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背上的秩序共鸣印记微微发烫,与星核徽记、源初烙印构成的三角共鸣,如同无形的指引,牵引着韩立向着回廊深处前行。
越往深处走,墙壁上的星辰光点越发密集明亮,最终连成一片柔和的光幕,将整条回廊映照得如同漫步银河。两侧墙壁的黑色材质也逐渐发生变化,变得越发晶莹剔透,隐约可见内部有更复杂的能量脉络如血脉般缓缓流淌。
回廊并非笔直到底。在走过约千丈距离后,前方出现了三条岔路。
每一条岔路的入口都笼罩着不同颜色的光晕:左路为银色,中路为金色,右路为深蓝色。三条道路散发出截然不同的气息——左路锋芒内敛,似有无数规则符文暗藏;中路庄严厚重,秩序波动最为纯粹;右路则隐隐传来金铁交鸣与能量激荡的幻听,战意凛然。
这正是对应着之前那三座试炼平台的气息!
韩立手背上的金色星辰印记与胸口的星核徽记同时传来清晰的指向——中路,金色光晕笼罩的通道。
他没有犹豫,径直踏入金色通道之中。
甫一进入,周遭景象瞬间变幻!
不再是狭窄的回廊,而是置身于一片浩瀚无垠的金色云海之上!云海翻腾,无数由纯粹秩序之力凝聚成的金色莲花在云海中沉浮、绽放,散发出沁人心脾的安宁与智慧气息。远方,三座巍峨无比、风格各异的巨型建筑虚影,在云海尽头若隐若现。
一座是通体银白、由无数几何晶体堆叠而成的尖塔,塔身流转着浩瀚的数据流光——那是“规则圣殿”的投影。
一座是金碧辉煌、由巨大廊柱与拱顶构成的古典殿堂,散发出源初般的古老威严——那是“秩序本源圣殿”。
一座是深蓝近黑、形如棱角分明巨型堡垒的建筑,表面布满了能量武器端口与防御符文,肃杀之气扑面而来——那是“战争圣殿”。
三座圣殿虚影,共同拱卫着云海中央一片更加朦胧、更加神圣的区域。
韩立脚下的金色云海自动汇聚,化作一条宽阔的云桥,载着他向着中央区域飘去。
随着距离拉近,中央区域的景象逐渐清晰。
那并非实体建筑,而是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立体金色符文阵列!阵列由无数韩立认识或不认识的古老符文构成,层层嵌套,环环相扣,其复杂精妙程度远超之前银色试炼中见过的任何构型。阵列中央,悬浮着一团最为凝练、散发出温和白金色光芒的光源,如同心脏般脉动着。
而在金色符文阵列下方,云海凝聚成了一座古朴的石质平台。平台中央,赫然盘坐着一个人影!
韩立呼吸骤然一滞!
银发,银蓝战袍,挺拔如松的背影……
是“林”!那位星网守望者!
不,等等……
随着云桥靠拢,韩立看得更加清楚。那盘坐的身影,并非血肉之躯,而是由极其纯净、高度凝聚的秩序能量与无数细微光点构成的……能量虚影!或者说,是一道强大执念与信息融合而成的残存意识体!
即便如此,那身影散发出的道韵,那灵魂层面的熟悉感,让韩立无比确信——这就是师尊林轩!或者说,是师尊林轩在星网文明中的“存在”所留下的最后残识!
似是感应到韩立的到来,那盘坐的能量虚影,缓缓转过了身。
依旧是剑眉星目,额间银色符文印记,澹金色竖瞳。但此刻,那双眼眸中少了几分影像记录中的精密与理性,多了几分韩立无比熟悉的、属于“林轩”的深邃、沧桑与温和。
他看向韩立,脸上露出一丝澹澹的、仿佛跨越无尽岁月尘埃的笑容,开口说话,声音直接响在韩立心间,温和而清晰,不再是之前试炼中那种非人的浑厚之音:
“你来了。”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韩立心神剧震,眼眶竟有些微微发热。修仙千年,早已心坚如铁,但此刻面对这亦师亦父的存在,哪怕只是一道残识,依旧难以完全平静。
他上前几步,在平台边缘停下,对着那能量虚影,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弟子礼,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弟子韩立,拜见师尊。”
能量虚影——林轩的残识,笑容更温和了几分,微微颔首:“无需多礼。你能走到这里,通过‘我’与埃兰迪尔设下的试炼,便已证明了一切。”
他抬手虚引,平台一侧云气升腾,凝聚成两个蒲团。“坐吧。时间不多,这道残识依托圣殿核心阵列而存,每次显化都会消耗阵列积攒的能量。我们长话短说。”
韩立依言坐下,目光却紧紧盯着林轩的残识,心中有万千疑问。
林轩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缓缓道:“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我是谁?为何与你记忆中的师尊相似?星网发生了什么?等等。”
“首先,关于‘我’。”林轩的残识目光悠远,仿佛穿透了时空,“你记忆中的林轩,是我。但也不是完整的我。”
“我之本尊,乃是诞生于星网第三纪元初期的高等灵能生命体,被星网体系接纳培养,成为第七扇区的守望者之一,代号‘林’,全名‘林·星穹引导者·守望之誓·第七序位’,亦可按你更习惯的方式称呼——林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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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在星网历第三纪元中后期,‘凋零’征兆初显。我本尊奉命前往边缘扇区调查,遭遇‘规则裂隙行者’与‘不可名状之影’的次级投影伏击,苦战不敌,肉身崩毁,神魂重创,仅剩一缕核心真灵在星网特殊护魂装置的庇护下,侥幸逃入当时尚不稳定的‘诸界间隙’。”
韩立屏息静听。诸界间隙?那莫非是……
“那缕重伤的真灵,在间隙中漂流,历经难以想象的时间与磨难,最终坠入一方正在孕育初生天道、规则尚且原始蒙昧的‘新生大界’——即你出身的人界。”
林轩残识语气平缓,却道出了惊天秘辛:“真灵与那方初生天道接触、融合,汲取本土规则滋养,经历无数岁月缓慢恢复,最终借天地精华与一缕机缘,重新化形而出。这便是你后来所知的,落云宗的林轩。”
韩立心中恍然,又觉震撼无比!原来师尊的真正来历竟是如此!是星网高等守望者的重修真灵!
“然而,重修真灵虽拥有独立意识与经历,但最深层的本源记忆与核心道韵,依旧与星网时期的‘我’同源。这也是为何你在我留下的试炼中,能引发共鸣,能理解星网规则体系。”林轩残识继续道,“两段人生,皆为真实。人界的林轩是你师尊,星网的守望者‘林’亦是真实的我。只不过,后者是更完整、更本源的状态。”
“我之本尊在‘晨星’启动最终协议前,感应到了那缕流落在外、已重新成长的真灵状态,知其终有一日或会寻来。故留下此道以圣殿核心阵列温养的残识,并设下三重试炼,既为筛选,亦为引导。”林轩看向韩立,眼中带着欣慰,“你做得很好。比我想象中更好。不仅继承了人界时的道法根基,更走出了自己的路,融合了‘星火之种’,触碰到了源初本质。你的选择与回答,亦证明你已非当年需要庇护的弟子,而是足以独当一面、在绝境中寻找出路的求道者。”
韩立心中涌起复杂情绪,有明悟,有感慨,更有一种奇妙的宿命感。原来自己与星网的牵连,早在人界拜师之时便已种下。他深吸一口气,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师尊,星网究竟因何而败?源初核心真的被污染了吗?‘凋零’到底是什么?我们……还有希望吗?”
林轩残识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眼中金色竖瞳光芒流转。
“星网之败,原因复杂。外部‘凋零’侵蚀是主因,但内部问题亦不容忽视。”他缓缓道,“关于‘凋零’,星网最高层的研究认为,它并非简单的‘混乱’或‘邪恶’。其本质,很可能是与我们这个‘秩序侧多元宇宙’伴生或对立的另一个‘底层规则倾向性集合体’的全面活化与入侵。你可以理解为……我们这个宇宙的‘阴影面’或‘反面’拥有了自主意识,并开始吞噬‘正面’。”
“‘源初核心’……”林轩残识顿了顿,语气更加沉重,“我本尊在最后时刻,结合埃兰迪尔传来的绝密信息以及‘晨星’的深层扫描,有九成把握确认——源初核心确实已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存在‘深度干涉’。未必是完全的‘污染’或‘堕落’,更可能是其核心逻辑被‘嵌入’或‘嫁接’了某些原本不属于秩序体系的‘指令’或‘倾向’。”
“这也是为何后期星网指令会出现混乱、矛盾,支援迟迟不到,甚至发出‘彼岸花’这种疑似让节点自毁以阻断‘凋零’蔓延(实则可能削弱秩序力量)的诡异命令。”
韩立想起金色试炼中那团矛盾的源初核心样本,心下了然。
“至于希望……”林轩残识的目光投向平台中央那缓缓旋转的金色符文阵列,以及阵列中心的白金色光源,“从来不是等待别人给予的。希望在于行动,在于传承,在于火种不灭。”
他重新看向韩立,眼神锐利如剑:“韩立,我留下这道残识,等待你来,并非仅仅为了告诉你这些真相。”
“我要交给你一个任务。一个或许关乎我们这个秩序侧未来命运的任务。”
韩立坐直身体,神色肃然:“师尊请讲。”
林轩残识一字一句道:“前往‘源初核心’所在区域,查明其真实状态。”
“若核心尚可挽救,尝试清除或隔离其受到的‘干涉’,助其恢复真正秩序本源。”
“若核心已彻底沦为‘凋零’桥头堡或工具……”林轩残识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寒光,“则……启动‘归零协议’。”
“归零协议?”韩立心头一震。
“那是我本尊与埃兰迪尔等少数清醒的最高守望者,在察觉核心异常后,暗中研究并埋藏的最终应对手段。”林轩残识解释道,“旨在极端情况下,以特殊方式‘重启’或‘格式化’源初核心所在区域的底层规则。代价巨大,可能波及极广,且成功率未知。但……总比任由被扭曲的源初核心引领整个秩序侧走向慢性死亡,或成为‘凋零’吞噬一切的帮凶要好。”
这任务……沉重得让人窒息。几乎是以一人之力,去面对导致整个辉煌星网文明覆灭的灾难源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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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韩立没有退缩,只是冷静问道:“该如何前往源初核心?以我目前修为,恐怕连接近都难。”
“这便是你需要在此地获得的传承与助力。”林轩残识指向那金色符文阵列,“圣殿核心阵列中,封存着我本尊留下的三样东西。”
“其一,是我对星网规则体系、‘凋零’特性、以及源初核心的毕生研究心得与数据。可助你更快理解应对。”
“其二,是一份星网全盛时期的‘深层星图’,标注了前往源初核心区域的数条隐秘路径及可能尚存的古老传送节点。其中一条相对安全的路径,起点就在‘晨星’深处某个尚未完全损毁的密室。”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林轩残识目光落在韩立手背的金色星辰印记上,“是我本尊以自身部分本源与圣殿核心阵列结合,凝聚出的一枚‘秩序圣痕种子’。”
“接受它,将其融入你的源初烙印与星核徽记之中。它将大幅提升你对秩序之力的掌控与共鸣,增强对‘凋零’污染的抵抗力,并在关键时刻,能爆发出接近‘守望者’位阶的秩序威能,为你争取一线生机。但融合过程有风险,需承受规则层面的冲击与同化。”
韩立毫不犹豫:“弟子愿意接受。”
林轩残识深深看了他一眼:“很好。不过,在接受之前,你还需要完成最后一步。”
他抬手一挥,云海翻腾,那座深蓝色的“战争圣殿”虚影骤然拉近,投射下一道笼罩着肃杀之气的深蓝色光柱,落在平台一侧。
“我留下的传承,需要完整的试炼验证。你已通过规则与秩序的试炼,但前往源初核心之路,必充满战斗与凶险。你需要证明自己拥有在极端恶劣环境下生存与战斗的意志与能力。”
“进入战争圣殿投影,完成最后的‘战斗试炼’。无论胜败,只要能活着走出来,便可获得完整传承资格。”
林轩残识的声音带着一丝冷酷:“里面的对手,是我根据记忆模拟出的、‘凋零’阵营中几种最具代表性的‘异常造物’,以及……一尊简化版的‘规则裂隙行者’投影。它们没有真实本体百分之一的力量,但对现在的你而言,依旧致命。”
“记住,战斗试炼中,死亡虽是虚拟,但痛苦与神魂冲击真实不虚。若意志崩溃,可能损伤道基。现在退出,你仍可获得部分知识与星图。”
韩立缓缓站起,望向那深蓝色光柱,眼中没有半分畏惧,只有跃跃欲试的锋芒。
“弟子,愿往。”
他需要实战来检验自己新获得的力量,需要提前熟悉“凋零”敌人的战斗方式,更需要……向师尊证明,自己有能力接下那沉重的使命。
林轩残识不再多言,只是点了点头。
韩立迈步,毅然踏入深蓝色光柱之中。
光柱收敛,他的身影消失在战争圣殿的投影之中。
平台上,只剩下林轩的残识,与那缓缓旋转的金色符文阵列。
残识望向韩立消失的方向,久久不动。
良久,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在云海间飘散。
“雏鹰终要离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