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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红窑·血色黎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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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四七年十月十七日,凌晨四点。

霜重,风寒。

红窑据点像一头匍匐在辽西平原上的巨兽,五座砖石炮楼在惨淡的月光下投出狰狞的剪影。铁丝网、鹿砦、雷区,层层叠叠的防御工事在据点外围延伸出半里地。据侦察,守敌是一个加强营,配属四门迫击炮和八挺重机枪,隶属国民党军新六军一部——真正的精锐。

陈锐趴在距离据点八百米的一处坟包后,哈出的白气在望远镜镜片上凝成薄霜。他放下望远镜,用冻得发僵的手指在笔记本上快速勾勒着据点火力点的分布图。

“团长,三营那边已经到位。”警卫员小栓压低声音爬过来,递上一块冻硬的窝窝头,“赵政委说,再等十分钟,东边天空刚泛鱼肚白的时候,就按第一套方案发起佯攻。”

陈锐接过窝窝头,在怀里捂了捂,咬了一口。粗糙的玉米面混着冰碴,刮得喉咙生疼。他咽下去,问道:“沈部长那边呢?”

“坑道已经挖到预定位置了,沈部长亲自在下面督工。就是……就是棉被不够了,战士们把身上的棉袄都脱下来裹铁锹,光着膀子在零下十几度的土里刨。”小栓的声音有点发颤,“已经有两个战士冻昏过去了,抬上来的时候,胳膊还保持着刨土的姿势……”

陈锐的手顿住了。他闭上眼睛,眼前浮现出那些年轻战士在狭窄坑道里佝偻着身体,用血肉之躯一寸寸向敌人堡垒下方掘进的画面。没有机械,没有通风设备,只有最原始的镐和锹,还有以体温对抗冻土的意志。

“告诉沈部长,”陈锐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再坚持两个小时。两个小时后,无论挖没挖到位置,都必须撤出来。”

“是!”

小栓刚要爬走,又被陈锐叫住:“还有,把我这件大衣带下去,给最需要的战士。”

“团长,您就这一件……”

“执行命令。”

陈锐脱下那件缴获的国民党校官呢子大衣——关秀云在威虎山时给他补过袖口,针脚细密——递了过去。小栓眼眶一红,接过衣服,消失在了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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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四十分,东方天际泛起一抹惨淡的灰白。

红窑据点正前方两百米处,突然响起震耳欲聋的冲锋号!

“杀啊——!”

三营七百余名战士从预先挖好的散兵坑中跃出,在连长、指导员的带领下,呈稀疏散兵线向据点发起冲锋。与此同时,东西两侧也响起密集的枪声和呐喊声——那是二营和一营在佯动。

完全按照“第一套方案”:三面佯攻,主攻北面。

据点里的敌军显然早有准备。

几乎在冲锋号响起的同时,五座炮楼和前沿地堡的所有射孔同时喷出火舌!轻重机枪组成的交叉火力网像一把烧红的铁梳子,狠狠犁过冲锋的队列。照明弹一颗接一颗升空,将阵地前沿照得亮如白昼。

冲在最前面的三营八连指导员老韩,是个三十多岁的老红军,参加过五次反“围剿”。他高喊着“同志们跟我上”,刚冲出三十米,就被一串重机枪子弹拦腰扫中。他踉跄两步,低头看了看自己腹部喷涌而出的肠子,居然用左手把肠子塞了回去,右手还举着驳壳枪:“冲……冲……”话没说完,人已栽倒。

“指导员!”

“为指导员报仇!”

战士们红了眼,不管不顾地往前冲。但敌人的火力实在太猛,雷区接连爆炸,铁丝网上挂满了被勾住棉衣挣扎的战士。冲锋开始不到五分钟,三营已经倒下近百人。

指挥所里,赵守诚一把抓起电话:“三营,停止冲锋!就地隐蔽!执行命令!”

电话那头传来三营长嘶哑的哭腔:“政委!老韩……老韩牺牲了!还有二连长、三排长……让我再冲一次!就一次!”

“胡闹!”赵守诚罕见地怒吼,“你想让全营都死光吗?!这是佯攻!佯攻你懂不懂?!给老子趴好了,用枪声和手榴弹制造声势,不许再盲目冲锋!”

放下电话,赵守诚的手在颤抖。他深吸一口气,对作战参谋说:“记录:十月十七日凌晨四时四十二分,三营佯攻开始,遭遇敌预设火力猛烈阻击,伤亡严重。但成功吸引敌主要火力至北侧防线。”

参谋含泪记录。

赵守诚走出掩体,望向火光冲天的前沿。一颗流弹“嗖”地掠过他的耳畔,警卫员慌忙把他拉回来。赵守诚甩开警卫员的手,肩头的绷带渗出血——那是前天佯攻侦察时中的弹,子弹还留在肉里。

“老陈那边……”他喃喃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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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红窑据点东北侧三百米处,一片乱坟岗下。

地表只有几座荒坟和枯草,但在冻土之下两米深处,一条狭窄的坑道正在艰难地向前延伸。坑道高不过一米二,宽仅容一人匍匐通过。空气中弥漫着土腥味、汗臭味和尿骚味——为了减少出入,战士们用罐头盒解决排泄。

沈弘文趴在坑道最前沿,左手举着一盏用墨水瓶改制的煤油灯,右手用一支铅笔在图纸上标记进度。他左腿的伤口还在渗血,简易夹板限制了动作,但他拒绝被抬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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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部长,到预定位置了!”前面传来工兵排长压抑的兴奋声。

沈弘文精神一振:“测量距离!”

一名瘦小的战士——他原来是威虎山的猎户,对方向和距离有惊人的直觉——趴在坑道尽头,用一根细长的探针刺穿土层。他闭着眼睛,仔细感受着探针传来的细微震动。

“正上方约五米,是砖石结构,有回音。”猎户战士睁开眼睛,“应该是主堡地基!”

“好!”沈弘文快速计算,“炸药室需要至少三立方米空间。小刘,带人向左右拓宽。注意,动作要轻,敌人可能在地面有监听装置。”

战士们开始用短柄小锹和手一点点抠土。为了消音,所有工具都用棉布包裹,每一铲土都轻轻放在身后传递出去的筐里。进度慢得像蜗牛,但没有人抱怨。

坑道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和泥土簌簌落下的细微声响。

突然,头顶传来“咚咚”的闷响——是脚步声!而且不止一个人!

所有动作瞬间停止。战士们屏住呼吸,连煤油灯都被沈弘文用手捂住。昏黄的光线中,几十双眼睛死死盯着坑道顶部,仿佛能透过土层看到上面的敌人。

脚步声在正上方停留了片刻,有人说话:

“排长,共军今天这攻势有点邪门啊,光打雷不下雨?”

“你懂个屁!这是疲兵之计,想消耗咱们的弹药和精神。都打起精神来,天快亮了,共军最擅长拂晓进攻。”

“可是底下兄弟都说……说共军会不会挖地道啊?听说他们在山东就这么干过……”

“挖地道?”那个排长嗤笑,“这冻土比铁还硬,挖地道?给他们三个月都挖不过来!再说了,咱们地下埋了听瓮,真有动静早发现了。少废话,继续巡逻!”

脚步声渐远。

坑道里,沈弘文缓缓松开捂住灯的手,冷汗已经浸透了他的后背。他看向猎户战士:“咱们离地面多厚?”

“刚才探针量过,最薄处四米二。”

“不够。”沈弘文咬牙,“炸药爆炸需要冲击波向上的空间,最少要再上挖一米。但是……时间不够了。”

他看向怀表:凌晨五点二十。

距离总攻信号弹升起,只剩四十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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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攻团指挥所。

陈锐盯着地图,电话铃声突然响起。

“团长,周科长急电!”通讯员递过听筒。

陈锐接过来,周正阳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团长,‘鼹鼠’抓到了!就在十分钟前,他向敌据点方向发射了三发绿色信号弹!人赃并获!”

“身份?”

“团部作战参谋张德海,原国民党军一八四师起义军官,1946年加入我军。他承认自己是‘樵夫’网络的外围,任务就是传递我军的作战计划。但他说,他只知道第一套方案——就是我们故意泄露的那个。”

陈锐的心沉了下去:“他也不知道‘壁虎’是谁?”

“不知道。他说联络方式是死信箱,每次指令都写在烟盒锡纸里,塞在镇外土地庙的香炉底下。他从未见过上线。”

“保护好这个人,战后还有用。”陈锐顿了顿,“正阳,你相信他的话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团长,我觉得……‘壁虎’可能已经察觉到我们在钓鱼了。张德海暴露得太容易,像是故意抛出来的弃子。”

陈锐的瞳孔微微收缩:“你的意思是……”

“我怀疑,真正的‘壁虎’或者他的核心下线,根本就没相信我们泄露的第一套方案。他们可能在等,等我们真正的杀招。”

挂断电话,陈锐背着手在指挥所里踱步。油灯将他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土墙上,摇晃不定。

参谋长走过来:“团长,总攻时间快到了。坑道那边还没有消息,要不要派通讯员去问……”

“不能问。”陈锐斩钉截铁,“任何异常的通讯都可能被监听。我们要相信沈部长,相信坑道里的同志们。”

他走到观察口,望向红窑据点。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炮火将天空映成诡异的橘红色。三营的佯攻还在继续,枪声、爆炸声、呐喊声此起彼伏,每一声都意味着伤亡。

这是战争最残酷的一面:为了整体的胜利,必须有一部分人牺牲在佯攻的阵地上。他们明知自己是诱饵,却依然要义无反顾地扑向火网。

“记录命令。”陈锐没有回头,“通知各营,总攻信号弹升起后,所有佯攻部队转为实攻。不惜一切代价,拖住敌军主力。”

“那坑道爆破……”

“那是我们唯一的机会。”陈锐的声音像冻土一样硬,“如果爆破失败,全团压上,用刺刀和牙齿,也要把红窑啃下来。”

---

凌晨五点五十五分。

坑道最前沿,沈弘文看着眼前最后半米冻土,嘴唇已经咬出血。

拓宽工作完成了,一个三米见方的炸药室已经挖好。五百公斤炸药——几乎是全团所有的储备——被小心翼翼地从后方传递进来,堆放在炸药室中央。雷管、导火索都已经接好。

但最关键的向上通道,还差最后八十厘米。

“让我来。”一个膀大腰圆的战士推开其他人,他是全团力气最大的,外号“铁牛”。他操起一把没有包裹棉布的铁镐——这意味着声音会传出去——低吼一声,用尽全身力气向头顶冻土刨去!

“铛!”

沉闷的撞击声在坑道里回荡。

所有人都僵住了,仰头听着地面上的动静。

一秒,两秒,三秒……

没有反应。

“继续!”沈弘文嘶声道。

“铛!铛!铛!”

铁牛像疯了一样,一镐接一镐地刨。冻土块哗啦啦落下,砸在战士们头上、肩上,没人躲避。每个人都清楚,这是在和死神赛跑。

突然,地面传来尖锐的哨子声和奔跑的脚步声!

“下面有动静!”

“共军在挖地道!”

“快!往这里灌水!点火油!”

沈弘文脸色煞白。最坏的情况发生了——敌人发现了!

“铁牛!还有多厚?!”

“三十厘米……不,二十!”铁牛吼道,镐头舞成了风车。

头顶已经开始有土渣簌簌落下,那是敌人在挖反坑道!还有液体倾倒的声音——是火油!一旦灌进来点燃,整个坑道里的战士和炸药都会变成炼狱!

“来不及了!”沈弘文一把抢过导火索,“所有人,向后撤!快!”

“沈部长,您先走!”

“执行命令!”沈弘文用枪指着战士们,“我腿脚不便,留下点火。你们撤出去,告诉陈团长……告诉他,图纸在左边口袋,兵工厂下一步可以试制简易火箭筒……”

战士们哭了,却被沈弘文用枪逼着向后爬去。

坑道里只剩下沈弘文一人。他靠在炸药堆旁,听着头顶越来越近的挖掘声,还有火油刺鼻的气味。他掏出怀表:五点五十八分。

距离总攻还有两分钟。

他划亮火柴,火苗在潮湿的空气中颤抖。导火索嘶嘶作响,冒出青烟。

沈弘文没有立刻离开。他静静看着导火索燃烧,突然想起很多年前,他在北平读书时,也曾这样在实验室里观察过化学反应。那时他梦想着科学救国,却从未想过,有一天会用所学的知识,在一条黑暗的坑道里,点燃足以炸飞一座堡垒的炸药。

“老师,同学们,”他轻声说,“我这条命,没白活。”

导火索燃尽。

---

地面,红窑据点东北角。

十几个国民党兵正在疯狂挖土,旁边摆着七八桶火油。一个军官模样的喊:“快挖!挖通了就倒油!”

突然,他们脚下的地面猛地向上一鼓!

像是地底有一头洪荒巨兽,打了个沉闷的哈欠。

军官的脸色瞬间惨白:“跑……”

话音未落。

“轰——!!!!!”

大地炸裂。

五百公斤炸药在密闭空间内同时引爆,产生的冲击波将方圆三十米内的地面整个掀飞!砖石、冻土、武器残骸、人体碎片……一切都被抛向数十米高的空中。那座五层楼高的核心炮楼,像被巨人的拳头从地底狠狠掏了一记,下半截瞬间垮塌,上半截歪歪斜斜地倾倒,砸垮了相邻的两座地堡。

爆炸的气浪像无形的巨墙,横扫过整个战场。距离最近的国民党兵直接被震碎内脏,七窍流血而死。稍远些的也被掀飞,像破布娃娃一样摔在地上。

整个红窑据点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三秒钟后,北侧佯攻阵地上,赵守诚第一个反应过来,嘶声怒吼:“信号弹!打信号弹!”

三发红色信号弹腾空而起。

与此同时,坑道爆破口方向,浓烟和尘土尚未散去,一个满身是血、左腿扭曲的身影,被爆炸的气浪从坑道里抛了出来,滚落在弹坑边缘。

是沈弘文。

他还活着,虽然左腿的夹板已经不见,膝盖以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他艰难地抬起头,看向那座正在垮塌的炮楼,沾满血污的脸上,露出一丝孩子般的笑容。

“成了……”

然后头一歪,昏死过去。

远处指挥所里,陈锐放下望远镜,手在微微颤抖。

他看到了沈弘文被抛出来的那一幕。

但他没有时间悲伤。

“吹冲锋号。”陈锐的声音冰冷,“全团,突击。”

凄厉的冲锋号响彻黎明。

等待已久的突击队从各个方向涌向爆破口。残存的敌军从废墟中爬出,用步枪、手枪、刺刀、甚至砖石,做着绝望的抵抗。

战斗进入最残酷的清扫阶段。

而陈锐的目光,却越过火光冲天的红窑据点,望向更南方的地平线。

他知道,这一爆虽然撕开了红窑的防御,但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那个隐藏在暗处的“壁虎”,那个可能正在某处冷冷注视这一切的对手,绝不会就此罢休。

更残酷的战斗,还在后面。

他拿起电话,接通了师部:“红窑爆破成功,我军已突入据点内部。但……沈弘文同志重伤,生死不明。请求医疗队紧急支援。”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传来师长低沉的声音:“知道了。陈锐,打完这一仗,你来师部一趟。关于‘壁虎’,我们有新发现。”

陈锐的心猛地一紧。

他放下电话,望向窗外。

天亮了。

但黎明前的黑暗,往往是最浓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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