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答应了？”
叶枫的眉头瞬间拧了起来。
陈明也猛地回过神，炸了毛。
“不是，强哥，这么大的事儿，你都不跟我们商量一下，就直接给我们决定了？”
“这也太专制了吧！”
他心里又气又急。
试飞员虽然荣耀，但那可是个高危职业！
万一出点什么事
他可还没活够呢！
马强看着两人一脸“你凭什么替我做主”的表情，非但不生气，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怎么？不乐意？”
“我告诉你们，想当安飞试飞员的王牌机长，从这里能排到法国去！这机会是我好不容易给你们争取来的！”
“你们还挑三拣四？”
陈明梗著脖子，正想反驳。
“我们不是那个意思，主要是”
叶枫却忽然开口，打断了他。
“兼职？”
他抓住了关键词。
马强赞许地点点头。
“对，兼职。”
“赵董事长的意思，是希望在c525后续的研发和测试中，能有你们这样经验丰富的一线飞行员参与进来，提供宝贵的意见。”
“平时你们还是东龙航的机长，只有在安飞需要的时候，才会过去帮忙飞几次。不影响你们的本职工作，而且补贴丰厚。”
兼职？
不影响本职工作？
还有丰厚的补贴？
陈明脑子里的弯瞬间转了过来。
这不就是带薪摸鱼，啊不，是带薪深造的绝佳机会吗？
危险性大大降低，荣誉和好处却一点不少！
他脸上的愤怒和不满，瞬间就融化了。
取而代之的，是谄媚到极点的笑容。
他猛地凑到马强身边，一把抓住了马强的手，用力地摇晃着。
“强哥！你就是我亲哥！”
“你这哪是专制啊！你这叫高瞻远瞩，运筹帷幄！”
“小弟我刚才是有眼不识泰山，鼠目寸光了！我检讨，我道歉！”
“这个决定，我一百个同意，一千个同意！”
但紧接着，一个更关键的问题浮现在脑海。
他们想起了刚才被拒绝的庆功宴。
陈明几乎是脱口而出，语气里充满了紧张和不敢相信。
“等等等！马主管，这事儿你不会又替我们”
叶枫的眼神也瞬间锐利起来，紧紧地盯着马强。
如果说庆功宴是小事，那试飞员这件事，绝对是关乎职业生涯的大事！
要是马强敢在这件事上再替他们做主
那今天这事儿，绝对没完！
然而，马强接下来的话，直接点燃了两人压抑的怒火。
“没错。”
马强一脸“我都是为你们好”的表情，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
“这么好的机会，我当然是第一时间，就替你们答应下来了。
“你！”
陈明“噌”地一下站了起来，因为动作太猛，安全带都勒得他生疼。
但他已经顾不上了，一张脸涨得通红，指著马强的手指都在发抖。
“马强！你凭什么！”
“这是我的人生！我的职业规划！凭什么你一句话就替我做了决定？！”
叶枫虽然没站起来，但脸色也彻底冷了下来，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他一字一顿地说道：“马主管，这件事，你是不是应该先征求一下我们本人的意见？”
驾驶舱里，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一场剧烈的冲突，眼看就要爆发。
马强被陈明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吓了一跳，但随即又恢复了镇定。
他皱着眉，摆出领导的威严。
“陈明！注意你的态度！怎么跟上级说话呢？”
“我替你们答应，是害了你们吗？这是多少飞行员求都求不来的机会！”
“我”
陈明还想再骂，但脑子里却猛地闪过一个刚才被忽略的词。
兼职？
他刚才说的是兼职试飞员？
不是全职？
不用从东龙航辞职？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脑中的愤怒。
他愣住了。
叶枫也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
他的怒气，像是被戳破的气球，迅速地瘪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狂喜。
兼职试飞员？
还有这种好事？
既能保留航空公司的铁饭碗，又能去开最先进的新飞机，拿双份工资，享受顶级的荣耀？
这特么是天上掉馅饼，而且是纯肉馅的啊！
刚才还怒不可遏的陈明，脸上的表情经历了一场从愤怒到呆滞，再到狂喜的戏剧性转变。
他结结巴巴地看着马强，确认道：“马马主管，您刚才说的是兼兼职？”
“不然呢？”马强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让你们辞职去当试飞员，你们俩愿意？”
“愿意！不是那个”
陈明语无伦次，激动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叶枫反应更快，他脸上的冰霜瞬间融化。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
他对着马强，郑重其事地竖起了两个大拇指。
“马主管！”
“高！”
“实在是高！”
“您这波操作，简直是在大气层！格局，打开了！”
这突如其来的三百六十度大转弯，把马强都给整不会了。
前一秒还要跟自己拼命，下一秒就开始吹彩虹屁了？
陈明也反应了过来，连忙坐下，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那叫一个热情似火。
“主管英明！主管神武！是我们鼠目寸光，是我们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我们检讨！我们深刻检讨！”
他一边说，一边还象征性地在自己嘴上轻轻拍了一下。
“您放心，我们一定不辜负您的栽培和赵董事长的信任！”
叶枫在旁边疯狂点头，附和道：“我们同意！完全同意！一百个同意！”
看着两人这副谄媚到骨子里的模样。
马强心里的那点不快，总算是烟消云散了。
他清了清嗓子，端起领导的架子，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少来这套。”
“能抓住机会，是你们自己的本事。”
“不过”
马强故意拉长了语调，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起来，变得有几分严肃。
“好事说完了，现在该说说坏事了。”
叶枫和陈明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两人对视一眼，心里同时咯噔一下。
马强从随身的包里，慢条斯理地拿出了一张打印出来的a4纸。
他将那张纸在两人面前晃了晃，上面的黑体字标题触目惊心。
《关于u5252航班机长叶枫、副驾驶陈明违规操作的处分决定》。
“公司的处分通告，刚下来的，新鲜热乎。”
马强的话语不带一丝感情，像是在宣读一份与自己毫不相干的文件。
“经飞行部研究决定，并上报公司领导批准。”
“现决定，给予机长叶枫记大过处分一次！”
“扣除当月全部绩效奖金！”
“并责令其于下周一，在飞行部全体成员大会上，做出深刻的公开检讨！”
轰！
这几句话，如同晴天霹雳，在叶枫和陈明的脑海中炸开。
他都这样了，那自己呢？
陈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果然，马强顿了顿，目光转向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