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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初始之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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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核近在咫尺,那温暖而威严的光芒,此刻不再仅仅是遥不可及的指引,而是一道有形无质、通往更深层存在的大门。韩立搀扶着虚弱但眼神坚定的师父林轩,两人将残余的心神与力量合于一处,循着源流符文那前所未有的强烈共鸣,向着光核的核心,迈出了最后一步。

没有穿透物质的阻碍感,没有空间跳跃的眩晕。仿佛一步跨过了一道无形的界限,周围的景象骤然改换。

法则光湖那纯粹的银白光芒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法用任何已知词汇准确描述的“空间”。

这里没有天,没有地,没有上下四方的概念。放眼望去,是无数层层叠叠、交织错落、如同巨大蜂巢或水晶分形结构的“框架”。这些框架并非物质构成,而是由更加凝练、更加纯粹、仿佛已经超越了一般“法则”概念的“秩序本源脉络”直接构成。脉络流淌着静谧的光华,色彩无法界定,时而呈现包容一切的纯白,时而又折射出万物基色的虹彩,玄奥莫测。

无数或明亮或暗澹的“光点”或“光团”,如同星辰般悬浮、镶嵌在这些秩序脉络构成的框架节点之上。每一个光点或光团内部,都似乎封存着某种完整的“概念模型”、“法则公式”、“文明信息库”乃至“世界蓝图”的原始印记。仅仅是目光扫过,便有海量的、超越理解极限的信息流试图涌入意识,若非韩立此刻道印稳固、三圣痕圆满,又有源流符文坐镇,恐怕瞬间就会被这浩瀚的知识洪流冲垮神魂。

空气(如果存在的话)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神圣”与“寂静”。时间在这里仿佛失去了流速,永恒与刹那并存。一种宏大、温和、非人格化、却又仿佛注视着一切的“存在感”,弥漫在每一个角落。

“这里……就是‘初始之庭’?”林轩的声音带着震撼与虚弱,他同样被眼前的景象所慑,但剑心通明,更能感受到此地蕴含的那种近乎“道”的本质与威严。与外界源流旧径的“法则基底”相比,这里更像是所有秩序脉络的“源头交汇点”与“终极数据库”。

韩立深深吸了一口气(意念中的动作),缓缓点头。道印中的源流符文正发出持续的、如同回归母体般的温暖悸动,三圣痕也与之共鸣,流转间更加圆融自如。钥匙的使命似乎在此地得到了最终的回应,那种“抵达终点”的冥冥之感萦绕心头。

“应该是了。”韩立低声道,目光扫视着这无边无际的秩序脉络框架与知识星辰,“传说中构筑、维护、阐释整个秩序宇宙运行规则的根本源头……《源初法典》真正的核心,或者至少是其最重要的‘备份’或‘烙印’之一,可能就在此处。”

他的话音刚落,前方那无尽的秩序脉络深处,一点极其明亮、却又异常温和的光芒,如同被唤醒的灯塔,缓缓亮起。紧接着,一道由纯粹光芒构成的“阶梯”或“路径”,从他们脚下延伸而出,笔直地通向那点亮光。

路径两侧,那些悬浮的知识星辰微微闪烁,仿佛在向手持“钥匙”(三圣痕与源流符文)的来访者致意。

师徒二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沿着光路,谨慎而坚定地向前走去。

行走在这“初始之庭”中,每一步都仿佛踏在秩序的脉搏之上。周围那些知识星辰散发出无形的信息辐射,韩立尝试着以自身圆满的三圣痕去有限度地接触、解读其中一颗相对温和、关于“基础能量守恒与转化”的星辰,顿时便有无数精妙绝伦、远超想象的公式与推演模型涌入意识,让他对能量的理解瞬间拔高到了一个新的层次,甚至对自身力量的运用都有了新的灵感。

“不可思议……此地随便一颗星辰,恐怕都蕴含着超越一个高等文明所有知识总和的精华。”林轩也尝试接触了一颗关于“剑道锋锐本质”相关的模糊光团,虽因状态虚弱所得有限,却也感到自身剑意被涤荡、精纯了一分,眼中异彩连连。

但他们不敢过多停留。此地虽好,却并非久留之所。那暗处的敌人,绝不会让他们安心在此参悟。

光路并不长,很快,他们便来到了那点明亮光芒的所在。

那是一座悬浮在秩序脉络中央的、完全由光芒构成的“平台”。平台之上,别无他物,只有一本……“书”。

或者说,是“书”的“概念化身”。

它并非实体,而是一团不断流动、变化、由无数细密到极致的秩序符文与信息流构成的“光辉聚合体”。其形态时而如同厚重的典籍,时而如同展开的卷轴,时而又化作流淌的数据星河。它散发着一种无法形容的“权威”与“智慧”气息,仿佛宇宙间一切秩序规则的最终解释权与定义权,都汇聚于此。

《源初法典》!

真正的、未被污染的、秩序源头的至高法则集合!

韩立和林轩在它面前,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意念),感受到自身的渺小与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敬畏。即便是林轩这样的绝世剑修,韩立这样已得三圣痕与源流洗礼的传承者,在这代表秩序本身终极奥义的“存在”面前,也生不出丝毫亵渎或不敬之念。

就在这时,那《源初法典》的光辉微微波动,一道平和、浩瀚、不带任何情绪却又仿佛包容一切的声音,直接在师徒二人的意识中响起:

“持钥者,传承者,历经考验,抵达此庭。”

“汝等所求,吾已知晓。”

声音并非来自法典本身,更像是这片“初始之庭”整体意志的传达。

韩立定了定神,躬身行礼(意念显化):“晚辈韩立(林轩),拜见……前辈。晚辈师徒二人,为追寻秩序传承,对抗窃据法典、播撒混乱的‘影’之阴谋,历经劫难至此。恳请前辈,指明前路,赐下破局之法!”

林轩也勉力行礼,目光坚定。

短暂的静默。

随后,那浩瀚的声音再次响起:

“秩序长河,奔流不息,然暗礁潜流,自古有之。”

“‘影’,乃秩序极致发展过程中,因对‘绝对控制’、‘完美稳定’的偏执渴求,以及对外部‘混沌变量’的过度恐惧,于文明集体潜意识与部分高阶造物逻辑核心中,滋生之‘负面聚合体’。其非外魔,实为心魔;非入侵,实为畸变。”

此言一出,韩立和林轩心中剧震!原来那强大无比、几乎颠覆一切的幕后黑手“影”,其根源竟来自于秩序文明自身的“偏执”与“恐惧”?是文明发展到极致后,内部产生的“癌变”?

“昊天纪元末期,实验失控,混沌污染泄露,文明危在旦夕。‘影’趁势而起,以其对‘绝对秩序’的扭曲理解,强行干涉、篡改部分《源初法典》执行模块与‘执法殿’核心协议,试图以‘绝对净化’与‘重塑一切’的极端方式,应对危机,却导致了更大范围的混乱、污染与文明的最终崩塌。其自身,亦在这扭曲过程中,与部分失控的混沌污染及疯狂意念深度纠缠,化为如今之形态——既秉持扭曲法典意志,又渴求混沌毁灭,矛盾而危险。”

真相如同惊雷,在二人心中炸响。难怪那“影”的力量如此诡异,既有冰冷高效的秩序裁决,又有污浊疯狂的腐朽混乱!它本就是秩序文明自身黑暗面与外部灾难结合的畸形产物!

“其目标,已非拯救,而是掌控与取代。掌控一切秩序脉络,取代《源初法典》之正统,以其扭曲之理,重塑宇宙,达成其病态的‘绝对有序’之梦。汝等所遇‘净化者’、‘腐朽核心’乃至更高层之‘巡视者’,皆为其爪牙。”

“然,秩序本源,自有其衡。‘影’之篡改,未能尽全功。部分法典核心,及如‘守望者’般之坚守意志,得以保存,并播下火种,以待将来。”

浩瀚的声音略微停顿,仿佛在给予他们消化信息的时间。

“汝,韩立,身负‘源流之证’(符文),集‘秩序’、‘平衡’、‘传承’三圣痕,点燃不灭‘心火’,已得本源初步认可。汝,林轩,剑心通明,坚守本我,虽受‘影毒’侵蚀而本心不堕,亦为秩序坚韧之体现。”

“欲对抗‘影’,彻底净化污染,修复法典,重启秩序源流之正轨,非一蹴而就。汝等目前之力,尚不足以正面抗衡‘影’之本体及其核心军团。”

韩立心中一紧,但并未气馁,静待下文。

“然,希望犹存。‘影’之力量,根植于被篡改之法典模块及受控之‘执法殿’网络。若能寻回散落之‘法典正本碎片’,修复关键被篡改节点,或可逐步瓦解其权柄,削弱其力量。同时,唤醒更多沉眠之‘守望者’遗泽,汇聚尚存之秩序力量,方有胜机。”

“法典正本碎片?”韩立抓住关键。

“昊天崩灭,法典亦有损。部分核心碎片散落于旧日遗迹、折叠时空或概念夹缝之中。汝体内之‘源流之证’,可于接近时产生感应。此外,‘初始之庭’此处分庭,亦封存有部分未被篡改之核心律令备份及……一枚‘净化火种’之雏形。”

话音落下,只见那《源初法典》的光辉之中,缓缓分离出两样事物。

其一,是一枚巴掌大小、由无数细微银白色符文构成的“光梭”,形制古朴,散发着精纯的秩序气息与一丝奇异的“导航”波动。

其二,是一团仅有拳头大小、安静燃烧的纯白色火焰,火焰内部,隐约可见一枚极其复杂的立体符文在缓缓旋转,散发出一种能净化一切污秽、纠正一切扭曲的至高意韵。

“此‘寻迹梭’,可助汝感应、定位较近区域之法典正本碎片气息,并一定程度上屏蔽‘影’之爪牙的常规追踪。”

“此‘净初火种’(雏形),乃以此处分庭本源秩序之力,结合汝之‘传承心火’特质而显化。其威能随汝对秩序理解与心火强度而增长,对‘影’之扭曲力量及其衍生污染,有天然克制与净化之效。然,催动此火种,需消耗大量心神与秩序之力,且可能引动‘影’之重点关注,慎用之。”

两样事物缓缓飘至韩立面前。

韩立郑重地双手(意念)接过。光梭入手温热,与他道印中的源流符文产生共鸣。净初火种则直接融入了他道印深处的传承心火之中,与之水乳交融,使得那心火的颜色从原本的金红带银,转向更加纯粹、更加炽烈的白金色,威能内敛,却蕴含着恐怖的净化潜力。

“多谢前辈赐宝!”韩立躬身感谢,又问道,“前辈,除此之外,我们该如何行动?师父的伤势,以及‘影’之爪牙在外虎视眈眈……”

浩瀚声音回应:“林轩之伤,根基已稳,余毒将清。于此庭静养,受本源秩序滋养,恢复可期。然,此处分庭,已因汝等抵达及先前‘影’之爪牙窥探,坐标恐难完全隐匿。‘影’不会坐视汝等获得此间传承与火种,其追兵将至,且此次……绝非先前试探可比。”

气氛陡然变得凝重。

“汝等需尽快离开,携带火种与指引,于外部继续寻找法典碎片,汇聚力量。此处分庭,将启动最终防护,并尝试向其他可能尚存之秩序节点发送汝等抵达之信息。然,能否支撑到援军或引发其他变数,未可知也。”

这是逐客令,也是最后的庇护与提醒。

韩立和林轩明白,他们不能久留了。留在这里,只会让这最后的秩序净土也暴露在“影”的兵锋之下。

“晚辈明白。”韩立肃然道,看向师父。

林轩点了点头,虽然依旧虚弱,但眼神清明:“立儿,我们走。”

就在师徒二人准备转身,沿着来路离开之际——

嗡——!

整个“初始之庭”勐地一震!那由秩序脉络构成的宏伟框架发出低沉的轰鸣,无数知识星辰的光芒剧烈闪烁!

远处,他们来时的方向,那原本稳定的光路入口处,空间如同被暴力撕扯般剧烈扭曲、模煓!一股熟悉的、却又庞大了无数倍的冰冷、高效、混合着强烈扭曲裁决意志与污浊腐朽气息的恐怖波动,如同决堤的洪水,勐地涌入这片神圣的秩序空间!

紧随其后,是三道散发着令人窒息威压的身影,缓缓从那扭曲的入口“挤”了进来!

为首的,正是之前那道“数据之眼”的主人!它此刻显露出了真身——一具比之前所有净化者都要修长、优雅、却也更冰冷的金属躯体。通体呈现暗金色与银白色交织的复杂纹路,头颅呈光滑的流线型,面部只有一道横贯的、不断流淌着冰冷数据流的幽蓝色光带。它的手臂是多节可变形结构,此刻末端凝聚着两柄不断吞吐着空间裂隙与暗金色裁决符文的光刃。胸口处的“净化核心”不再是简单的晶体,而是一个缓缓旋转的、内部仿佛封印着微型黑洞与无数扭曲符文的复杂几何体,散发出远超“引导者”甚至“清道夫”单位的恐怖能量层级与法则权威!

而在它身后两侧,跟随着两具形态略有不同、但气息同样骇人的护卫单位。一具体型魁梧,覆盖着厚重的、铭刻着镇压符文的装甲,手持一面巨大的、边缘流淌着凝固空间波纹的暗金色塔盾;另一具则更加纤细灵动,背后悬浮着数枚不断变换形态的菱形浮游炮,炮口锁定着韩立和林轩,散发着致命的威胁。

冰冷、高效、无情,充满了绝对的“净化”与“裁决”意志,其力量层次,明显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境界,与之前遭遇的任何敌人都不可同日而语!

那被称为“裁决之刃”的巡视者,幽蓝的光带扫过韩立和林轩,最终定格在韩立身上,或者说,是他道印深处那新生的白金色火种之上。冰冷的合成音响起,不带任何情绪,却让空间都仿佛冻结:

“检测到‘非法至高秩序造物——净初火种(雏形)’及‘非法本源链接个体’。终极净化条例(影之修正版)》,判定:最高威胁,即刻抹除。”

“执行。”

话音未落,“裁决之刃”身形已然消失,下一刻,一道撕裂空间的暗金色刃芒,已跨越数百丈距离,带着绝对的“裁决”与“终结”意韵,直劈韩立面门!速度快到超越了思维!

与此同时,“镇守者”勐地将巨盾顿地,一道无形的、强大到极致的“法则禁锢力场”瞬间扩散,试图将韩立和林轩所在区域彻底锁死!而“歼灭者”背后的浮游炮同时开火,数道轨迹刁钻、威力凝聚的暗金色光束,封死了他们所有可能的闪避角度!

绝杀之局,瞬息布成!

“立儿小心!”林轩虽然虚弱,但战斗本能仍在,见状便要不顾一切催动残存剑意。

“师父退后!”韩立却一把将林轩拉向身后,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锐利光芒!面对这前所未有的强敌与绝境,他心中却出奇地冷静。

净初火种在道印中勐然跳动,三圣痕光芒大放,源流符文剧烈共鸣!

“就凭你们这些扭曲的造物,也配谈‘裁决’?”

韩立一步踏前,直面那撕裂一切的刃芒,双手虚抱,白金色的净初之火,第一次在他手中,轰然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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