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
陈明指著叶枫,你了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负责联络塔台,组织乘客撤离。”
叶枫丢下一句话,头也不回地拉开驾驶舱的门,冲了出去。
“我”
陈明看着他的背影,满肚子的卧槽最终只化为了一句,“收到。”
客舱里。
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三秒钟。
“呜”
不知道是谁,先发出了一声压抑的哭泣。
下一秒,这哭声就像会传染一样,整个客舱瞬间被巨大的哭声淹没。
“我们我们活下来了?”
“呜呜呜妈妈!我还活着!”
有人喜极而泣,有人抱着身边陌生的人放声大哭。
有人双手合十,不停地念叨著什么。
那是劫后余生的狂喜和庆幸。
客舱里的景象,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
乘客有的东倒西歪地瘫在座位上,脸色一个比一个白,眼神空洞,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酸腐气味。
前排的一个大哥,正抱着清洁袋,吐得昏天暗地。
他的呕吐声打破了寂静,也引发了连锁反应。
“呕——”
“哇——”
此起彼伏的干呕声在机舱内响起,场面一度十分壮观。
这趟“高空跳楼机”的体验感,显然是拉满了。第一看书枉 冕费阅独
“吴知夏!”
叶枫大步流星地穿过过道,对着同样脸色发白,但还在勉强支撑的乘务长喊道。
“机长!”
吴知夏看到叶枫,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声音里都带上了哭腔。
“打开r1应急舱门!放下气垫滑梯!快!”
叶枫的命令简短而有力。
“是!”
吴知夏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转身跑向舱门。
叶枫则一把拉开乘务员休息室的帘子。
何安禾安静地躺在里面,因为剧烈的颠簸。
她已经从椅子上滑落到了地毯上,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呼吸微弱。
叶枫二话不说,弯腰将她横抱起来。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叶枫抱着何安禾,转身对着整个客舱的乘客吼道。
“飞机没事了!现在听我指挥,准备紧急撤离!”
他的声音洪亮,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瞬间震慑住了所有失魂落魄的乘客。
“不想死的,就给我动起来!”
这时,应急舱门“砰”地一声被打开,黄色的气垫滑梯迅速充气展开,稳稳地搭在了地面上。
“机长,好了!”吴知夏喊道。
叶枫抱着何安禾,没有片刻停留,第一个冲到舱门口。
他看了一眼滑梯的高度,深吸一口气,双腿一蹬,抱着人就滑了下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
冰冷的空气灌入鼻腔,让他瞬间清醒了不少。晓税s 唔错内容
双脚落地的瞬间,他一个趔趄,但还是稳稳地站住了。
他抬头望去,远处,红蓝交错的警灯已经连成一片,正朝着这个方向飞速靠近。
“撑住!马上就到医院了!”
叶枫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何安禾,迈开步子,朝着最近的一辆救护车狂奔而去。
跑道上,一个穿着机长制服的男人,怀里抱着一个空姐,在清晨的阳光下,朝着希望的方向狂奔。
这一幕,被远处无数个镜头精准地捕捉了下来。
“快!这边有伤员!”
“担架!快拿担架过来!”
医疗队显然也发现了他。
两名医护人员抬着担架,飞快地迎了上来。
叶枫和救护车在跑道中央胜利会师。
“她怎么样?”
一名护士一边快速检查何安禾的情况,一边急切地问道。
“具体不清楚,但情况很不好,必须立刻送医院!”叶枫言简意赅。
“好!马上!”
医护人员小心翼翼地将何安禾从叶枫怀里接过来,平稳地放在担架上,然后迅速抬上了救护车。
“家属跟上一个!”
护士对着叶枫喊了一句。
“我不是家属,我是机长!”
叶枫吼了回去,但身体却很诚实地跟着跳上了车。
救护车门“砰”地关上,呼啸著调转车头,朝着机场外的方向疾驰而去。
飞机上。
陈明和吴知夏已经成了撤离工作的总指挥。
“都别慌!一个一个来!”
“老人和孩子先走!”
“女士们优先!男士们发挥一下绅士风度!”
陈明扯著嗓子,拿着广播话筒喊道。
吴知夏则和另外几名空乘站在舱门口,指挥着乘客有序地通过滑梯撤离。
乘客们虽然还处在懵圈状态,但在求生本能的驱使下。
还是相互搀扶著,一个接一个地滑了下去。
地面上,早已等候多时的救援人员立刻上前,将他们引导到安全区域。
“感觉怎么样?”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需要喝水吗?”
救援人员递上毛毯和瓶装水,轻声安抚著这些惊魂未定的乘客。
大部分乘客只是受了些惊吓,身体并无大碍。
但他们的精神状态,可以说是差到了极点。
一个个面如土灰,眼神涣散,不少人刚站稳就扶著膝盖开始干呕。
整个场面,活像是大型宿醉未醒的派对现场。
“我的妈呀,我以后再也不坐飞机了。”
一个年轻小伙子瘫坐在地上,抱着一瓶矿泉水猛灌,手还在不停地抖。
“我刚才感觉我的魂儿都飞出去了,在天上飘,还跟我招了招手。”
旁边的大哥心有余悸地拍著胸口。
“可不是嘛,我活了五十多年,就没体验过这么刺激的。”
“这哪是坐飞机,这是阎王爷在下面拔网线,信号不好没拔掉啊!”
就在这时,一群扛着长枪短炮的记者冲破了外围的警戒线,涌了过来。
为首的一个女记者眼尖,一眼就看到了这群聚在一起,状态最差的乘客。
她眼睛一亮,这可是头条新闻啊!
她一个箭步冲上前,将话筒怼到了那个说自己魂儿飞了的大哥面前。
“您好!这位先生!请问您能描述一下刚才在飞机上经历了什么吗?”
女记者脸上带着职业化的笑容,声音激动又兴奋。
“刚刚那惊心动魄的几分钟,您的内心活动是怎样的?是不是感觉特别无助,特别绝望?”
大哥本来还在后怕,被这突如其来的话筒怼脸,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似乎在努力组织语言。
周围的乘客也都好奇地看了过来。
摄像机的红点闪烁著,记录著这历史性的一刻。
大哥酝酿了一下情绪,刚准备开口。
“呕——”
一股抑制不住的洪流,从他的胃里喷薄而出。
这呕吐声就和一个信号弹。
那个瘫坐在地上的小伙子,听到这声音,脸色一变,也跟着扭过头。
“哇——”
紧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
此起彼伏的干呕声在人群中炸开,形成了一曲雄浑的交响乐。
刚刚还一脸兴奋的女记者,举著话筒僵在原地,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空气中,尴尬的气氛和酸爽的味道交织在一起,令人窒息。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