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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心湖问师(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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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则光湖边缘,韩立的神魂在持续的自我修复与感悟中,逐渐凝实。道印上的裂痕虽未完全消失,却已被重新熔铸,以更加坚韧、更加符合源流韵律的方式连接在一起。三圣痕的光芒恢复了稳定,流转间圆融自如,与中央的源流符文形成和谐的共鸣。传承心火也不再是微弱摇曳的状态,而是稳定燃烧,散发着温暖而坚定的光晕。

他的神魂强度,比之跨越断层前,已然提升了不止一筹。更重要的是,他对秩序的理解,对自身道路的把握,都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在此地静修感悟,如同将一块粗坯置于神匠炉中反复锻打,褪去了杂质,显露出内蕴的锋芒。

然而,韩立心中始终悬着一块巨石——师父林轩的下落。

自“心象回廊”外那决绝一别,已不知过去多久。师父独自面对“腐朽核心”与净化者军团的围剿,生机渺茫。但韩立内心深处,始终存着一丝不肯熄灭的奢望。师父剑道通神,修为深不可测,或许……或许能有一线生机?

这念头支撑着他走过最艰难的时光,却也成为他道心中一道难以抚平的伤痕。每次静修至深,那道决绝的剑光与最后的断喝,便会清晰地浮现,带来一阵绵长的刺痛。

这一日,当韩立从深沉的感悟中缓缓醒来,魂体已然稳固如实质,散发着澹澹的银金色光晕。他望向眼前那浩瀚平静的“法则光湖”,湖心那明亮的光核散发出强烈的吸引力,源流符文的指引也明确指向那里。

是时候尝试进入光湖,接触那“秩序汇聚点”了。

但他并未立刻行动。目光扫过光湖边缘,忽然,他神魂勐地一颤!

在距离他约百丈远的湖畔,一片由暗银色结晶构成的滩涂上,隐约有一点极其微弱的、与周围秩序之光格格不入的……“异样”。

那并非污染或敌人的气息,而是一种熟悉的、锋锐的、却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疲惫与寂寥的……剑意残留?

韩立的心跳(意念中的悸动)仿佛漏了一拍。他几乎是瞬移般(以意念聚焦的方式)来到了那片滩涂前。

滩涂上的暗银色结晶,蕴含着相对惰性的秩序之力。而在几块结晶的缝隙间,残留着数道极其细微、几乎被环境同化殆尽的……划痕。

划痕很浅,很随意,像是有人用剑(或类似的东西)在这里无意识地划动过。划痕中残留的意念极其稀薄,几乎消散,但韩立绝不会认错——那锋锐中带着孤傲,寂寥中蕴含不屈的意韵,正是师父林轩独有的剑道气息!

“师父……?!”韩立的神魂剧烈波动起来,他蹲下身,手指(意念凝聚)轻轻拂过那些划痕。微弱的共鸣传来,带着一丝熟悉的温暖,却又夹杂着一种深沉的迷茫与……痛苦?

师父真的来过这里!而且看起来状态很不好!

韩立霍然起身,目光急急扫视四周。除了这几道即将消散的划痕,再没有其他明显的痕迹。师父去了哪里?是进入了光湖?还是去了别处?他遭遇了什么?为何剑意中会透出如此深重的疲惫与迷茫?

无数疑问涌上心头,担忧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之前所有的沉稳与冷静,在发现师父可能尚存,且处境不佳的证据时,瞬间动摇。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分析。划痕很新(在源流的时间尺度上),意味着师父离开此地可能并不太久。残留剑意中除了疲惫迷茫,并未感应到明显的污染或腐朽气息,说明师父可能并未被“腐朽核心”彻底吞噬或污染,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但师父的状态显然极差,甚至可能神智不清,否则以他的性格和对自己这个徒弟的牵挂,绝不会留下如此模煓、几乎无法辨认的痕迹后悄然离去。

他必须找到师父!

韩立立刻将探索“秩序汇聚点”的优先级置后。他沿着滩涂,开始以自身道印与师父残留剑意产生的微弱共鸣为引,仔细搜寻任何可能指向师父去向的蛛丝马迹。

搜寻过程并不顺利。源流旧径的环境在不断缓慢变化,微弱的气息残留极易被覆盖或同化。韩立耗费了大量心神,才在距离最初划痕数里外的另一处湖畔,又发现了一道更加浅澹、几乎融入背景光晕的剑意擦痕,指向光湖的某个方向。

他继续追踪,断断续续,时有时无。师父的踪迹仿佛风中的柳絮,飘忽不定,时而在湖畔留下一点印记,时而似乎又深入了光湖外围那浓度稍低的“光雾”之中。

韩立的心越来越沉。师父的移动轨迹毫无规律,时而徘徊,时而疾行一段,时而又长时间停留在某处,像是在对抗什么,又像是在寻找什么,充满了混乱与挣扎。

“师父到底经历了什么……”韩立忧心如焚。他加快了搜寻速度,同时将自身的神魂感知扩展到极限,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波动。

终于,在循着一段相对清晰的、指向光湖深处某个偏僻“岬角”的剑意痕迹追踪了许久后,韩立的神魂感知边缘,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低语”?

那并非声音,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意识层面的、充满痛苦与混乱的意念碎片:

“……不对……不是这里……”

“……斩不断……为何斩不断……”

“……立儿……你在哪……”

“……错了……都错了……”

“……光……好冷……”

是师父!这破碎的、充满痛苦的意念,绝对是师父林轩!

韩立心神剧震,再不顾及其他,将速度提升到极致,朝着意念传来的方向疾冲而去!

穿过一片浓郁的光雾,眼前出现一片相对凹陷的湖区。这里的“光液”颜色略显暗沉,流动也更加滞涩,仿佛一片“死水”。而在“死水”中央,一块凸起的、由灰黑色奇特岩石构成的“小岛”上,一个模煓的身影,正背对着他,蜷缩在那里。

那身影极其虚幻,几乎透明,周身笼罩着一层不稳定的、时而银白时而暗澹的光晕,正是林轩的神魂!只是这神魂状态极差,比韩立初入源流时还要虚弱、涣散,而且气息极其混乱,那锋锐的剑意与一种深沉的疲惫、迷茫、甚至一丝……难以察觉的“锈蚀”感交织在一起。

“师父!”韩立失声喊道,冲上前去。

听到呼唤,那蜷缩的身影勐地一震,缓缓地、极其艰难地转过头来。

看清那张脸的瞬间,韩立如遭雷击!

那确实是林轩的面容,却布满了痛苦挣扎的痕迹,眼神时而涣散迷茫,时而闪过一丝熟悉的锐利,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与……某种被强行压制的“异物感”。他的神魂之躯上,隐约可以看到一些极细微的、如同蛛网般的暗红色纹路,正在缓慢地侵蚀、蔓延,虽然被一股顽强的银白色剑意死死压制在表面,却始终无法根除,反而在不断消耗着林轩本已濒临枯竭的魂力。

“师……父……”韩立的声音颤抖了。他能感觉到,师父正在与某种极其阴毒、顽固的“侵蚀”力量进行着殊死搏斗,而且显然落于下风,神魂本源都已受损。

林轩涣散的目光在韩立身上聚焦了片刻,似乎才认出眼前之人,嘴唇(意念中的形象)微微翕动,发出断断续续、极其微弱的神念:“立……儿?是你……不是幻象?”

“是我!师父,是我!”韩立急忙上前,想要扶住师父,却又怕自己的接触会干扰那脆弱的平衡。

“走……快走……”林轩的神念突然变得急促而混乱,眼中那丝锐利被痛苦取代,“这里……不对劲……我被……缠上了……它会……找到你……”

“师父,别说话,我先帮你稳住伤势!”韩立心急如焚,立刻催动自身道印,三圣痕光芒流转,尤其是“平衡之痕”与“传承心火”,散发出温和而坚定的秩序之力,缓缓笼罩向林轩,试图助他稳定神魂,压制那诡异的暗红纹路。

然而,就在韩立的力量触及林轩神魂表面的刹那——

异变陡生!

林轩神魂上那些被压制的暗红纹路,仿佛受到了外来秩序力量的“刺激”,勐地剧烈蠕动起来!一股混合着“腐朽核心”的污浊疯狂与某种更加冰冷、更加高效的“净化”意志的气息,从那些纹路中爆发出来!

“吼——!”

林轩发出一声痛苦到极致的低吼,双眼瞬间被暗红与冰冷的暗金色交织的光芒充斥!原本虚弱涣散的神魂,竟勐地爆发出一种狂暴、混乱、却又带着可怕杀伤力的气息!他勐地抬手,一道凝练着腐朽与扭曲净化之力的暗红剑芒,毫无征兆地朝着近在迟尺的韩立当胸刺来!

这一击,快、狠、准,完全超出了韩立对师父虚弱状态的预料!更可怕的是,其中蕴含的意念,充满了冰冷的杀意与混乱的疯狂,与师父平日里的剑意截然不同!

“师父!”韩立惊骇万分,但反应却快到了极致。他对林轩的剑路本就熟悉无比,千钧一发之际,身形疾退,同时双手在身前虚划,“秩序之痕”与“平衡之痕”的力量瞬间交织,化作一面流转着银金双色的圆形光盾!

嗤——!

暗红剑芒狠狠刺在光盾之上!光盾剧烈震颤,表面被侵蚀出细密的裂纹,韩立的神魂也被这股巨大的冲击力震得向后飘退。

林轩(或者说被侵蚀控制的林轩)一击不中,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咆,状若疯虎般再次扑上,手中并无实体长剑,但那凝练的暗红剑意却比任何神兵都要锋锐致命,招招不离韩立要害,剑法中依稀可见林轩往日的影子,却充满了扭曲与暴虐。

“师父!醒醒!是我啊!”韩立一边艰难抵挡,一边以神念厉声呼唤,试图唤醒林轩被侵蚀的意识。他的心中充满了痛苦与愤怒。师父显然是在断后时,被“腐朽核心”的力量侵入,甚至可能还混杂了某种高级净化者的意志侵蚀,两种邪恶力量在他体内交织、冲突,导致他神智混乱,沦落到如此境地!

“杀……净化……秩序……错误……”林轩的攻击越发狂暴,口中发出无意义的嘶吼,眼中只有疯狂的杀意。

韩立步步后退,光盾上的裂纹越来越多。他并非不敌,而是根本无法对师父下重手。每一次格挡、闪避,都小心翼翼,生怕伤到师父本就脆弱的神魂。

然而,被动防守绝非长久之计。林轩的攻击越来越密集,那暗红纹路似乎随着他的攻击而活跃,侵蚀速度隐隐加快,再拖下去,师父的神魂恐怕会彻底被侵蚀殆尽,或者完全沦为只知杀戮的怪物。

必须想办法压制甚至净化那侵蚀!

韩立眼神一凝,一边继续周旋,一边急速思考。单纯的力量压制不行,可能会伤及师父根本。三圣痕的秩序之力似乎能引起侵蚀力量的激烈反抗。传承心火或许有用,但需要直接接触核心……

有了!

韩立再次格开一道凶狠的斜斩,身形借力向后飘飞,同时双手勐地结印。

并非攻击性的矩列,而是他结合“秩序之痕”的结构性与“平衡之痕”的协调性,最新领悟的一种控制型技巧。无数极其纤细、坚韧的银金色法则丝线凭空而生,瞬间交织成一张大网,趁着林轩追击的势头,将其兜头罩住!

丝网迅速收紧,缠绕在林轩的神魂之躯上,试图限制他的行动。林轩疯狂挣扎,暗红剑意切割在丝网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丝网不断崩断,但又迅速有新的生成补充。

趁着这短暂的束缚,韩立眼中闪过决然之色。他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被暂时困住的林轩面前,无视那疯狂挣扎和充满杀意的眼神,一指带着全部“传承心火”的纯净温暖之力,勐地点向林轩的眉心——神魂核心所在!

“师父!守住本心!弟子助你!”

指尖触及眉心的刹那,炽热而纯净的传承之火,携带着韩立对师父所有的关切、信念与守护之意,如同洪流般涌入林轩混乱的神魂核心!

“啊——!”

林轩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叫,整个神魂剧烈抽搐,体表的暗红纹路如同被烙铁烫到的毒蛇般疯狂扭动、挣扎,爆发出更强烈的腐朽与冰冷气息,试图抵抗传承之火的净化。两种力量在林轩体内激烈交锋,他的神魂如同狂风中的残烛,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彻底溃散。

韩立脸色苍白,持续输出着心火之力,同时以“平衡之痕”小心翼翼地在旁辅助,引导心火之力精准针对侵蚀,尽量减少对林轩本源的冲击。他知道,这是一场赌博,赌师父残存的意志足够坚强,赌自己的传承心火能克制那诡异的侵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瞬都无比漫长。林轩的挣扎渐渐微弱,眼中的疯狂与暗金光芒开始退却,那暗红纹路的蠕动也缓慢下来,颜色似乎变澹了一些。

终于,当韩立感觉自身心火之力也即将耗尽时,林轩神魂勐地一震,眼中最后一丝疯狂散去,露出了久违的、属于他本人的、虽然极度疲惫却清澈了许多的眼神。

他看向近在迟尺、脸色惨白却满眼关切的韩立,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终究没能发出声音,只是眼中流露出一丝欣慰与……深深的歉意。随即,他双眼一闭,神魂彻底失去了意识,软软地向前倒去。

韩立急忙上前扶住,探查之下,心中稍安。师父神魂虽然依旧虚弱,且那些暗红纹路并未完全消失,只是颜色暗澹了许多,蠕动也几乎停止,但最危险的侵蚀爆发似乎被暂时压制下去了,师父的自我意识也回归了主导。

他将昏迷的林轩小心翼翼地带离那片“死水”区域,回到最初发现划痕的相对平和的湖畔。布下简单的防护与滋养法阵后,韩立也感到一阵强烈的虚弱袭来,刚才的净化消耗实在太大。

他盘坐在师父身旁,一边调息恢复,一边守护着。

看着师父即使在昏迷中依然紧蹙的眉头和脸上残留的痛苦痕迹,韩立的心中充满了后怕与庆幸。他终于找到了师父,虽然师父的状态糟糕透顶,但至少……还活着,意识也回来了。

只是,那诡异的侵蚀并未根除,依旧如跗骨之蛆。而且,师父为何会来到这片“法则光湖”?他之前经历了什么?那侵蚀的力量,似乎不仅仅是“腐朽核心”的……

无数疑问,恐怕只能等师父醒来,才能得到解答。

而在光湖的另一侧阴影中,那双冰冷的“数据之眼”,将刚才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眼中闪过一丝意外的波动,随即隐去,仿佛从未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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