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几个女孩憔悴的样子。
陈明刚才还满肚子的火气，瞬间熄了一半。
他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有点不好意思地开口。
“你们你们也一晚上没睡？”
孙悦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废话。
换你你睡得着？”
“网上都快把咱们说成是球奸了，这谁顶得住啊。”
“不过你说对了，我昨晚确实没闲着。”
她扬起手机，屏幕上是微博的对战记录。
“这帮喷子，嘴巴比下水道还脏，老娘不把他们怼到删号。”
赵云舒是几个女孩里年纪最小的。
此刻正红着眼睛，委屈地站在一旁。
她小声说。
“我我也看了。”
“他们怎么能那么说叶机长”
“还说c525的质量有问题，是豆腐渣工程，以后谁坐谁倒霉。”
“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好多人都信了。”
她说著说著，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
“咱们明明是英雄，怎么就成了他们嘴里的骗子和罪人了？”
看着小姑娘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叶枫心里叹了口气。
他走上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递过去，语气放得尽量柔和。
“行了，多大点事儿。”
“网上的话要是都能信，那母猪都能上树了。”
“先别想这些，咱们上去开会。”
他指了指电梯的方向。
“领导们还等着呢。”
一行人沉默地走进电梯。
狭小的空间里，气氛有些压抑。
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疲惫和憋屈。
电梯平稳上升，数字不断跳动。
叮。
电梯门在19楼打开。
门口站着一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看到他们，立刻迎了上来。
“叶机长，陈副驾，还有各位乘务组的同事，你们来了。”
“领导们正在和局方的调查组开一个短会，麻烦各位先去旁边的小会议室稍等片刻。”
工作人员的态度很客气，把他们引到走廊尽头的一个小会议室。
“茶水和点心都在桌上，各位辛苦了，先休息一下。”
说完，他便带上门离开了。
小会议室里，气氛依旧沉闷。
赵云舒一坐下，就又拿出了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脸色越来越白。
她咬著嘴唇，把手机递到叶枫面前。
“叶机长，你你看这个。”
叶枫接过来。
手机屏幕上是一个营销号发的文章，标题又红又粗，极尽耸人听闻之能事。
《惊天内幕！东龙航空c525首航遇险，竟是机长与飞机制造商联手导演的一场秀？》
文章内容更是胡编乱造，东拼西凑。
把叶枫说成是为了博取名声，不惜拿全机乘客性命冒险的狂人。
又暗示安飞集团为了证明自家飞机的安全性。
故意设计了这场“极限测试”。
下面还配了几张所谓的“证据”。
一张是叶枫几年前和安飞一个工程师的合影，被说成是“密谋”的铁证。
另一张是陈明社交账号上晒过的一块名表，被说成是安飞给的“封口费”。
逻辑狗屁不通，但煽动性极强。
评论区已经彻底沦陷。
“卧槽！资本家为了赚钱真是什么都干得出来啊！”
“细思极恐！这机长就是个疯子吧？”
“必须严查！给所有乘客一个交代！”
“以后再也不坐国产飞机了，谁知道他们还会搞什么幺蛾子！”
赵云舒看着那些评论，声音都在发颤。
“他们怎么可以这样凭空污蔑人。”
“这已经不是骂我们了，他们是在骂c525，在骂我们自己的国产大飞机！”
孙悦一把抢过手机，气得差点当场掰了。
“我他妈真是开了眼了！”
“这帮收钱办事的狗东西，为了流量脸都不要了！”
她指著自己的黑眼圈。
“知道我这眼睛怎么来的吗？”
“就是跟这帮写黑稿的孙子对线对出来的！”
“我骂一个，他们来十个，骂十个，他们来一百个！跟蟑螂一样杀不完！”
“我算是看明白了，这帮人根本不是普通网友，他们就是专业的网路水军！”
一旁的朱琪也点了点头，她平时最喜欢研究这些网路上的门道。
“悦悦说得对。”
“这绝对是有人在背后花钱带节奏。”
“你看他们的发言，翻来覆去就那几句话，账号也都是些刚注册的小号，痕迹太明显了。”
“这就是有组织有预谋的抹黑。”
何菲听得直咂嘴，她伸手捏了捏孙悦的肩膀，又看了看旁边快哭了的赵云舒，调侃道。
“我说你们俩啊，至于这么真情实感吗？”
“一个跟人对喷一晚上，一个在这儿掉金豆子。”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在维护自家哥哥呢。”
“咱们叶机长这魅力，都赶上顶流男明星了。”
孙悦脸一红，梗著脖子反驳。
“你懂个屁！”
“这能一样吗？”
“我们跟枫哥，那是在万米高空上一起经历过生死的！”
“我们是一个战壕里的战友！”
“现在有人在外面泼我们脏水，我骂回去怎么了？”
她叉著腰，理直气壮。
“没错，我就是维护他了！”
“不光维护他，我还维护陈明，维护知夏姐，维护我们整个机组！”
“我们是一家人！谁都别想欺负我们！”
她这番话说得又快又急，带着一股子不服输的倔强。
陈明在一旁听着，心里那股邪火不知道怎么就顺了下去，眼眶还有点热。
他别扭地转过头，嘟囔了一句。
“说得好。”
叶枫看着这群因为自己而义愤填膺的同事，心里暖洋洋的。
他笑了笑，走到孙悦身边，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把她的发型弄得一团糟。
“行了啊，战斗孙。”
“别气了，气坏了身子，那帮喷子也不会给你报销医药费。”
他收起笑容，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孙悦和朱琪说得没错，这背后百分之百是水军在搞鬼。”
“他们的目的，就是把水搅浑，把我们搞臭，顺便再黑一把国产大飞机。”
“至于幕后黑手是谁，用脚指头都能想出来。”
叶枫的眼神冷了下来。
“跟这帮拿钱办事的机器号较劲，没有任何意义。”
“你骂不完的。”
“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在网上跟他们打口水仗，而是配合公司的调查。”
“等我们的报告交上去，等黑匣子的数据分析出来，等民航局的官方通告下来。”
“到那个时候，所有的谣言都会不攻自破。”
“真相，才是对他们最狠的一巴掌。”
叶枫的话让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每个字都透著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
是啊。
跟一群躲在键盘后面的小丑置气，除了让自己难受，没有任何用处。
他们手里握著最强大的武器——事实。
赵云舒吸了吸鼻子，用力地点了点头。
“叶机长，我们知道了。”
陈明也长出了一口气，整个人瘫在椅子上。
“妈的，让他们再蹦跶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