干了。
而那些做苦力的百姓,制盐对于他们来说,虽然辛苦,但好歹能活着。
如今海盐销路受阻,大批制盐的百姓被盐厂驱逐,如同被断了生路的蝼蚁,温饱都成了大问题。
正当百姓们如无头苍蝇般不知如何是好时,来视察的督监犹如天降甘霖,发出一则告示,宣布要在此地兴建码头,用作运输之用。
而修建码头,所需的苦力多如牛毛,这些盐吏和制盐的百姓都在录用范围之内,甚至远远不够用。
有国家出言兜底,还有直属皇帝在此任命的督监在此监督,百姓算是有了活路。
码头建成后这些百姓也同样有活计可做,不论是搬运货物,还是出海行商,皆可行。
这层层叠叠,林林总总,全方位的妥善安排,世家即便想要捣乱,也如无头苍蝇般插不进去手。
右相府上。
谢斐之听完从沿海飞来的传信,嘴角的笑意越发的阴冷,仿若九幽地狱传来的寒霜。
“咱们陛下可真是得了条好狗。”
这狗说的不是别人,正是信中提及的那位督监。
这人在朝堂如深潭静水,波澜不惊,做事循规蹈矩,不引人注目,本以为是个碌碌无为的庸才,谁成想竟是陛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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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跑去沿海,想要除掉他还得费九牛二虎之力。
“大人,那我们还要……”念信的人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谄媚的笑道。
谢斐之眼睛眯成一条缝,冷笑一声,“当然要,正好让那位知道,世家可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就从他开刀吧。”
“是。”
……
李凝玉将手里的帖子放下,眉头紧紧皱起。
十天内,这已经她收到的第三张请帖了。
前两张她都以身体不适为由推掉了,如果这个还推,估计外边就要传出她得绝症的传言了。
虽然她和青衣他们不怕流言蜚语的中伤,但总这样也不是个长久之计。
晚上她将这事跟四兄弟说了,大哥表情淡淡,“去的时候带上青岚。”
正啃猪肘子啃的正欢的叶青州闻言不乐意了,哼了一声,满脸的不服气,“哼!大哥我武功比三哥厉害多了,为什么不能是我?”
这话一出,在场的几人都盯着他,仿若看一个傻子,眼神中透露出的信息不言而喻。
带你?还不是怕你把自己的脑子落在家里,去了不但帮不上忙,还净帮倒忙。
叶青州看懂了他们眼中的深意,表情有些幽怨,仿若被全世界给抛弃了。
不过事实虽然伤人,但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的脑子确实比不上几位哥哥。
叶青州委屈巴巴的看向李凝玉,意图寻求安慰。
他的三个哥哥可都还盯着呢,李凝玉能怎么安慰,只好伸出手使劲揉了揉他的狗头,算是安慰过了。
“哼!又敷衍我。”
叶青州显然对她的敷衍很不满意,抓住她的手咬了一口。
不疼,但油乎乎的,着实恶心到她了。
她将手上的油举起来给他看,叫他名字的时候一字一顿咬牙切齿,“叶、青、州,你把我的手都弄脏了,快给我擦干净。”
她都生气了,这家伙还在笑,不过笑完还是用湿毛巾给她擦干净了。
……晚上叶青州就抱着被子被赶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