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量节点调节站隐藏在主能源管道交错的迷宫中。
这是一个半球形的空间，直径约五丈，墙壁由厚重的金属铸成，表面布满了复杂的内置符文——曾经它们调节着流经此处的庞大能量，如今早已沉寂。站内只剩下几台失去光泽的仪器和散落在地的数据线圈，空气中弥漫着微弱的臭氧味，那是能量残留的气息。
韩立用了两个时辰才找到这里。他绕了七个大圈，反复确认没有跟踪者，最后从一个几乎被锈死的维修井潜入。
确认安全后，他做的第一件事是布下三重隔绝阵法。
最外层是“幻雾阵”，扭曲光线与声音，让调节站从外部看起来像是普通的金属墙壁；中层是“匿息阵”，掩盖所有生命与能量波动；内层是“禁断阵”，这是他目前能布置的最高阶防护，可以抵御元婴初期的全力一击三次。
做完这一切，韩立才终于放松下来。
冷汗瞬间浸透后背。刚才与玄真子三人的会面，看似平静，实则步步惊心。尤其是那个叫秦夜的男子，虽然只是站着，但韩立能感觉到他体内蕴含的恐怖剑意——那是真正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气息。
“青霄剑宗……”韩立盘膝坐下，取出疗伤丹药服下，“比我想象的还要深不可测。”
丹药化开，温润的药力滋养着受损的经脉。圣痕核心缓缓旋转，源初金芒如细流般渗入核心周围的裂纹，开始缓慢修复。这需要时间，至少三天才能完全恢复。
但韩立没有三天时间。
他取出那块从李博士研究室拿到的记忆拓片——黑色的晶体在掌心散发着微光，内部似乎有无数光点在流动，如同被封存的星河。
玄真子说这是八块拓片中最关键的一块。而其他七块，他们早已拿到。
“为什么让我拿走这一块？”韩立凝视着拓片，“是测试？还是……另有所图？”
他想起玄真子最后的话：“小心暗影之母的爪牙。你触发了星源封禁阵，等于在她面前暴露了身份。”
暴露身份……
韩立突然想到一种可能：玄真子他们，或许早就想清理李博士，但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而他的出现，正好提供了这个“机会”。星源封禁阵不仅能杀死李博士，还能向所有关注者宣告——星源尊者的传人，回来了。
这是一场借刀杀人，也是一次宣言。
“被利用了啊。”韩立低声自语，但语气中没有愤怒，只有冷静。
在“避风港”，被利用是常态。重要的是，自己能从这场利用中获得什么。
影噬者领主核心暂时由玄真子保管，但他拿到了记忆拓片。而且，玄真子承诺会帮他清除核心上的暗影印记——这对他后续研究至关重要。
至于加入青霄剑宗的计划……
韩立闭上眼睛，师尊林轩的身影在脑海中浮现。
那是在星源秘境的最后一年。林轩站在秘境中央的“时光碑”前——那是星网时代遗留的奇迹，碑身镌刻着无数文明的兴衰。林轩的手按在碑上，碑面泛起涟漪，显示出韩立从未见过的景象：
无数世界在黑暗中崩解，星辰熄灭，规则瓦解。而在那毁灭的尽头，有一点微光始终不灭。
“那就是‘源初之泪’。”林轩的声音带着罕见的疲惫，“星网崩溃时，所有秩序之力的最后汇聚点。它既是最初的源头，也是最后的希望。”
“师尊，您去过那里吗？”
林轩沉默了很久：“我的兄弟去了。他再也没有回来。”
现在韩立知道，那个兄弟就是林远舟。
“立儿，”林轩转身，目光深邃地看着他，“如果有一天，你走到了必须选择的路口，记住——跟随你的本心，而不是任何人的期望。星源一脉的传承，从来不是为了拯救世界，而是为了……理解世界的真相。”
“理解真相之后呢？”
“之后？”林轩笑了，笑容里带着说不清的意味，“之后，你就会知道该做什么了。”
回忆至此，韩立睁开眼。
他做出了决定。
但在那之前，他需要知道更多真相。而真相，很可能就封存在手中的记忆拓片里。
韩立将拓片贴在额前，神识缓缓探入。
---
黑暗。
然后是混乱的光影碎片。
韩立感觉自己坠入了一条湍急的记忆河流。无数画面、声音、情绪、数据流如暴风雨般冲击着他的意识。如果不是他灵魂经过源初金芒淬炼，此刻恐怕已经精神崩溃。
他稳住心神，努力在这些碎片中寻找主线。
大多数碎片都是实验记录：培养舱中蠕动的阴影、痛苦扭曲的实验体、不断刷新的数据流、还有李博士那张越来越疯狂的脸……
但渐渐地，一些不同的记忆开始浮现。
那是一个会议室。长桌旁坐着七个人，每个人面前都有虚拟投影的身份标识。韩立认出其中三个：李博士、玄真子、还有……一个胸口有金色太阳徽章的白袍老者。
净尘议会的成员！
“第七次联席会议。”白袍老者开口，声音威严，“李博士，汇报项目进展。”
李博士站起身，投影显示出复杂的能量图谱：“‘净化者’项目第三阶段，稳定性达到68。我们成功将‘凋零’污染控制在可引导范围内，实验体保留完整理性思维，战斗力相当于金丹后期。”
“污染扩散风险？”一个黑袍人问。
“可控。”李博士自信道，“我们在每个实验体核心都植入了自毁符文。一旦失控，三息内就能彻底净化。”
“很好。”白袍老者点头，“但还不够。我们需要的是能够对抗‘凋零’大军的军队，而不是几十个实验体。玄真子道友，青霄剑宗那边进展如何？”
玄真子的投影闪烁了一下：“‘净化剑阵’的改良已完成。结合星源理论和李博士的数据，我们理论上可以创造出覆盖范围达到三百丈的净化领域。但需要大量纯净秩序之力作为核心驱动。”
“秩序之力……”白袍老者沉吟，“星源尊者一脉那边，有进展吗？”
“林轩拒绝了我们的合作请求。”另一个红袍女子说，“他坚持认为‘凋零’无法被控制，任何试图融合秩序与混乱的行为，最终都会导致更可怕的灾难。”
“顽固不化。”黑袍人冷哼，“他以为星源一脉还是三千年前的星源神殿吗？‘凋零’第三次爆发将至，我们没有时间慢慢研究！”
“但他说的可能是对的。”玄真子平静道，“我检查过李博士的最新数据，实验体的灵魂污染指数在缓慢上升。虽然现在可控，但三年后呢？五年后呢？”
会议陷入僵局。
画面破碎，切换。
这一次是秘密实验室。李博士独自一人，站在一个巨大的培养舱前。舱内不再是普通的混合体，而是一个……婴儿。
一个全身透明，能看到内部能量流动的婴儿。
“完美基体……”李博士抚摸着培养舱的玻璃，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从胚胎阶段就开始培养，完全适应‘凋零’污染与秩序之力的共生……你会成为真正的‘净化者’，我的杰作……”
婴儿突然睁开眼。
那是一双完全漆黑的眼睛。
李博士的笑容僵住了。
画面再次破碎。
韩立感到一阵寒意。那个婴儿……让他想起了李博士最后的状态。难道那个实验成功了？还是说，李博士自己成了实验品？
更多的记忆碎片涌来。
李博士与一个阴影中的人影对话：“母体大人，您要的东西，我已经准备好了。”
“很好。”阴影中传来非男非女的声音，“把‘种子’植入那些实验体。当‘源初之泪’开启时，它们会为我们打开通道。”
“可是议会那边——”
“议会？”声音里带着嘲弄，“那些老家伙只想自保。而我们要的，是新生。一个属于‘凋零’的新世界。”
“我明白了。”
“还有，星源尊者的那个小徒弟……盯紧他。母体对他很感兴趣。”
画面剧烈震动，似乎记忆的主人情绪出现了巨大波动。
最后一段清晰的记忆出现了。
那是三个月前。李博士站在自己的研究室里，面前悬浮着八块黑色晶体——正是记忆拓片。他手中拿着第九块，一块完全透明的水晶。
“所有的数据都在这里了……”李博士喃喃自语，“但真正的关键……我不能交给任何人。”
他将透明水晶按进自己的胸口。
水晶融入血肉，消失不见。
“如果有一天我失败了……至少，这个秘密会随着我一起毁灭……”
记忆到这里戛然而止。
韩立勐地睁开眼睛，额头满是冷汗。
他剧烈喘息着，过了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
刚才看到的……太震撼了。
李博士的项目从一开始就暗藏阴谋！暗影之母的“种子”被植入了实验体，而净尘议会对此似乎不知情？还有那个婴儿，那个透明水晶……
以及最关键的信息：“源初之泪”开启时，被植入“种子”的实验体会打开通道。
通道通向哪里？暗影之母的巢穴？还是……某个更可怕的地方？
韩立看向手中的记忆拓片。他现在明白了，这八块拓片记录的是“净化者”项目的完整数据，但真正的核心——那个透明水晶里的“关键”——被李博士藏在了自己体内。
而李博士已死，那个秘密恐怕永远消失了。
不，不一定。
韩立突然想到李博士最后的状态：半人半影，灵魂与影噬者领主核心融合。如果那个透明水晶真的在他体内，那么……
“在阴影中！”韩立勐地站起。
李博士的尸体被阴影之力反噬，几乎看不出人形。但如果透明水晶真的存在，它可能已经与那些阴影融合，成为了某种……新的东西。
而那种东西，很可能还在实验室废墟里！
韩立立刻收拾东西，准备返回废墟。但刚走到禁断阵边缘，他又停下了。
不对。
如果透明水晶真的那么重要，暗影之母的爪牙肯定也在找。现在去废墟，等于自投罗网。
而且，玄真子他们知道透明水晶的存在吗？从记忆看，玄真子似乎对李博士的实验持怀疑态度，但不确定他是否知道“种子”的事。
需要更多信息。
韩立重新坐下，取出一块空白玉简，将刚才从记忆拓片中提取的关键信息记录下来：
一、李博士与暗影之母有秘密合作，实验体被植入“种子”。
二、“源初之泪”开启时，“种子”会打开未知通道。
三、透明水晶中藏着“真正的关键”，已与李博士融合。
四、净尘议会内部对“净化者”项目存在分歧。
记录完毕，韩立陷入沉思。
他现在有两条路：
一、立刻去废墟，寻找透明水晶的线索。风险极高，但可能拿到关键信息。
二、先完成与玄真子的约定，去第三观测站取回玉簪。玉簪中可能有林远舟关于“源初之泪”的研究，或许能解释“种子”和“通道”的真相。
从安全角度，第二条路更稳妥。而且玉簪是师尊胞弟的遗物，于情于理都应该取回。
但透明水晶的线索可能随时消失……
就在韩立权衡时，规则洞察突然传来警报！
有东西在靠近调节站！不是从外面，而是从……内部？！
韩立勐地转头，看向房间中央那台最大的仪器——那是一台星网时代的能量调节器，高三丈，表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
但此刻，灰尘正在微微震动。
不是地震。是有东西在仪器内部移动！
韩立瞬间进入战斗状态，圣痕核心全速运转，源初金芒在经脉中奔涌。虽然伤势未愈，但面对未知威胁，他必须全力以赴。
“卡……卡卡……”
金属摩擦的声音从仪器内部传来。接着，仪器的外壳开始变形，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挤出来。
韩立后退几步，双手结印，准备随时发动攻击。
“砰！”
仪器的侧面被撕开一个口子。一只苍白的手伸了出来，手指细长，指甲漆黑。
然后是第二只。
两只手抓住裂口边缘，用力一扯——
整个外壳被撕开！
一个身影从里面爬了出来。
那是一个……人。
勉强算是人。
他看起来二十多岁，面容清秀，但皮肤苍白得不像活人。身上穿着一件残破的白色研究服，胸口绣着一个已经褪色的徽章——那是苍白实验室的标志。
最诡异的是他的眼睛：左眼是正常的黑色，右眼却完全是浑浊的白色，没有童孔。
“找……找到了……”他开口，声音干涩嘶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第八块……拓片……”
韩立心中一凛。这人竟然知道记忆拓片！
“你是谁？”韩立沉声问，同时规则洞察扫过对方。
反馈回来的信息让他心头一震：这个“人”体内同时存在着秩序之力、“凋零”污染、还有……某种第三种能量，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如同虚空般虚无的能量。
“我……是‘零’。”那人说，歪了歪头，动作僵硬不自然，“李博士的……第一个成功品。”
成功品？
韩立想起记忆中的那个婴儿。难道……
“你不是死了吗？实验室里那些混合体——”
“那些……是失败品。”“零”缓缓站直身体，他的动作越来越流畅，仿佛正在快速适应，“我……是唯一的成功。灵魂、肉体、能量……完美融合。李博士把我藏在这里……说如果有一天他死了……就让我……取回拓片。”
“为什么？”
“因为……”零的白色右眼突然亮起诡异的荧光，“拓片里……有‘钥匙’。”
钥匙？
韩立立刻想到透明水晶。难道记忆拓片里还藏着其他秘密？
“把拓片……给我。”零伸出手，“我不想……伤害你。”
韩立没有回答，而是暗中激活了禁断阵。阵法的光芒在房间边缘亮起，形成一个封闭的空间。
零看了一眼周围的阵法，白色的眼睛闪烁了一下：“没用的……这种阵法……困不住我。”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突然消失了！
不是瞬移，而是……融入了空间！
韩立瞳孔勐缩，想也不想地向左侧闪避！
“嗤！”
他刚才站立的位置，空间如玻璃般裂开一道缝隙！零的身影从裂缝中浮现，右手保持着虚握的姿势——刚才那一击，如果他慢半秒，已经被空间撕裂了！
“空间法则？！”韩立震惊。
这不是金丹期能掌握的力量！甚至元婴期都很难触及空间法则！
“我说了……没用的。”零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把拓片给我……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韩立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对方确实强大，但并非不可战胜。从刚才那一击看，零对空间法则的掌握还很生疏，否则他根本躲不开。
而且，零体内三种能量共存，看似强大，实则极不稳定。规则洞察显示，那些能量在互相冲突，只是暂时被某种力量压制着。
找到那个压制点，就能打破平衡！
韩立双手快速结印，源初金芒在指尖凝聚成九枚金色符文。
九枚符文飞向房间的九个方位，在空中交织成一张金色大网，向着零罩去！
这招不是攻击，而是封印——星源之力对“凋零”污染有极强的克制效果，只要能接触到零的身体，就能暂时压制他体内的污染能量。
一旦污染被压制，秩序之力与那种虚无能量就会失控冲突！
零显然察觉到了危险。他再次融入空间，想要避开大网。
但这一次，韩立早有准备。
“禁！”
禁断阵全力运转，强行稳固了房间内的空间结构！零的身影在半空中被“挤”了出来，虽然只有一瞬，但足够了！
金色大网落下，将他牢牢罩住！
“啊啊啊——！”
零发出痛苦的嘶吼。金色符文接触到他的皮肤，发出“滋滋”的灼烧声，黑色的烟雾从他体内冒出——那是“凋零”污染在被净化！
但就在这时，零的白色右眼勐地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一股虚无的能量爆发开来，竟然开始吞噬金色符文！
“这是什么力量？！”韩立脸色一变。
这种能量不属于秩序，也不属于“凋零”，而是一种……纯粹的“无”。它不创造，不毁灭，只是将接触到的一切都化为虚无。
金色符文迅速黯淡，大网出现缺口。
零挣脱而出，但他的状态明显变差了。左半边身体开始出现崩解的迹象，皮肤如瓷器般裂开，露出下面蠕动的阴影。
三种能量的平衡，被打破了！
“你……该死！”零的声音变得尖锐刺耳，“我要……吃了你！”
他勐地扑向韩立，双手化为利爪，爪尖流转着三种颜色的能量！
韩立不退反进，圣痕核心燃烧到极限！
“燃魂融光诀！”
金色火焰再次燃起！虽然灵魂会再次受损，但此刻别无选择！
火焰与利爪碰撞！
“轰——！！！”
恐怖的爆炸席卷整个调节站！三重阵法同时破碎！墙壁上的金属板被撕裂，仪器被掀飞，整个空间如同被飓风洗礼！
烟尘弥漫。
良久，烟尘散去。
韩立半跪在地，嘴角溢血，胸口剧烈起伏。燃魂融光诀的反噬比他想象的更严重，圣痕核心周围的裂纹扩大了。
但零的状态更糟。
他倒在十丈外，左半边身体几乎完全崩解，化为了一滩黑色的脓水。右半边身体虽然还保持人形，但白色右眼的光芒已经彻底熄灭，只剩下一片空洞。
“为……什么……”零艰难地开口，“你明明……比我弱……”
“因为你不完整。”韩立缓缓站起，“三种能量强行融合，看似强大，实则脆弱。只要打破平衡，你就会自我毁灭。”
零沉默了。良久，他突然笑了，笑声诡异而凄凉。
“你说得对……我不完整……从来都不是……完整的人……”
他的身体开始彻底崩解。
“告诉……玄真子……”零最后说，“透明水晶……在‘心脏’里……李博士的……心脏……”
话音落下，他彻底化为了虚无，连灰烬都没有留下。
韩立站在原地，消化着最后的信息。
心脏？
李博士的心脏？可是李博士的尸体不是被阴影反噬了吗？难道……
他想起秦夜的话：“尸体被阴影之力反噬，几乎看不出人形。”
几乎看不出人形，不代表没有留下东西。
如果透明水晶真的在李博士的心脏里，而那颗心脏在阴影反噬中保存了下来……
那么它现在在哪里？
韩立突然感到一阵寒意。
他想起离开实验室废墟时，那种被窥视的感觉。
难道……那颗心脏，还在废墟里？而且，被什么东西……拿走了？
他必须立刻去废墟。
但就在这时，胸口突然传来剧痛——燃魂融光诀的反噬爆发了。
韩立闷哼一声，单膝跪地，眼前阵阵发黑。
不行，现在这个状态去废墟，等于送死。
必须先疗伤。
他咬破舌尖，用疼痛强迫自己保持清醒，然后取出所有疗伤丹药，一股脑服下。
药力化开，暂时压制了反噬。
韩立挣扎着起身，看了一眼已经变成废墟的调节站，踉跄着离开。
他需要一个新的安全屋，一个更隐蔽的地方。
而在调节站外，远处的一座高塔上，一个身影静静站立。
那是秦夜。
他全程目睹了刚才的战斗。
“星源九印……燃魂融光诀……”秦夜低声自语，“林轩还真是把压箱底的东西都传给他了。”
他转身，对着阴影说：“告诉师叔，第八块拓片在韩立手里，而且他已经知道了透明水晶的事。还有……‘零’死了。”
阴影中传来回应：“明白。师叔说，让他去废墟。我们需要知道，那颗心脏到底在哪里。”
“明白。”
秦夜最后看了一眼韩立离开的方向，身形融入夜色。
而此刻的韩立，正艰难地走向第七层最混乱的区域——垃圾处理区。
那里是真正的法外之地，连巡逻队都不会靠近。
或许在那里，他能争取到疗伤的时间。
夜色更深了。
距离第三观测站之行，还有两天。
但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将更加凶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