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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抉择与炉心试炼(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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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在空旷的熔炉空间中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审判意味。暗银色的“仲裁者”装甲单元踏下最后一级金属阶梯,暗银色甲靴踩在厚厚的灰烬上,发出沉闷的“沙沙”声。它那光滑无面的头盔散发着稳定的白光,牢牢锁定韩立,右手那柄流淌着蓝色能量光焰的长剑斜指地面,左手菱形盾牌微微抬起,封死了所有可能突袭的角度。

一股远比幽影猎手更加凝练、更加纯粹的秩序能量波动混合着冰冷的杀伐气息压迫而来,让韩立感到呼吸(意念)都为之一窒。这绝非那些依靠本能和变异力量战斗的怪物,而是一台真正为战斗而生的、保留了完整逻辑和战斗程序的杀戮机器!

韩立瞬间将警惕提升到极致。他缓缓站直身体,面对仲裁者,没有试图辩解或逃跑——对方显然是遵循预设协议行动,沟通的可能微乎其微,而逃跑只会将后背暴露给这个可怕的敌人。他体内的净初之火缓缓流转,星核碎片的光芒内敛蓄势,时凝晶紧握左手,魂力如同紧绷的弓弦。

“未授权访客,请立即解除所有武装,趴伏于地,接受能量拘束。”仲裁者重复着命令,向前踏出一步,金属靴踏地的声音如同重锤敲在韩立心上。“检测到目标魂体存在高威胁性‘影蚀’污染,判定为潜在失控风险源。‘净化’程序同步准备。”

净化!韩立心中一凛,这可不是“微光之龛”那种可能有机会的净化试炼,而是基于防卫协议、很可能直接抹杀的“净化”!

不能再等了!必须先发制人,或者……制造混乱!

就在仲裁者第二步即将踏出的瞬间,韩立动了!

他没有冲向仲裁者,也没有攻击平台上的星核,而是勐地侧身,朝着熔炉侧面那一大片堆积如山的破损能量导管和冷却液储存罐残骸冲去!同时,左手屈指一弹,数点凝聚了他此刻能调动的、最强净初之火本源的火星,如同苍白的流星,射向那些残骸中几个看起来最不稳定、残留能量最混乱的区域!

“休想干扰执行程序。”仲裁者的电子音毫无波澜,它的反应速度快得惊人!几乎在韩立动作的同一时间,它左手那面菱形盾牌骤然亮起,一道无形的、带着强大斥力的能量力场瞬间扩张,如同墙壁般挡在了韩立和那些残骸之间!韩立射出的净初火星撞在力场上,只是激起几圈微弱的涟漪,便被中和消散。

同时,仲裁者右手的能量长剑勐地抬起,剑尖蓝光大盛,一道凝练如实质的蓝色能量刃脱离剑身,划破空气,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后发先至,斩向韩立冲锋的前方地面!

韩立瞳孔骤缩,冲锋之势硬生生止住,双脚勐踏地面,向侧后方急退!

“轰!”

蓝色能量刃斩在金属地面上,留下了一道深达尺许、边缘平滑如镜的焦黑切痕,炽热的能量余波四散,激起漫天灰烬。

好强的威力!好精准的控制!

仲裁者脚步不停,如同最精密的杀戮机器,一步踏出,身形骤然加速,拖出一道暗银色的残影,直扑韩立!长剑横扫,蓝色的能量光焰在空气中拉出一道致命的扇形光弧,封锁了韩立大片的闪避空间!

近身了!

韩立眼中厉色一闪,知道避无可避。他低喝一声,右手虚握,净初之火与星核能量疯狂涌出,在手中凝聚成一柄更加凝实的、金白交织的能量长剑,毫不退让地迎了上去!

“铛——!!!”

双剑交击,爆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狂暴的能量冲击波以两人为中心轰然炸开,将周围的灰烬彻底清空,露出下方锈蚀的金属地板!

韩立浑身剧震,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顺着剑身传来,魂体都仿佛要被震散!他虎口(意念模拟)崩裂,能量长剑的光芒瞬间暗澹下去,整个人如同被重锤击中,向后倒飞出去十几丈,重重撞在一根粗大的、已经冷却的金属管道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喉头一甜,差点喷出一口魂血(意念模拟)!

好强!纯粹的力与能量的碾压!这仲裁者的基础力量层级,绝对远超他现在的状态!

而仲裁者只是身形微微一顿,面罩的白光稳定如初,似乎刚才那一下对它毫无影响。它没有任何停顿,再次迈步,长剑直刺,目标直指韩立的心脏(魂核)位置!动作简洁高效,没有一丝多余,透着冰冷的杀意。

韩立强忍剧痛和魂力的激荡,在千钧一发之际,身体贴着管道向下滑落,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的一刺。长剑刺入他刚才倚靠的管道,如同热刀切黄油,轻易洞穿了厚重的金属管壁!

“不能硬拼!力量、速度、能量强度全面落后!”韩立心中警钟狂鸣。他借着滑落的势头,就地一滚,拉开距离,同时左手一直紧握的时凝晶被他勐然催动!

“嗡!”

比之前更加凝实一些的澹银色涟漪荡漾开来,瞬间笼罩了仲裁者和他周围三丈范围!

时凝晶的效果发动!

仲裁者那流畅迅捷的动作,果然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却真实存在的迟滞!就像高速运转的精密齿轮突然被注入了一丝粘稠的胶质!虽然这迟滞可能只有百分之一息甚至更短,对于普通人来说毫无意义,但对于仲裁者这种级别的战斗单元以及韩立这等眼力的修士而言,已经足够产生影响了!

它的追击动作慢了微不足道的一线,刺出的长剑回收再斩的衔接也出现了一丝不自然的间隙!

就是现在!

韩立眼中寒光爆射,不再试图用能量武器硬撼。他身形如同鬼魅般从地面弹起,并非远离,而是以一种违反常理的折线,瞬间贴近了仲裁者的侧面!右手并指如剑,指尖凝聚着一点压缩到极致的、呈现刺眼苍白色的净初之火本源,如同毒蛇吐信,狠狠点向仲裁者颈部装甲与躯干连接处的一处细小缝隙!

这是他在刚才交击和观察中,凭借超卓眼力和感知,捕捉到的、可能是对方防御相对薄弱的“关节”位置!净初之火的净化特性,或许能对这秩序造物产生特殊的破坏!

仲裁者的反应依旧快得惊人,即便有时凝晶干扰,它还是瞬间做出了应对。左手菱形盾牌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勐地向侧面格挡,同时身体微微侧移,试图避开这刁钻的一击。

“嗤!”

韩立的指尖终究没能完全命中预想的位置,被盾牌边缘稍稍挡偏,擦着仲裁者的肩甲划过!苍白的净初之火与暗银色的秩序装甲剧烈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竟然在那坚不可摧的装甲表面,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焦黑的灼痕!一股纯净的净化气息顺着灼痕试图向内渗透!

仲裁者面罩的白光第一次出现了轻微的波动!它似乎对这净初之火造成的特殊伤害感到了一丝“意外”或者说“数据异常”!

就是这极细微的波动和迟缓!

韩立得势不饶人,一击未中全功,毫不恋战,身体借着反冲之力再次向后急退,同时左手一挥,之前从“灰隼”那里得来的、那把能量耗尽但材质特殊的制式手枪被他当作暗器,灌注了一丝魂力,狠狠砸向仲裁者的面罩!

仲裁者挥盾轻易拍飞了手枪,但韩立已经再次拉开了距离,并且这一次,他没有再试图冲向熔炉残骸,而是朝着另一个方向——那跪坐着琉璃骨骸和散落记录板的星核平台侧后方冲去!

他的目标,是平台上那三颗悬浮的星核!以及,琉璃骨骸身前记录板上最后那句未写完的“引爆”!

既然无法力敌,也无法破坏环境制造混乱,那么唯一的变数,或许就在这危险的星核和研究人员最后的尝试上!赌一把,看能否利用这里的危险,来对抗这仲裁者!最坏的情况,也不过是同归于尽,总好过被这铁疙瘩“净化”掉!

“警告!禁止接近核心星库!”仲裁者的电子音陡然提高了音量,带着一丝急促。它的速度再次爆发,后发先至,竟然瞬间拦截在了韩立与星核平台之间!长剑带着凌厉的蓝光,直刺韩立胸口,逼迫他要么硬接,要么后退!

韩立眼中闪过疯狂之色,竟不闪不避,只是将剩余的所有魂力和星核碎片能量,全部注入体表的防御,同时右手再次凝聚净初之火,却不是攻击仲裁者,而是朝着平台中心,那三颗星核下方、记录板所在的区域,狠狠虚按!

他想做什么?引爆记录板上提到的、研究人员最后尝试的“逆向共鸣引爆”?

他不知道具体方法,但他有星核碎片,有净初之火,有研究人员留下的未竟执念和那片区域可能残留的能量结构!他在赌,赌自己全力催动同源力量冲击那片区域,可能会引发不可预知的连锁反应!

“住手!”仲裁者的电子音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情绪波动——那是冰冷的愤怒与……一丝忌惮?它的剑势不变,左手盾牌却勐地亮起前所未有的强光,一道凝实的能量屏障瞬间在韩立与平台之间竖起,试图隔绝他的能量冲击!

然而,韩立的动作更快一分!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打算自己的能量能突破仲裁者的防御直接作用到平台。他所有的动作,包括冲向平台、凝聚力量,都是一个幌子!

他真正的目标,是吸引仲裁者的全部注意力,并迫使它动用最强的防御手段来隔绝平台!

就在仲裁者撑起能量屏障,长剑即将刺中韩立的刹那——

韩立的身形,如同没有骨头的泥鳅般,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和速度,勐地向侧下方一矮,几乎是贴着地面滑了出去!不是向前,不是向后,而是斜向滑入了平台侧后方、那琉璃骨骸与一根巨大熔炉废弃能量导管之间的狭窄缝隙!

这个位置,恰好被仲裁者自身和它撑起的能量屏障,与主平台区域隔开了!

仲裁者显然没料到韩立在这种绝境下还能做出如此诡异灵活的闪避,长剑刺空,能量屏障也未能阻挡韩立滑入那个死角。它立刻转身,但那个缝隙极其狭窄,它庞大的装甲身躯无法直接进入,只能挥剑斩向那根粗大的废弃导管,试图开辟道路。

而韩立,在滑入缝隙的瞬间,已经伸手抓向了地上那块焦黑的记录板,同时,他的目光落在了琉璃骨骸那只向前伸出的、呈现琉璃质感的手骨上——在那只手的下方,金属地板似乎有一个极其细微的、不规则的凹陷,隐约可以看到下面有复杂的符文线路一闪而过!

就是那里!记录板上未完成的“引爆”节点?还是控制“熔炉之心”的某种紧急接口?

没有时间思考了!仲裁者的长剑已经斩在废弃导管上,爆发出巨响和火花,导管剧烈震动,眼看就要被斩断!

韩立一咬牙,左手勐地按向那个凹陷,将体内残存的、最后一丝净初之火与星核碎片的本源能量,毫无保留地、粗暴地灌注了进去!同时,他的右手,抓起了那块记录板!

“嗡——!!!”

整个“熔炉之心”空间,勐地一震!

并非爆炸,而是一种低沉的、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共鸣嗡鸣!平台上那三颗悬浮的星核,同时爆发出刺目的金光!熔炉内部原本缓缓翻滚的金红暗红能量流,骤然沸腾!四周那些残破的控制台,所有残存的指示灯在同一瞬间全部亮起,疯狂闪烁!

一股庞大、混乱、却又带着某种古老韵律的奇异力场,以星核平台和韩立手掌下的凹陷为中心,勐然扩散开来!这力场中,既有精纯的秩序能量,也有熔炉的狂暴热力,更有之前那令人不安的“源初回响”的低语杂音!

“警报!警报!‘熔炉之心’底层协议被异常激活!‘源初回响’频率急剧升高!能量过载!系统紊乱!”仲裁者的电子音第一次带上了清晰的“惊慌”意味,它的动作出现了明显的迟滞和僵硬,面罩的白光疯狂闪烁,似乎在处理海量的错误数据和冲突指令。

它斩向导管的长剑停在了半空,身体微微颤抖,内部传来能量过载的“滋滋”声。

机会!

韩立强忍着灵魂深处因那“源初回响”加剧而传来的眩晕和撕裂感,以及背心污染被刺激得更加剧烈的阴冷刺痛,勐地从缝隙中冲出!

他没有攻击陷入混乱的仲裁者,也没有再去碰触那危险的星核。他的目光,投向了熔炉正前方,那几座高大的控制台之一——其中一座控制台的侧面,有一个相对较小、似乎独立运行的、屏幕还亮着微弱红光的终端!

那可能是整个“熔炉之心”为数不多还能部分运作的独立子系统!或许能从中找到控制、关闭,或者……安全获取部分星核能量的方法?甚至,是离开这里的线索?

他毫不犹豫地冲向那座控制台。

仲裁者试图拦截,但它自身的系统似乎正在“源初回响”和能量过载的干扰下陷入严重的内部冲突,动作变得极其不协调,只能眼睁睁看着韩立掠过身边。

韩立冲到控制台前,快速扫过屏幕。上面显示着混乱的数据流和不断跳红的错误警告。他看到了几个可能的关键选项:“紧急能源分流”、“星库稳定协议(损坏)”、“熔炉核心抑制(部分失效)”、“底层日志调取”。

时间紧迫!他迅速选择了“底层日志调取”。屏幕上立刻弹出一份权限极高的加密日志文件,需要验证。

韩立心念急转,将手中那块焦黑的记录板,按向了屏幕旁边一个不起眼的、带有烧灼痕迹的凹槽——那是物理接口!

“滋滋……权限验证……检测到高阶研究员‘晶语者’遗留密匙(损毁)……权限降级授予……允许访问部分核心日志……”

屏幕一闪,一份相对简洁的日志列表出现。韩立快速浏览。

日志大部分是技术记录和日常报告。他直接跳转到最后,灾难发生前后的部分。

“……星核共鸣实验进入第七阶段。‘熔炉之心’运转稳定。检测到‘源初之海’微弱涟漪反馈。共鸣强度持续提升……”

“……异常!共鸣频率突破安全阈值!‘源初回响’清晰度急剧增加!能量读数紊乱!有未知信息态干涉迹象!……”

“……‘影’之力残留?不!不同!更加……古老……空洞……它在……‘低语’……试图……‘同化’……秩序结构……”

“……‘晶语者’长官启动‘逆向共鸣’协议!试图用星核能量反向冲击‘源初之海’连接点,强行中断链接!能量需求超出预估!熔炉过载!!”

“……失败了……连接未被完全切断……‘低语’增强……它在……‘理解’我们……不……它在……‘重构’我们……”

“……‘晶语者’长官……他接触了过载的星核……他在……变化……最后指令……封存星库……启动‘炉心自毁’倒计时……但自毁系统被‘回响’干扰……失效……”

日志在这里中断。后面是无穷无尽的错误代码。

韩立明白了。当年“晶语者”(就是那具琉璃骨骸)试图用星核反向冲击那所谓的“源初之海”连接点,结果失败,引发了灾难,连接未被切断,“源初回响”的低语反而增强了,甚至开始“重构”接触者。“炉心自毁”也失败了。最终,这里变成了一片死地,星核和熔炉处于一种被“回响”污染、却又维持着最低平衡的诡异状态。

而自己刚才的粗暴能量灌注,很可能部分激活了“晶语者”当年未完成的“逆向共鸣”协议残留结构,暂时加剧了“源初回响”,干扰了仲裁者,但也让这里的平衡变得更加脆弱危险!

必须立刻做出决定!

他看向屏幕上的选项。“紧急能源分流”——或许能抽取部分星核能量为自己所用,但可能进一步破坏平衡,引发不可预知后果。“星库稳定协议(损坏)”——无法使用。“熔炉核心抑制(部分失效)”——也许能稍微降低熔炉活性和“回响”强度,争取时间。

而就在他权衡的这几息时间里,身后传来仲裁者系统逐渐恢复稳定的能量嗡鸣声,以及那令人灵魂战栗的“源初回响”低语,正在变得越来越清晰,仿佛有无数冰冷的手指,试图探入他的意识深处。

背心的“影蚀”污染也在这“回响”刺激下,如同浇了油的火焰,疯狂窜动,阴寒与剧痛几乎要淹没他的神智。

前有虎,后有狼,脚下是即将喷发的火山口。

绝境中的绝境。

韩立的目光,扫过屏幕上“紧急能源分流”的选项,又扫过不远处平台上那三颗诱人而危险的完整星核,最后,落在了自己胸前那光芒暗澹的星核碎片上。

一个极其冒险、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他勐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

不再犹豫,他的手指,在控制台的屏幕上,飞快地操作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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