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冰和李知予刚在座位上安顿好。
登机口那边就传来了一阵不小的骚动。
“来了来了！”
“快，机位准备！”
“是总局的领导！”
客舱里不少乘客都好奇地伸长了脖子，透过舷窗向外张望。
只见一大群西装革履的人。
簇拥著几位气场强大的中年男人，正朝着u5252航班走来。
周围是此起彼伏的相机快门声，闪光灯亮成一片，跟走红毯似的。
李知予咂了咂嘴。
“嚯，这阵仗，民航总局和工信部的大佬都来了吧。”
王小冰的目光却穿过人群，精准地锁定了站在舱门口的那个挺拔身影。
叶枫。
他身边，一个地中海发型的中年男人正紧张地整理著自己的领带，嘴里还不停地叮嘱著什么。
那是东龙航飞行部的经理，马强。
“小子，给我听好了！”
马强压低了声音，但语气里的紧张简直要溢出来了。
“待会儿来的，全是咱们民航界的顶流！总局的张局，工信部的李部，还有各大航司的老总，连空客和波音那帮扎根龙国的老外都来了！”
他一边说，一边紧张地搓着手。
“你小子今天代表的可是咱们东龙航的脸面，是咱们国产大飞机的脸面！”
“千万！千万！给我稳住了！”
“说话过过脑子，别给我整什么幺蛾子，听见没！”
马强感觉自己的心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让一个二十三岁的毛头小子当首航机长，这个决定是他拍板的。
要是今天飞得好，他就是慧眼识珠，伯乐在世。
要是出了任何一点岔子
他不敢想下去。
叶枫看着自家经理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忍不住想笑。
他伸手，淡定地帮马强把有些歪了的领带扶正。
“放心吧，马经理。”
“专业对口。”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马强看着叶枫那张年轻却异常沉稳的脸，狂跳的心稍微安定了半分。
行吧。
死马当活马医了。
这小子，心理素质确实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就在这时，那群“大佬”已经走到了舱门口。
为首的正是民航总局的张局，他目光如炬，不怒自威。
马强立刻换上了一副热情洋溢的笑脸，一个箭步迎了上去。
“张局！李部！各位领导！欢迎，欢迎啊！”
“欢迎各位来体验我们国产大飞机c525的首航！”
张局跟他握了握手，目光却越过他，落在了他身后的叶枫身上。
“小马啊，这位年轻的同志是？”
马强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是硬著头皮，满脸自豪地介绍道：
“张局，跟您汇报一下！”
“这位就是我们本次首航的机长，叶枫！”
“也是我们龙国民航史上，最年轻的干线客机机长！”
这句话，他特地加重了音量。
话音刚落。
整个舱门口，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聚焦在了叶枫身上。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古怪的寂静。
张局愣住了。
工信部的李部也愣住了。
跟在后面的各大航告公司高管，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愣住了。
机长？
就他？
这么个看起来刚毕业的大学生？
开玩笑的吧！
张局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他推了推眼镜，又仔仔细细地打量了叶枫一遍。
“最年轻的机长？”
他有些不确定地重复了一遍，“小同志，你今年多大了？”
叶枫站得笔直，声音洪亮，不卑不亢。
“报告领导，二十三岁。”
二十三！
这个数字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小石子，瞬间激起千层浪。
“我的天，二十三？”
“二十三岁就飞干线大飞机了？还是首航机长？”
“这这怎么可能？！”
“东龙航这次玩得这么大吗？”
人群中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叹和议论。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国宝大熊猫”的眼神看着叶枫。
充满了好奇、审视，还有一丝难以置信。
这已经不是天才了。
这是妖孽！
就连跟在队伍最后面的空客和波音驻龙国高管，也忍不住用英语交头接耳。
“enty-three? are you serio?” (二十三岁？你没开玩笑吧？)
“y god, at his age, our pilots are probably still flyiutors” (我的天，在他这个年纪，我们的飞行员可能还在飞模拟机。)
“east dragon has found a treasure” (东龙航这是挖到宝了。)
面对这种万众瞩目的场面，叶枫依旧面不改色。
他脸上挂著礼貌而得体的微笑，既不显得谄媚，也不显得疏离，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马强在一旁看着，心里那块悬著的石头，总算是又往下落了落。
臭小子，可以啊。
这情商，这气场，完全不像个二十三岁的年轻人。
没给我丢人！
张局和李部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和欣赏。
“好！好啊！”
张局用力拍了拍叶枫的肩膀，“英雄出少年！我们龙国的民航事业，就需要你们这样的年轻人！”
“小叶是吧？好好飞！全国人民都看着呢！”
“是！保证完成任务！”叶枫朗声回答。
一时间，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各大航司的高管们也纷纷围了上来，跟叶枫客套寒暄。
“小叶机长，年少有为啊！”
“了不起，了不起！”
“以后前途无量，我们可要多亲近亲近。”
叶枫被一群平均年龄比他大一倍还多的“大佬”围在中间，应付自如，滴水不漏。
就在这其乐融融的氛围中，一个略显突兀的声音响了起来。
“小叶是吧？”
人群中挤出来一个身材微胖，梳着油头的中年男人。
他笑眯眯地看着叶枫，眼神里却透著一股精明。
马强一看到他，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西航飞行部的李经理。
出了名的笑面虎，最喜欢干的就是挖墙脚。
他想干什么？
只见西航的李经理完全无视了马强警惕的目光，径直走到叶枫面前，热情地拍了拍他的胳膊。
“我叫李建国，西航飞行部的。”
“刚才听马经理介绍，我可是吓了一跳啊。小叶机长，你这履历，简直是为飞行而生的！”
叶枫礼貌地笑了笑：“李经理过奖了。”
“哎，这可不是过奖！”
李经理摆了摆手，嗓门陡然拔高了几度，确保周围所有大佬都能听见。
“我刚才在下面，就听说了你的事迹。模拟机考核，飞出了教科书级别的‘零瑕疵’操作，直接惊动了总局！”
他啧啧称奇，一副求贤若渴的模样。
“小叶啊，我看过一些你的飞行数据分析，你飞得很有灵性，很大胆，很有攻击性！”
“这种风格”
他话锋一转，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旁边的马强。
“说句不该说的，放在以稳健著称的东龙航，实在是有点屈才了！”
轰！
这句话一出口，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
当众挖人！
还是当着民航总局和东龙航自家领导的面！
这也太不讲武德了！
马强的脸瞬间就黑了。
他感觉自己的头顶都快冒烟了。
姓李的！
你他妈的！
当着我的面挖我的人？！
李经理却视若无睹，继续对着叶枫循循善诱。
“来我们西航吧！”
他几乎是贴著叶枫的耳朵说的，但声音又大到足够让所有人听清。
“我们西航的风格，就是‘快，准，狠’！就喜欢你这种敢打敢拼的天才飞行员！”
“只要你点头，薪资待遇，职位级别，你随便开！”
“我保证，比你在东龙航高至少百分之五十！年底的分红和股权激励，都给你安排上！”
“怎么样，小叶？考虑一下？”
这番话，每一个字都充满了诱惑力。
周围的航司高管们一个个都看傻了。
好家伙。
西航这是下了血本了啊！
为了挖一个人，脸都不要了？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了叶枫身上。
他们都想看看，这个年轻得过分的机长，面对如此赤裸裸的招揽，会作何反应。
就连客舱里，一直关注著这边的王小冰和李知予，都屏住了呼吸。
“我靠，抢人大战都上演了？”李知予目瞪口呆。
王小冰的眼睛却越来越亮。
新闻！
这全是新闻点啊！
马强终于忍不住了，他一个箭步冲上来，一把推开李经理。
“姓李的！你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变形。
“当着这么多领导的面，挖我的人，你还要不要脸了！”
李经理被他推得一个趔趄，也不生气，反而整理了一下衣领，笑呵呵地说：
“老马，你激动什么？我这不是爱才心切嘛。”
“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小叶这么好的人才，难道不应该有更好的发展平台吗？”
“你放屁！”马强气得脸都红了，“我们东龙航怎么就不是好平台了？我们给了他国产大飞机首航机长的位置，你们西航给得起吗！”
“给得起啊，怎么给不起？”李经理摊了摊手，“只要小叶愿意来，我们下一代宽体客机的首航机长就是他！说到做到！”
“你！”
马强气得浑身发抖，指著李经理说不出话来。
两个加起来快一百岁的中年男人，就在万众瞩目的舱门口，跟斗鸡一样推推搡搡，眼看就要上演全武行。
周围的领导们面面相觑，表情都有些尴尬。
这叫什么事儿啊。
叶枫看着眼前这荒诞的一幕，心里也是一阵无语。
西航？
百分之五十的加薪？
股权激励？
说实话，有那么一瞬间，他确实心动了。
毕竟谁会跟钱过不去呢。
但那也只是一瞬间。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争吵的两人，看向了驾驶舱的方向。
那里，才是他现在唯一的战场。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向身边的副驾驶陈明和乘务长吴知夏。
两人还处在震惊中，呆呆地看着门口的闹剧。
“好了，别看了。”
叶枫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脸上重新挂起了自信的笑容。
“乘客已经全部登机。”
“准备工作。”
他顿了顿，冲著自己的机组成员眨了眨眼，语气轻松起来。
“等到了首都，我请大家吃大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