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李寒舟睡得很是安详。
只是第二日醒来时,后脖颈有点痛。
“昨天晚上我怎么睡着的?”
“不知道。”
“你是不是打晕我了?”
“没有。”
沈渔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模样,只是,在她背对着李寒舟回答时,面色微红。
李寒舟越想越不对劲,片刻后,才猛然记起,昨天夜里,最后自己的手掌好像不小心放在某处又圆又软东西之上,然后,沈渔身体绷紧,下一秒,自己手指就被她差点掰断了,再然后,就没有意识了。
“我都伤成这样,你还下狠手把我打晕过去?”
“我说了,没有。”
“你发誓,要是有,以后胸会变小?”
沈渔微蹙着眉头,安静了许久,最后淡淡说了句:“无聊。”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李寒舟满头黑线,果然是。
洞穴过道外,传来两声轻微的脚步声。
后知后觉的李寒舟赶紧起身追了出去,外面,早已没了她的身影。
“沈姑娘!记得带些吃的!”李寒舟双手附在嘴边,大声喊道。
萧萧寒风,无人回应。、
李寒舟拖着沉重的身子,缓缓回到洞穴内,坐在石板上后,想了想,伸出右手,握了握。
“真软”
种下双生蛊者,性命相连,一损俱损。
一人受伤或者死去,另外一人也会重伤、跌境。只有一种例外:其中一人,杀了另外一人,方可解蛊。
沈渔这样的女子,踏入天境后,自然是不愿意自己被一个连内力都没有的无赖牵连性命,所以,很早之前,她便当面说过,将来要亲手杀了李寒舟。
上一次李寒舟逃出雪山,好像就是因为此。
不对躺在石板上的李寒舟摇了摇头,那次被赶出雪山,好像是因为深夜去找沈渔,找她探讨自己练武的可行性。
自己明明这么勤奋好学,没做什么过分的事,实在想不明白,当时坐在浴桶里的沈渔,为什么那么生气。
想到这,李寒舟突然想起,沈渔从上一次在雪山打败对手、进入天下前三人至今,已经过去了许久。
如今的她手持池鱼,或许,还能再往上?
过了大概一个时辰,外面,总算传来动静。
沈渔走了进来,随后,在李寒舟跟前丢下一包东西。
刚刚拿进手中,就是一阵温热,还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吞咽着口水把外面的荷叶打开后,果然,里面是一只烤鸡。
“分你一半?”
“不用。”沈渔走到一旁,开始闭眼安静打坐。
已经饿得人都快麻木的李寒舟没有再客气,直接动手大口吃了起来,边吃,口里还念念有词:
“好久没开荤了。”
“啧啧啧,你好香啊。”
一旁刚刚闭上眼的沈渔,实在是受不了,随后睁开眼看着他:“你能不能安静点?”
“真的很香,你真不吃?”
“辟谷。”沈渔淡淡吐出两个字。
“屁股?”李寒舟愣了愣,随后看向沈渔身后,“屁股怎么了?”
话音刚落,一把泛着幽幽寒光的剑,已经抵在自己脖颈一寸处。
“好了,不吃就不吃,开个玩笑而已,别这么小气嘛。”李寒舟小心翼翼剥开剑尖。
沈渔轻哼一声收起剑,但是下一秒,李寒舟却把一直放在石墙边的故渊拿了过来。
故渊剑出鞘三寸,池鱼立马跟着,微微颤鸣。
“池鱼思故渊沈渔你看,它俩谈恋爱了。”
“谈恋爱?何意?”迟疑了几秒后,沈渔忍不住道。
池鱼跟故渊本就是同一块精金玄铁所铸,二者在附近时,会有如同方才的异象产生,这是沈渔早就知晓的事。不过李寒舟口中的谈恋爱,还是让她有些不明所以。
“就是好上了,你的池鱼,垂涎我的故渊,你信不信,把这两放在一块儿,明天早上说不准还能生个匕首出来。”
察觉到自己被调戏的沈渔,眼神中微微羞恼,瞪了他一眼,然后就不做声了。
世人只知晓,天下第一剑,是沈渔手中的池鱼,可是只有眼前这两人清楚,如果当年沈渔选的是故渊,那么如今的天下第一剑,就会是故渊。
同一块精金玄铁,同一铸剑师,同一日铸成。
出世一把,封藏一把。
巧合的是,双剑正如各自主人,心意相通,玄之又玄。
李寒舟销声匿迹足足四日,但江湖、朝堂,早已经风起云涌。
池鱼现身京城,所有人都知道,那个天下第一美人,生平第一次踏足中原,而且似乎是为了一个男人。
很快,就有消息,沈渔所救的那个男子,就是两个月前率铁骑强闯青城山天师宫以及百花山庄等江湖势力的那位,李寒舟。
朝堂之上,城西王府一战惊世骇俗,尤其最后沈渔的剑气,引得京城许多潜藏在水底的老王八都纷纷浮出水面。
李寒舟失踪一事,再加上京中来了诸多武林高手,让朝堂之上也是争论不休,纷纷上奏,担心皇家以及大臣安危。
萧绾一面镇压住满朝文武的悠悠众口,一面暗中派遣影密卫,四处搜查,但是几日下来,一无所获,那个女人与李寒舟,仿佛人间蒸发一般。
期间,萧绾甚至再次去找了那位在皇宫中神出鬼没、活了两百余年但是却罕有人知晓其存在的红衣太监。
见到人后,萧绾问了两个问题。
其一,那日京城的第一道气息,是否就是李寒舟。
其二,能否探查沈渔的气息,找到两人。
红衣太监并未说话,一次点头,一次摇头。
夜幕,京城。
诚王府里,一处密室,萧庭正,宋观棋,两人相对而坐。
“王爷,是宋某失约了,那沈渔的出现,属实打乱了整部棋局。”
“无妨,城西一战,那李寒舟的确出乎本王意料,不过,你们十三楼,才算是真正给了本王一个惊喜。”萧庭正缓缓道。
“可以在京中瞒天过海,布下棋局,看来,就算没有本王,你们也能进这永安城。若是本王没猜错,找到本王、有事相求只是托词,你真正想的,就是让本王看到今日这一幕?”
“王爷果然厉害。”宋观棋嘴角噙笑道:“如今,十三楼可有资格,坐在王爷面前,共商接下来的大事?”
漠北。
草原,枯黄布满白霜的草场上,一个五六岁的孩童,坐在一个魁梧汉子身边,抬头看着月亮。
“师傅,你要去南边?”
“嗯。”
“阿娘说,过了阴山,南边的人都是我们的对手,是敌人。”
“南下,也是去找一个对手。”
“师傅你不是最厉害的人吗?”孩童仰起头,看着身边的男人。
“等他杀了中原的那两人,就是天下间最厉害的人了。”
两人身后,一道温柔声音传出。
“阿娘!”
孩童立马撑着起身,回头开心喊了一声。
汉子也起身,微微低头。
“南宫无极,见过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