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埃落定。
窗外雨停,天气转晴。
林竹把手机还回去,说了句:“抱一下。”
真的只抱一下。
谢斯南还要出门,临走前叮嘱她要是出去玩注意安全。
昨晚睡不踏实,犯困,睡一觉起来再出门逛胡同。
没有目的地,不急着打卡,慢悠悠地边看边走。
电视剧常出现的四合院真实展现在眼前,她很好奇,在门口停留。
这样的房子要多少钱?
上亿?
有钱人的钱到底哪儿来的?
这个问题回头问一下谢斯南。
这座院子有人住,她没好意思在门口逗留太久就打算离开。
可脚步才迈出去,一个熟人从里面走出来。
天,怎么会是他?
林竹加快脚步,但出来的人明显更快。
“谢太太请留步,我请你喝咖啡。”
“我不喝咖啡。”
“豆汁?”
“不喝。”
周明远追上来,脚步虚浮,面色惨白。
“我知道你们喝不惯豆汁,开玩笑的。谢太太,我没有恶意,只是想了解晟文的学习情况。”
他看起来不太舒服。
林竹选在人多的地方停下脚步,防备地看着他:“你应该通过他的妈妈来了解他的情况,而不是问我。”
“对不起,是我不够周全,但是还请你给我一点时间,行吗?”
说到这儿,他呼吸声越来越重。
林竹扫了他一眼,道:“你应该先去看医生。”
“死不了,但是我快站不住了。前面不远处有家咖啡店,你不喝咖啡,我请你喝果汁行吗?”
“不行,你想了解晟文的情况,我现在就可以回答你,他成绩很好,明辨是非的能力也很好,你不需要操心。”
说完她就要走。
周明远跨出一步拦住她:“思北呢?她怎么样?”
说是只问晟文,现在又问姐姐。
出尔反尔。
林竹凝眉,声音冷下来:“好得很,周先生要是再拦着我,我就报警。”
这回周明远没再拦着她,而是扶着旁边墙壁喘气。
……
宜城,医科大一附院。
谢思北烧得脑子发胀,周身都疼,坐在输液室里输液。
已经第三瓶了。
秘书见她动了几下,倾身问:“谢总,您是不是想上卫生间?”
“恩。”
“我扶您去。”
“谢谢。”
腿比刚进医院那会儿有力气,加之有秘书在旁帮着,解决问题比较轻松。
出卫生间后,浑身轻松。
正小步挪着,前方一个高大的男人挡住去路。
“谢思北?”
声音很熟,但又有些陌生。
抬头看,是他。
“啧,斐青衍你真是没大没小的,你得叫我姐。”
“不叫。”
部队里出来的都这样吗?又冷又硬。
谢思北无言,斜了他一眼,继续往前挪。
“生病了?”
斐青衍给了她身边的秘书一个眼神,接替她的工作。
男人就是有力气,手臂硬得跟铁一样。
谢思北皱眉:“弟弟,扶人能不能轻一点儿?”
力道顿减,男音微急:“抓疼你了?”
“恩。”
“抱歉。”
谢思北翘了下唇角,没再说话,挪回输液室,找了排人少的位置坐下。
秘书站着,躬身道:“谢总,您的水喝完了,我再去帮您买一瓶。”
“恩。”
话音落下,输液室的这一角落只馀二人。
斐青衍视线落在她贴了医用胶布的手背上,眸光暗了暗:“怎么会生病呢?”
“人都会生病的。”她淡淡道。
“发烧还是?”
“发烧,你呢,来看病还是来看病人?”
“看我爷爷。”
谢思北心一惊:“斐爷爷怎么了?”
“心脏的问题,老毛病了。”
“抱歉啊,我不知道这件事,要是知道一定早就去看望他。”
“没事,他现在情况稳定下来了,还能骂我。”
斐青衍视线从她手背移到脸上,看着她没擦口红,失了血色的唇,心尖刺疼。
“你最近过得好吗?”
谢思北闻言扯了下唇:“还不错。”
“我回来了。”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让人摸不清头脑。
谢思北眼神有些茫然:“什么?”
“我说,我这次回来,就不走了。”
“妥协了?愿意接手家里的生意了?”
“恩,也想做点别的事。”
“什么?”
“谈个恋爱。”
男人咧嘴,露出八颗牙齿。
谢思北一副了然神色,笑道:“终于开窍了。”
“是,想明白了,有些事不试一试怎么知道成不成。”
这话里的意思是?
谢思北转眸,唇上挑:“你有意中人了?”
“暗恋多年。”
“我……”隐掉去字,她改成,“行啊你,有喜欢的人不告诉我们。”
“以前不敢说。”
“还有你不敢做的事?”
斐青衍叹气:“多得很。”
说完抬眼看一下输液瓶,替她叫来护士。
还剩下最后一瓶。
谢思北被他口中的暗恋对象勾起兴趣,目光直直看过去:“诶,你喜欢的人我认识吗?”
“认识。”
“谁?”
“先不说。”
“你很烦。”
谢思北用不输液的那只手拍了他一下。
“唔。”
闷哼一声,斐青衍捂住被打的地方。
“不是,我没用力。”谢思北不可思议地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身旁的人,“真打疼了?”
长呼一口气,他松开手,但眉头皱着:“伤没好,所以才一直没见你和阿南。”
“伤?什么伤?”
想起他的工作,她眼神泄出一丝慌乱。
音量骤降,他凑近说:“中了一枪,快好了。”
快好了那就是没好。
谢思北自责道歉:“对不起……”
“好了,好了,不疼了。”
其实还疼,但就舍不得她难过。
斐青衍扫一眼输液瓶,转移话题:“待会输完液我送你回家。”
“你受伤怎么开车?”
“能开,你放心。”
“我不放心,我还是让秘书送我回去吧。”
说秘书,秘书到,手里拿着两瓶水,一瓶给斐青衍一瓶拧开递给谢思北。
“谢谢。”
“不客气,谢总,要不我在外面等您?”
“好。”
秘书又走了,斐青衍才拧开瓶盖喝水。
动作豪迈,吞咽声明显,谢思北转头看,只见喉间凸起上下滑落。
青葱少年长大了,变成成熟男人了。
收回目光,遥远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谢思北,你真要出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