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总工指了指一旁的观察室。
“来，这边。”
观察室里，一整面墙都是巨大的显示屏。
下面摆着几排椅子，充满了科技感，活脱脱一个电影里的指挥中心。
“坐吧，考核马上开始。”
李总工示意两人坐下。
“不过，按照惯例，你们可以先观摩一下前辈们的表现。”
他朝着漆黑的大屏幕扬了扬下巴。
“这一批，都是从各大航司抽调来的精英，不少都是空军转业的老飞，飞了几十年，个个手里都攥著好几种洲际客机的准飞证。”
“技术，绝对是国内顶尖的。”
陈明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好家伙，这不就是航空界的“国家队”吗？
跟这群大佬一起考核，压力山大啊。
叶枫倒是对另一件事更感兴趣。
“李总工，那这个闯关，总得有个及格线吧？”
“当然有。”
李总工点点头。
“我们把考核分为十个等级，也就是十关。”
“能成功闯过第六关，就算及格。”
“只要及格，你们的档案里就会记上浓墨重彩的一笔，回到原单位，那也是一份谁都抢不走的顶级资历。”
“当然，你们闯过的关卡等级越高，能参与到c525试飞项目中的机会就越多，接触到的核心任务也越重要。”
李总工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
“要是谁能把这个游戏给打通关”
“那首席试飞员的位置，也不是不能谈。
这话一出，叶枫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而陈明那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又白了三分。
李总工将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又慢悠悠地抛出一个重磅消息。
“不过，你们也别高兴得太早，或者说别紧张得太早。”
“在你们之前，我们已经组织了两批考核，一共四十人。”
“你们猜猜，有多少人及格了？”
叶枫摸著下巴，嘿嘿一笑。
“看您这表情，我猜不多，十个？”
李总工摇了摇头。
陈明在一旁弱弱地举手。
“五五个？”
李总工竖起一根食指。
然后，在两人注视下，又缓缓地将那根手指蜷缩，握成了拳头。
“一个都没有。”
“别说通关了，连及格的，都一个没有。”
整个观察室瞬间安静下来。
陈明的脑子嗡的一下。
四十个人。
四十个从全国各大航司精挑细选出来的王牌机长。
全军覆没。
连一个及格的都没有。
这他妈哪里是选拔？
这简直就是劝退！
是屠杀！
“李总工您、您没开玩笑吧？”
陈明的声音都在发抖。
“四十个王牌啊，一个及格的都没有？”
“我我连我们公司的机长晋升考核都还没过呢”
一股强烈的悔意涌上心头。
我为什么要来这里？
我脑子是抽了什么风，要来跟这群神仙打架？
纯纯的送人头啊！
然而，叶枫的反应却截然相反。
他的双眼在放光。
百分之百的淘汰率？
有意思！
太有意思了！
这才有挑战性嘛！
他想起了之前在休息室里，那帮老鸟机长看他和陈明时，那种不加掩饰的轻视。
他捏了捏指关节，发出一阵脆响。
觉得我们是菜鸟？
觉得我们是来凑数的？
四十个老鸟前辈都折在这里了，正好，就让我这个菜鸟来给你们打个样。
这已经不只是一场考核了。
这是尊严之战！
再说了，在系统的虚拟世界里，他什么地狱绘卷没见过？
雷暴中双发停车？家常便饭。
开着客机上航母玩极限迫降？常规操作。
一边躲导弹一边飞跃火山灰？那都是每周的固定娱乐项目。
这模拟器再怎么变态，对他来说，终究也只是个游戏。
而打游戏，他可是专业的。
“好了，闲话少说。”
李总工的声音将两人的思绪拉了回来。
“考核，正式开始。”
话音刚落，前方巨大的屏幕瞬间亮起。
整个屏幕被精准地分割成了二十个大小相同的小窗口。
每个窗口，都显示著一台c525模拟器的驾驶舱视角。
二十名老鸟机长，二十条平行的起飞跑道，严阵以待。
“起飞程序检查完毕，一切正常。”
“确认航向，准备进入爬升阶段。”
考核开始的几分钟里，一切都堪称完美。
二十架飞机平稳起飞，姿态优雅地爬向碧蓝的天空，整个过程如丝般顺滑，简直是一场顶级的飞行表演。
陈明刚稍微松了口气，心想也许没那么夸张
下一秒，异变陡生。
没有任何征兆，刚才还晴空万里的天色瞬间消失。
二十架飞机一头扎进了一堵由浓密乌云组成的墙里。
驾驶舱窗外的景象，瞬间变成了一片混沌的灰黑。
紧接着，是冰雹。
噼里啪啦！
黄豆大小的冰雹狠狠地砸在驾驶舱的玻璃上，发出的密集声响让人头皮发麻。
暴雨倾盆而下，雨刮器开到最大也无济于事，窗外一片模糊。
机身开始剧烈地颤抖、颠簸。
“警告！失速！警告！失速！”
尖锐刺耳的警报声，在二十个驾驶舱内同时炸响！
红黄两色的故障灯疯狂闪烁，整个仪表盘亮成了一片。
“我的妈呀”
陈明看得目瞪口呆，脸色惨白如纸。
“这这怎么可能！天气预报根本没这个啊！”
他光是看着，手心就已经全是冷汗。
要是把他换到那个位置上
“完了，全完了。”
“这要是换我，现在已经可以双手离开键盘，准备重开了。”
他终于明白，李总工没有夸张。
这不是考核。
这就是一场精心设计的“谋杀”。
但屏幕里的老鸟们并没有放弃。
即便警报声吵得人脑仁疼，即便各种仪表数据开始疯狂跳动甚至失灵。
他们的一双手依旧在驾驶杆和各种开关上飞速操作。
他们咬著牙，眼神专注，用尽全身力气和这架“失控”的飞机搏斗。
“拉起来！给我拉起来！”
“高度在掉！推力！我要最大推力！”
“姿态仪坏了！切换备用系统！”
在一片混乱中，他们展现出了与顶级王牌相匹配的惊人技术和冷静。
几分钟后，一架接着一架，飞机艰难地冲破了云层的顶端。
阳光重新洒进驾驶舱，飞机虽然还在轻微颠簸，但总算脱离了最危险的境地。
所有人都知道，这仅仅是第一关。
叶枫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一双眼睛死死地锁住那二十个小屏幕。
他体内的血液，开始沸腾。
他紧紧地盯着大屏幕。
就在这时，其中一个分屏画面忽然剧烈地抖动起来。
画面里的机长显然有些手忙脚乱。
他一边死死抓住操纵杆，一边对着副驾大吼，试图稳住飞机的姿态。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飞机在冲出云团的一瞬间，猛地向一侧倾斜，紧接着警报声大作，屏幕瞬间变成了刺眼的红色。
“坠毁了。”
陈明下意识地喃喃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