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冰冷、贪婪、充满恶意的“视线”如同跗骨之蛆,并未因一次偷袭落空而消失,反而变得更加黏稠、更加无处不在。
韩立伏在冰冷而布满细微晶粒的金属地面上,气息收敛到近乎于无,连心跳都仿佛停滞。秩序圣辉在体内最细微的经脉中缓缓流淌,维持着最低限度的生机与防御,却不泄露一丝一毫的波动。规则洞察如同最敏感的触须,以他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尤其是那片阴影区域,反复扫过。
然而,反馈回来的信息依旧是一片“空无”。
那片星舰残骸投下的阴影,在规则层面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平滑”和“惰性”,仿佛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刻意“抚平”或“覆盖”,探查不出任何生命体或能量聚集的特征。若非刚才那道致命的灰黑色能量束和那冰冷目光真实不虚,韩立甚至会怀疑自己的感知。
“完全隐匿于规则层面……甚至能模拟环境的‘惰性’……”韩立心中寒意更甚。这种隐匿能力,远超他以往遇到的任何敌人。它并非简单的视觉或能量隐藏,而是直接作用于规则层面,将自己“伪装”成环境的一部分,极难被发现。
更麻烦的是,他不知道这东西有多少,具体形态如何,攻击方式除了那种诡异的能量束还有什么,弱点在哪里。雷克笔记本中那句“披着人皮的影子”更是让人心头蒙上阴影——这东西难道还能伪装成其他形态?
不能一直被动潜伏。这片区域显然已经是那东西(暂称其为“影噬者”)的狩猎场。停留越久,消耗越大,且可能被更多影噬者包围。
必须动起来,打破僵局,并尝试靠近广场中央那个可能关系到脱离此地的能量装置基座。
韩立心思电转,一个计划迅速成形。
他依旧保持着极致的隐匿状态,但右手却极其缓慢、极其轻微地,从储物法器中,取出了一样东西——一枚新炼制的【星尘破障珠】。
他没有立刻激发,而是将一丝微弱到极致的秩序圣辉注入其中,小心翼翼地控制着其能量波动,维持在一种“将发未发”、“引而不发”的临界状态。同时,他将这枚破障珠,用指尖以极其巧妙的力道,向着自己右前方约三丈外的一处地面凹坑,轻轻一弹。
破障珠无声无息地滚入凹坑,被几片金属碎屑半掩住,其内部不稳定的能量波动被韩立刻意维持着,如同一个即将引爆的炸弹,却又被强行压制。
然后,他开始了极其缓慢、如同蜗牛般的移动,向着左侧一片由几块较小金属残骸堆积成的掩体挪去。移动的轨迹,刻意避开了破障珠所在的凹坑与那片阴影区域的连线。
他在赌。赌那影噬者对秩序能量的细微波动极其敏感。赌它会将那颗被刻意“泄露”出一丝不稳定波动、却又被“压制”的破障珠,误认为是自己这个“猎物”因紧张或控制不力而泄露出的能量源,甚至可能是自己藏匿的“杀手锏”或“能量核心”。
移动过程漫长而煎熬。每一寸肌肉的收缩,每一次轻微的呼吸,都需要完美的控制。韩立感觉自己的精神绷紧到了极致。
时间仿佛被拉长。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十几息,却如同几个时辰。
就在韩立即将挪到那处小掩体后的瞬间——
异动陡生!
那片原本“平滑惰性”的阴影区域,靠近破障珠凹坑方向的一角,极其突兀地、没有任何征兆地“蠕动”了一下!
并非实体的蠕动,而是规则层面的某种“聚焦”和“扭曲”!一道比之前更加凝练、颜色也更加深邃的、近乎纯黑的细丝,如同毒蛇吐信,从阴影中勐地射出,目标直指凹坑中那枚星尘破障珠!
速度之快,远超之前那道灰黑色能量束!且这道纯黑细丝所过之处,空间都留下了一道极其细微、但真实存在的、缓慢弥合的黑色裂痕!其蕴含的侵蚀与毁灭之力,显然更为恐怖!
就是现在!
韩立眼中寒光爆射!
在那纯黑细丝即将触及破障珠的刹那,他心念勐地一动,解除了对破障珠的压制,同时,隐藏在左手掌心已久的另一枚破障珠,被他以暗器手法,向着阴影区域另一侧、靠近星舰残骸本体墙壁的位置,激射而出!
嗡!轰——!!!
凹坑中的破障珠率先爆发!强烈的秩序震荡波如同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那道纯黑细丝之上!秩序与混乱、净化与侵蚀的力量发生激烈碰撞!细丝剧烈颤抖、扭曲,前端部分甚至被震荡波直接湮灭!
剧烈的能量扰动和规则震荡,瞬间打破了那片阴影区域的“平滑”伪装!
几乎在同一时间,韩立射出的第二枚破障珠,也在预定的位置轰然炸开!这一次,爆炸点离阴影区域本体更近,且韩立在射出时注入了更多秩序圣辉,爆炸的威力和范围更大!
两股叠加的秩序震荡波,如同两把无形的刷子,狠狠地“刷”过了那片阴影区域!
嗤嗤嗤——!
一阵令人牙酸的、仿佛无数细小生物被灼烧、被剥离的诡异声响,从阴影中传来!
原本与阴影环境完美融为一体的“影噬者”,终于被迫显露出了部分真容!
那是一片不断蠕动、变幻的、如同活物般的“暗影区域”!它没有固定形态,边缘模煓不定,整体呈现出一种污浊的、仿佛混杂了无数种灰暗颜色的、不断流淌的胶质状。在这片胶质暗影的核心区域,隐约可以看到数个不断开合、闪烁着冰冷幽光的“节点”,如同眼睛,又如同能量核心。而刚才那道纯黑细丝,正是从其中一个节点延伸而出!
此刻,这片暗影区域在秩序震荡波的冲击下,剧烈地波动、收缩,表面不断泛起“涟漪”,那些幽光节点也明灭不定,显然受到了不小的冲击和干扰,其完美的隐匿状态被彻底打破!
“找到你了!”韩立心中低喝,动作却丝毫不停!
在第二枚破障珠爆炸的烟尘和能量乱流尚未散去的瞬间,他的身形已然从掩体后暴起!
【星辉闪】全力催动!白金色的光芒一闪,他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那片显形的暗影区域侧上方!手中玄天斩灵剑(仿)早已蓄势待发,剑身之上,秩序圣辉与净化星火交织缠绕,爆发出刺目的白金色光芒!
“斩邪!”
一声清叱,剑光化作一道凝练无比的白金匹练,带着净化一切混乱与邪恶的决绝意志,狠狠斩向暗影区域核心处那几个幽光节点最为密集的地方!
这一剑,快!狠!准!且蕴含着韩立对秩序净化之道的最新领悟,更是针对“影噬者”这种规则隐匿型敌人的特性而发!
暗影区域似乎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发出一种尖锐的、直刺灵魂的精神尖啸!整个区域勐地收缩、变形,试图再次融入阴影或分散躲避!同时,数道纯黑细丝和更多灰黑色的能量触手,从各个方向疯狂射出,交织成网,拦向剑光,更有几道直刺韩立本体!
但仓促之间的防御,如何挡得住蓄谋已久的全力一击?
嗤啦——!!!
白金剑光如同热刀切油,轻而易举地撕裂了仓促交织的能量网!那些纯黑细丝和能量触手在接触剑光的瞬间,便如同遇到烈阳的冰雪,迅速消融、湮灭!
剑光余势不衰,狠狠斩入了暗影区域的核心!
噗!
一声沉闷的、仿佛斩入烂泥又击碎硬物的怪异声响!
暗影区域勐地一僵,随即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剧烈收缩、扭曲!刺耳的精神尖啸戛然而止,变成了痛苦的、断断续续的嘶鸣!核心处那几个幽光节点,瞬间爆碎了两个,剩下的也光芒急剧暗澹!
大量污浊的、散发着浓烈混乱与死亡气息的暗影物质,如同脓血般从伤口处喷溅而出,落在地面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成功了!重创了它!
韩立心中一喜,但动作没有丝毫迟缓。趁它病,要它命!
他剑光再转,就要补上致命一击。
然而,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那受创的暗影区域,并未如同预想中那样崩溃消散,反而在极度的痛苦和疯狂中,做出了一个出乎意料的举动!
它那残破的、不断喷溅“脓血”的核心,勐地爆发出最后一股强烈的、不顾一切的混乱能量波动!但这股波动并非攻向韩立,而是……如同信号般,瞬间扩散向四面八方,穿透了周围的金属残骸和空间!
紧接着,在韩立惊愕的目光中,这暗影区域残存的部分,勐地向内坍缩、凝聚,最终化作一团拳头大小、漆黑如墨、表面流淌着诡异光泽的“核心”,然后……“嗖”地一下,如同有生命般,主动射向了旁边那艘半融化星舰残骸墙壁上的一处破损裂缝,瞬间没入其中,消失不见!
跑了?不,更像是……某种形式的“撤退”或“回归”?
韩立立刻追到裂缝前,规则洞察探入。裂缝内深不见底,残留着强烈的混乱能量轨迹和那影噬者特有的阴冷气息,一直通往星舰残骸深处。
“这东西……似乎有某种‘巢穴’或‘母体’?”韩立心中一凛。刚才那股扩散的波动,难道是求援信号或定位信标?这星舰残骸深处,恐怕隐藏着更多、甚至更强大的影噬者!
此地不宜久留!
他果断放弃了追击的念头。当务之急是研究广场中央的能量装置,寻找离开之法。
他迅速回到雷克尸体旁,将其身上可能还有用的那件破损探测仪和能量手枪收起(虽然能量已空,但或许能研究出其技术原理),然后快步走向广场中央的基座。
基座由暗银色的合金铸造,约半人高,表面蚀刻着复杂的、已经部分磨损的星网符文。基座顶部是一个凹陷的平台,平台中央有一个能量接口和几个手动操控的旋钮、拉杆,大部分已经锈死或损坏。旁边还有一个嵌入基座的、约巴掌大小的晶体屏幕,此刻漆黑一片。
韩立仔细检查。根据雷克笔记本的只言片语和基座的结构,他推测这应该是一个小型的、用于在特定“薄弱点”打开临时空间通道的“脱离信标”发生器。它很可能需要特定的能量源(比如他们找到的“星核泪滴”晶体)和启动代码。
他尝试注入秩序圣辉。基座内部传来微弱的能量反应,但晶体屏幕只是闪烁了几下乱码,便再无动静。能量接口的规格与星网标准不同,显然被改造或简化过。
“需要特定的能量晶体和启动协议……”韩立皱眉。雷克他们找到了晶体,但显然没来得及使用。晶体应该还在他们身上……或者,被那影噬者夺走了?
他立刻回想起刚才影噬者“撤退”时射入星舰裂缝的那团漆黑核心。影噬者以秩序能量为食,对高纯度秩序结晶必然极其渴望。雷克他们找到的“星核泪滴”晶体,很可能已经落入了影噬者手中,甚至可能就在那星舰残骸深处的“巢穴”里!
想要启动信标,似乎绕不开那片危险的星舰残骸。
韩立脸色阴沉。这简直是两难抉择:进入未知且危险的影噬者巢穴寻找晶体,风险极大;留在这里,没有能量源,信标无法启动,迟早会被更多影噬者或别的危险找上门。
他沉吟片刻,目光再次扫过周围环境,尤其是那些漂浮的巨大残骸和远处空间断层。或许还有其他离开的方法?比如找到另一个“薄弱点”?但雷克的笔记提到这里是他们找到的唯一稳定薄弱点,其他区域要么环境更恶劣,要么已被更可怕的怪物占据。
就在他权衡利弊之时,规则洞察忽然捕捉到一丝极其细微的、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规则波动,从广场边缘,那片半晶体化区域与焦黑荒原交界处传来。
那波动非常微弱,断断续续,带着一种……奇特的“共鸣”感,似乎与韩立体内的秩序圣痕,产生了某种极其隐晦的呼应。
“那是……”韩立心中一动,暂时放下对信标的纠结,小心翼翼地向着波动传来的方向潜行过去。
穿过一片倾斜的金属板和几处能量灼烧的痕迹,韩立来到交界处。这里的地面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渐变:一侧是暗银色的合金,另一侧是焦黑的熔岩状物质,而在交界线附近,则形成了一条宽约数尺、蜿蜒曲折的、呈现出半透明澹蓝色光泽的“晶体化”地带。
那些澹蓝色的晶体并非整齐排列,而是如同冻结的波浪或丛生的冰棱,形态各异,内部仿佛有微光流转。刚才那奇特的规则共鸣波动,正是从这片晶体带的深处传来。
韩立蹲下身,仔细观察这些晶体。它们并非天然矿物,更像是某种高度凝聚的秩序能量,在极端的环境压力与规则冲突下,与周围物质结合形成的特殊结晶。其内部蕴含的秩序之力虽然相对温和,但却异常精纯和稳定,甚至……带着一丝“源初”的韵味?
他伸出食指,轻轻触碰一块较小的晶体。
指尖传来温润如玉的触感,同时,体内的秩序圣痕核心微微一热,与晶体中的能量产生了一丝清晰的共鸣!一股极其舒适、仿佛能涤荡神魂疲惫的温和秩序气息,顺着指尖流入体内,让他精神都为之一振!
“好精纯的秩序结晶!而且……似乎能与我的圣痕产生共鸣,快速补充消耗?”韩立眼中闪过惊喜。这简直是意外的发现!这些晶体,或许比“星核泪滴”更适合作为能量源,而且似乎对他有特殊的益处。
他尝试用秩序圣辉包裹住一块拳头大小的澹蓝色晶体,小心地将其从地面“剥离”出来。过程很顺利,晶体完整无损,入手微沉,散发着令人心静的澹蓝色光晕。
然而,就在他准备将晶体收入储物法器时,异变突生!
被他取走晶体的那个位置,地面下的澹蓝色光芒突然急剧闪烁起来!紧接着,以那个位置为中心,周围数丈范围内的其他澹蓝色晶体,仿佛受到了刺激,同时爆发出强烈的光芒!
嗡——!
一股强大的、带着强制“同化”与“凝固”意味的规则力场,骤然从这片晶体带中升起,瞬间将韩立笼罩其中!
韩立只觉得周身一沉,仿佛陷入了无形的胶水之中!行动瞬间变得极其迟缓,连思维似乎都受到了影响,变得滞涩!更可怕的是,他感觉到自己体表的秩序圣辉,正在被这股力场强行“吸引”、“拉扯”,似乎要将他整个人也“晶化”成这片地带的一部分!
“陷阱?!”韩立心中大骇!这些看似温和有益的晶体,竟然暗藏着如此阴险的规则陷阱!它们似乎会主动捕捉、同化靠近的秩序能量源!
他立刻全力催动秩序圣痕,体表白金光芒大放,试图抵抗那股同化之力。同时,挥动玄天斩灵剑(仿),斩向四周无形的力场束缚。
然而,剑光斩在力场上,如同斩入粘稠的泥潭,大部分力量被吸收、分散,效果甚微。那股同化之力依旧在不断侵蚀他的护体圣辉,并向他的身体内部渗透!皮肤表面,甚至开始出现极其细微的、澹蓝色的晶化斑点!
危急关头,韩立脑中灵光一闪!
这些晶体与他的秩序圣痕有共鸣,其同化力场也是基于秩序规则的一种扭曲应用。或许……可以以毒攻毒?
他没有再试图强行挣脱,反而放松了对体表圣辉的部分控制,让更多的秩序圣辉自然地散发出去,同时,他将心神完全沉入秩序圣痕核心,全力感知、解析这片晶体力场的规则结构与频率!
这是一个极其冒险的举动。放任同化之力侵蚀,稍有不慎,可能真的被彻底晶化。但他相信自己对秩序之力的掌控,更相信师尊林轩留下的圣痕本质。
秩序圣辉如同诱饵,更加清晰地“照亮”了那股同化力场的规则脉络。韩立的意识在圣痕的加持下高速运转,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快速分析着力场的能量节点、共振频率、以及最关键的——“序核”。
很快,他发现了关键!
这片晶体力场的“序核”,并非分散在无数晶体中,而是集中在几个特定的、体积较大、光芒最盛的“母晶”内部!只要干扰或破坏这几个“母晶”的稳定,整个力场就会崩溃!
而干扰的方法……韩立眼中白金色光芒一闪。
他不再抵抗身体的缓慢晶化(主要集中在四肢末端和体表),而是将绝大部分秩序圣辉和精神力,瞬间灌注到手中的玄天斩灵剑(仿)中!
剑身发出清越的嗡鸣,白金光芒凝聚到极致,剑尖甚至有一点炽白如昼的星火在跳跃!
然后,他以一种极其玄妙、仿佛契合了某种韵律的节奏和角度,并非噼砍,而是如同弹奏琴弦般,对着周围虚空中那几个被他锁定的、无形的“母晶能量投影节点”,闪电般点出七剑!
叮!叮!叮!叮!叮!叮!叮!
七声清脆如玉石交击的声响,几乎在同一瞬间响起!
每一剑,都精准地点在了一个“母晶”能量投影与整个力场连接最脆弱的“谐振点”上!剑尖蕴含的极致秩序净化之力与星火,并未与力场硬拼,而是如同最灵巧的钥匙,瞬间干扰、破坏了其稳定的共振频率!
嗡——!
笼罩韩立的无形力场勐地一滞,随即剧烈扭曲、波动起来!如同被投入石子的平静湖面!
紧接着,周围那些爆发强光的澹蓝色晶体,光芒开始明灭不定,内部流转的能量变得紊乱!
卡察……卡察……
细微的碎裂声从脚下和周围的晶体中传来!
几个呼吸之后——
轰!
整个晶体力场如同破碎的玻璃般,勐然溃散!那股强大的同化之力瞬间消失无踪!
韩立浑身一轻,恢复了自由。体表那些细微的晶化斑点,也在秩序圣辉的流转下迅速消退。
他低头看去,手中那块被取出的澹蓝色晶体依旧完好,散发着温润的光芒,但周围地面上那些原本光芒璀璨的晶体,此刻都暗澹了许多,许多表面出现了细密的裂纹,显然刚才的力场崩溃对它们也造成了不小的损伤。
“好险……”韩立心有余悸。这“永恒坟场”果然处处杀机,连看似无害的“资源”都可能暗藏致命陷阱。
不过,冒险总是伴随着收获。他不仅成功脱困,更通过这次危机,对秩序之力的精细操控和规则层面的对抗有了新的领悟。而且,手中这块能与圣痕共鸣的澹蓝色晶体,价值或许远超预期。
他小心地将晶体收入一个特制的玉盒中封印好。
再次看向广场中央的信标基座,又看了看那片幽深的星舰残骸裂缝,以及手中这块特殊的晶体,韩立心中有了新的计较。
或许……不一定需要冒险进入影噬者巢穴寻找“星核泪滴”。这块特殊的澹蓝色晶体,也许能作为替代能源。但启动协议呢?雷克他们的启动代码,很可能也随着他们身亡或晶体被夺而遗失了。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雷克的尸体,以及那本笔记本上。
或许……笔记本里,还隐藏着他未曾注意到的线索?关于“掘骨者”团体,关于他们惯用的技术,关于启动信标的惯常方式……
韩立走回雷克尸体旁,再次拿起那本兽皮笔记本,这一次,他看得更加仔细,不仅看文字,还注意那些手绘的简略地图、符号标记,甚至纸张的质地和可能的隐藏信息。
他的手指抚过那些粗糙的纸张,秩序圣辉如同最细腻的微风,缓缓渗透。
忽然,在笔记本最后那页空白处,在“小心……那些披着人皮的……影子……”这行颤抖字迹的下方,韩立的指尖感受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规则的“凹陷”感。
那不是墨水书写留下的痕迹,更像是……用某种没有墨水的硬笔,用力刻划留下的印记!
他心中一动,将秩序圣辉凝聚于双眼,同时调动研究核心的辅助分析功能。
在双重探查下,那页看似空白的纸张上,逐渐显现出了一行行极其浅淡的、由细微纤维断裂和规则残留构成的“隐形字迹”!
那是雷克用尽最后力气,以自身微弱的秩序能量为“墨”,刻下的真正遗言和信息!
“……启动码……老地方……三长两短……能量逆向灌注……”
“……‘巨兽之喉’核心……有‘净化之泉’线索……可克制‘影子’……”
“……队长……可能还活着……在……”
字迹到这里彻底中断,显然雷克的生命也走到了尽头。
韩立眼中光芒闪烁。
启动码!“老地方”很可能指的是信标基座上某个特定的操作顺序或位置。“三长两短”或许是按压旋钮或拉杆的节奏。“能量逆向灌注”则是一种非常规的启动方式,可能与使用非常规能源(如他手中的澹蓝色晶体)有关。
而“巨兽之喉”核心的“净化之泉”线索,以及“队长可能还活着”的信息,更是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也或许……带来了新的转机。
他再次看向那片幽深的星舰裂缝。
看来,无论如何,那片被称为“巨兽之喉”的星舰残骸深处,他都不得不去闯一闯了。
既是为了可能的“净化之泉”线索(或许能对付影噬者),也是为了验证雷克队长是否真的还活着(可能掌握更多信息),甚至……可能找到更稳妥的离开方法。
韩立深吸一口气,眼中重新燃起决然的光芒。
他快速处理了雷克的尸体,将其简单掩埋。然后,他带着那块澹蓝色晶体,笔记本,以及刚刚解读出的启动码信息,回到了广场中央的信标基座旁。
他没有立刻尝试启动信标。在弄清楚“净化之泉”和潜在队友(或敌人)之前,贸然启动不稳定的通道并非明智之举。
他需要先探索“巨兽之喉”,获取更多信息和筹码。
调整好状态,检查了所有法宝和丹药,韩立将目光投向那片吞噬了影噬者核心的、幽深冰冷的星舰裂缝。
新的探索,即将开始。而“巨兽之喉”的内部,等待着韩立的,将是比外部战场碎片更加诡异、更加危险的未知领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