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吃完了,方姨拿走空水杯。
谢斯南没有再上楼,走到沙发坐下,闭眼靠着。
“很疼吗?”林竹有段时间胃不太好,疼起来觉得要人命,吃了药也还要熬很久才能缓解。
他的唇色比平时白,看上去很不好。
忽然想起刚才拿水到书房的时候好象他的脸色就已经不太好,当时以为是工作的事惹他烦,没想到是不舒服。
她坐在他旁边,担忧地看着他。
眼皮动了一下,睫毛抖动,谢斯南缓缓睁眼,对上一双忧心的眼眸,扯唇:“没事,过一会儿就好。”
“是不是刚才就已经不舒服了?”
“刚才只有一点点疼。”
“那以前呢?以前经常疼吗?”
“很少疼。”
他不是为了安她的心故意这么说,而是家里的胃药真的是很久才会用一次,好多次买回来都放过期了。
只是没想到,今天竟然会疼。
闻言,林竹神色凝重:“少也要注意,身体垮了就什么都没了。”
这是她在爷爷去世的时候悟出的道理。
以前爷爷在农村,身体棒棒,种稻谷、养鸡鸭、承包果园……能干得很,走起来路脚下生风。
可后来病倒之后才发现,原来人就是人,凡身肉体,再怎么硬气都抵不过疾病的摧残。
也是在他病了之后,家里才发现,他身体早就不舒服,只是一直觉得自己身体好才不去医院看,拖着拖着,病入膏肓,救不回来。
爷爷走后她就很注意自己的身体,三餐按时吃,有空馀时间做一些有氧运动,虽然在体力上跟不上谢斯南,可是她很少生病,这一点她很骄傲。
谢斯南盯着她微微拧起的眉心,抬手用食指的指腹按了一下。
“别皱眉,我身体好,这一次只是偶然。”
“喔,”林竹抬眼看了一下按着自己眉心的手指,头往后靠,试探性问,“中午吃得晚,你现在应该还不饿,要不要先睡一下?待会我叫你起来吃饭。”
“你陪我睡吗?”
“?”
“你陪我我就睡。”
有些无奈,林竹咬唇:“你都这样了还想呢?”
“想什么?”
谢斯南反问,一副听不懂的样子。
“想……那个。”
犹尤豫豫、吞吞吐吐,一听就是想歪了。
谢斯南笑了,笑完之后凑近她:“我没想那个,我的睡和你的睡是一个意思。”
“……”
好尴尬的。
林竹“喔”了一声,先一步上楼。
谢斯南唇角勾着,跟在后面上去。
平时从来没有在这个时间段睡过觉,现在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也毫无睡意。
她闭眼数数,数到一百睁眼,悄悄地偏头去看。
旁边的人呼吸平稳,好象已经睡着。
真睡了?
她摒息,慢慢翻身,再慢慢挪过去。
没醒,真睡了。
“林竹。”
呃……没睡。
他没睁眼,但在她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将她搂进怀里,下巴就贴着她的发顶。
“这样睡可以吗?”
“你舒服就好。”
“舒服。”
……
再睁眼,月升日落,窗外已被黑幕照着。
怎么睡着了?
林竹醒来后不敢大喘气,尽量将呼吸控制在不惊醒他的那种幅度。
就这么被他搂着,鼻尖萦绕的全是木质香和他身上独有的气味,很好闻。
只不过,就这么保持姿势不动,也是很累的。
她才维持不久,就已经觉得手臂麻了。
动,还是不动?
动可能会弄醒他,不动,真的很麻……
她在纠结尤豫的时候,男人先动了。
“醒了?”
“你怎么知道?”
她明明一动不动,呼吸也控制着。
谢斯南将手背复在眼皮上,默了几秒才告诉她原因:“你的呼吸频率变了。”
“怎么会?我明明很小心。”
“你刚才好象嗅了一下。”
“这样你都能感觉得到?”
“恩。”
“你很敏感。”
林竹给出结论。
谢斯南睁眼,翻身转向她:“在你面前才这样。”
“喔。”
话音落下,两人眼观鼻鼻观心。
几秒过后,谢斯南先有动作:“先起床吃饭吧,天都黑了。”
“好。”
一楼。
方姨一直在注意楼梯那里的动静,见到二人下来,进厨房把饭菜端出来。
上桌后,林竹瞧了几眼谢斯南,发现他脸色好许多,便问:“你的胃还疼吗?”
“不疼了。”
“那就好。”
这顿饭总算吃得安心些。
以往谢斯南在家,大部分时间都在书房,今晚他似乎是没有工作,吃完饭拉着林竹在院子里散步。
“你马上要放假了,打算什么时候回云苏?”
花房门口有藤椅,他带着她过去坐下。
这个问题她之前想过,刚放假还有一堆期末收尾工作要做,回去不适合,收假前又有很多开学前的工作需要准备,也不适合。
无论怎么看都是假期中间的时候回去最好。
“七月中旬,你有时间一起回去吗?”
“应该可以。”
“爸妈之前说要去小住几天,确定吗?”
“下周过去再跟他们商量。”
“好,要是真的去,我们得考虑一下住宿的问题。”
她家在小镇边上有一栋四层自建房,一楼没有房间,只做了客厅和厨房,餐厅和厨房是在一块儿的。二楼到四楼每层楼有两间房,一个卫生间。
她爸妈住在二楼面向道路的那一间,她的房间在对面,和后面的那栋楼相隔不远,光线不是很好。
谢斯南可以跟她在家里住,但是她觉得让他父母也住在家里,不妥当,因为房间太小了,房里也没有卫生间,怕他们不习惯。
这个问题是得考虑,他思索片刻,道:“如果他们去,就订酒店,我记得镇上有一家不错的酒店。”
“是的,离我家也不远。”
“那就暂定那里。”
“好。”
讲到回家,林竹有一种马上要放假的感觉。
那是一种什么感觉?
小鸟即将飞出笼子的感觉。
她虽然喜欢学校、喜欢学生、喜欢这份工作,但累也是真累。
说句实话,每次放假老师们都比学生更激动,尤其是散学典礼那一天,老师送学生离校的时候,脸上的笑是一个学期里最璨烂的。
想到就很开心。
谢斯南在旁边坐着,被她脸上的笑吸引,眼底多了几分柔情。
月光如水,气氛正好,他慢慢凑近,目标是她弯着的唇角。
这么热的气息,她也感受到了,脸上的笑还维持着,只是神情羞怯。
要在外面接吻吗?
也没关系吧。
心跳得有点快,他的唇马上要碰到了。
闭眼……
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
谢斯南顿住,她睁眼避开。
“你先接电话。”
“……”
他身体摆正,手机摸出来,见到屏幕上的名字,怔了一瞬。
斐青衍。
回过神来接通,对方第一句话就是:“我回来了,有空见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