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斜坠,襄阳县望川商业街的炊烟比往日淡了三分,原本热闹的街巷此刻人影稀疏,唯有搬运物资的脚步声、绳索捆绑的脆响与士兵们的吆喝声,在青砖路上急促回荡,裹着一股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息——李嵩大军压境,鹰嘴崖大战在即,望川商盟的避险备战,早已如火如荼地展开。
李婉儿站在望川火锅楼的门前,身着一身利落的青布劲装,长发束成马尾,衬得眉眼愈发清亮,虽年仅十七,却透着一股远超同龄人的沉稳干练。她手中攥着一张商盟据点分布图,指尖划过县城内的商铺、仓库与码头,眼神沉凝如潭,语气果断有力,朝着围拢的商盟管事与护卫高声吩咐:“今日日落前,所有商铺的贵重物资必须全部转移至鹰嘴崖秘密仓库,一粒粮食、一两白银都不许留下!谁敢拖延懈怠,按商盟规矩处置!”
管事们纷纷躬身应诺,语气恭敬却不含糊:“属下遵命!”
望川商盟如今已是襄阳县的商业支柱,下辖卤肉铺、豆腐坊、火锅店、布庄、药铺与粮行,还有往来于江南、州府的商队,物资丰厚,若是被李嵩的士兵劫掠或烧毁,不仅商盟元气大伤,鹰嘴崖的后勤补给也会断档——李望川早有吩咐,商盟的物资是大战后勤的重中之重,必须妥善转移,绝不能落入敌军手中。
粮行内,数十名伙计正忙着将大米、小麦、杂粮装入粗布麻袋,一袋袋粮食码得齐整,由护卫队扛上马车,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沉重的声响。粮行老板王掌柜亲自上手,额角渗着冷汗,却依旧高声催促:“快点!再快点!李嵩的人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到了,别让粮食落在他们手里!”
王掌柜曾被县太爷与乡绅欺压,是李望川帮他夺回了粮行,还加入了望川商盟,免去了高额保护费,如今商盟有难,他比谁都上心,不仅主动转移自家粮食,还动员其他小粮商一起配合,将县城内大半的存粮都集中起来,送往鹰嘴崖。
布庄与药铺内,同样一片忙碌。布庄的伙计们将棉布、麻布打包成捆,尤其是厚实的麻布,是制作军装与绷带的原料,优先装车;药铺的伙计则将疗伤的金疮药、止血药、清热解毒的草药分类整理,连同储存的人参、当归等贵重药材一起,小心翼翼地装入木箱,由专人护送——这些药材,是墨尘道长医棚的急需物资,关乎着受伤士兵的性命。
卤肉铺与豆腐坊早已停业,伙计们将剩余的食材与成品打包,送往鹰嘴崖的厨房,给士兵们补充口粮;望川火锅楼的大堂内,桌椅被搬到墙角,地面挖开浅坑,将商盟储存的白银与铜钱装入陶罐,埋入地下隐藏,只留下少量铜钱应急,门窗则用粗壮的圆木加固,钉上铁条,防备李嵩的散兵破门劫掠。
“婉儿姑娘,粮行的五百石粮食、药铺的三十箱药材都已装车,布庄的两百匹麻布也已打包完毕,随时可以出发!”一名管事快步走到李婉儿身边,躬身汇报,语气急促却条理清晰。
李婉儿点头,目光扫过街道上排列整齐的十辆马车,每辆马车上都插着望川商盟的旗帜,由五名护卫护送,护卫们手持长刀与长矛,眼神锐利如鹰,早已做好了战斗准备。她沉声道:“让护卫队在前开路,马车居中,后队再安排五名护卫殿后,沿着平安路前往鹰嘴崖,路上务必小心,若是遇到李嵩的散兵劫掠,能避则避,避不开便全力反击,优先保住粮食与药材,人可以退,物资不能丢!”
“是,婉儿姑娘!”护卫队长应声,立刻指挥护卫们列队,马车缓缓启动,朝着鹰嘴崖的方向驶去,车轮滚滚,扬起阵阵尘土,在夕阳下划出一道沉重的轨迹。
安排完物资转移,李婉儿又快步走到商业街的入口,那里早已聚集了十几名商队的管事,他们负责往来于江南、州府与襄阳县的运输,如今大战在即,商队必须暂停运输,撤回鹰嘴崖避险。
“所有商队立刻撤回鹰嘴崖,暂停一切运输业务,留在外地的商队,暂时停靠在就近的商盟据点,待大战结束后再行安排。”李婉儿语气坚定,“江南商队的张总管,你立刻传信给江南的据点,让他们暂缓运送硝石、焦炭与铁料,先将物资储存在江南仓库,待局势稳定后,再分批送来,路上务必避开李嵩的势力范围,确保物资安全。”
江南商队的张总管躬身应道:“婉儿姑娘放心,属下这就传信,江南的物资定会妥善保管,绝不会出半点差错,若是前线急需,属下也能安排小股商队,走隐秘路线送些过来。”
“暂时不必,先稳住再说。”李婉儿摇头,“如今李嵩的大军封锁了山南道的主要官道,小股商队也容易遇险,待我们击退李嵩,再恢复运输不迟。”
交代完商队,李婉儿又让管事们加固所有商铺的防御:门窗钉上铁条,墙角堆放石块,商铺内的贵重物品全部隐藏,只留下几名留守人员,若是遇到李嵩的散兵,便躲入预先挖好的地窖,绝不出面抵抗——她知道,商盟的人手有限,没必要为了商铺与敌军硬拼,保住人,保住物资,才是最重要的。
“婉儿姑娘,州府的商盟据点传来消息,李嵩已下令封锁州府到襄阳县的官道,禁止任何商队通行,还派了士兵在沿途劫掠,我们留在州府的一批药材,怕是难以运回来了。”一名管事匆匆赶来,语气焦急。
李婉儿眼神沉凝,思索片刻,道:“药材暂且放弃,让州府的据点将药材低价卖给当地的药铺,换成白银,藏好,待大战结束后再取回,若是被李嵩的人发现,便说是普通商户的物资,绝不能暴露商盟的身份。”
“是,属下立刻去办!”管事应声而去。
安排完县城内的事宜,李婉儿骑着马,带着几名护卫,朝着鹰嘴崖的方向赶去——她还要将转移的物资清点清楚,将粮食、药材送往村仓与医棚,确保前线的士兵们能吃饱肚子,受伤的士兵能及时得到救治。
马队行驶在平安路上,沿途可见巡逻的民团士兵,他们手持武器,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平安路的隘口处,铁炮早已架设完毕,士兵们严阵以待,与县城的紧张氛围遥相呼应,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防御网,笼罩着整个山南道。
“婉儿姑娘,前面有可疑人员!”护卫队长突然勒住马,指着前方的草丛,语气凝重。
李婉儿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只见草丛中隐约有几道黑影闪过,像是在窥探马队的动向,身上的穿着不似流民,倒像是李嵩的散兵。她眼神一冷,沉声道:“别管他们,加快速度,前往鹰嘴崖,若是他们敢出来劫掠,护卫队全力反击,绝不留情!”
护卫们齐声应诺,催马加速,马队朝着鹰嘴崖疾驰而去,身后的黑影始终没有现身,却像是一根刺,扎在众人的心头——李嵩的势力早已渗透到平安路沿线,商盟的物资转移,注定不会一帆风顺。
回到鹰嘴崖的秘密仓库,李婉儿立刻组织人手,将物资分类清点:五百石粮食送入村仓,由赵云英统一调配,保障士兵与百姓的口粮;三十箱药材送往医棚,交给墨尘道长,补充疗伤物资;两百匹麻布送往工坊,交给李石头,制作军装与绷带;白银与铜钱则存入秘密地窖,作为战后商盟恢复的资金。
“婉儿姑娘,江南商队传来紧急消息,他们运送的一批硫磺与焦炭,在途经州府时,被李嵩的士兵拦下,物资被扣,张总管带人反抗,却被打伤,如今被困在州府的客栈里,无法脱身!”一名管事匆匆赶来,语气焦急。
硫磺与焦炭是铸造铁炮、制作火药的核心原料,若是被扣,工坊的火器生产便会陷入停滞,前线的铁炮与手榴弹一旦弹药耗尽,后果不堪设想!李婉儿眼神一沉,心头绷紧——她知道,李嵩定是察觉到了商盟对前线的支援,才故意拦截物资,想要切断他们的火器原料供应,用心险恶。
“立刻将此事禀报总领!”李婉儿语气果断,“另外,让州府的据点暗中联络张总管,先确保他的安全,不要硬拼,待大战结束后,我们再想办法夺回物资,救出他!”
“是,属下立刻去办!”管事应声而去。
李婉儿站在仓库门口,看着远处鹰嘴崖的方向,那里的铁炮泛着冷冽的光泽,士兵们的呐喊声隐约传来,透着一股决绝的战意。她知道,商盟的应对,不仅是为了保住自己的产业,更是为了守护李家坪的百姓,为了支援前线的大战,就算遇到再多阻碍,她也绝不会退缩——她是李望川收留的孤儿,是望川商盟的总管,守护这里,便是守护自己的家。
夜色渐渐降临,鹰嘴崖的灯火与襄阳县的零星火光遥相呼应,像是黑暗中的点点星光,支撑着这场凶险的备战。商盟的物资已基本转移完毕,却依旧危机四伏:被困在州府的张总管、被扣的硫磺焦炭、沿途窥探的散兵,还有江南商队后续的物资供应,每一处都牵动着前线的战局。
李婉儿握紧拳头,眼神坚定如铁——无论遇到多少困难,她都会守住望川商盟,守住这份后勤保障,为李望川、为士兵们、为百姓们,撑起一片安稳的后方。
只是,被困在州府的张总管能否平安脱身?被扣的硫磺焦炭若是无法夺回,工坊的火器生产会陷入停滞吗?李嵩会不会派更多士兵拦截商盟的物资,切断他们最后的后勤补给?黑暗中,商盟的避险之路,与前线的大战一样,布满了荆棘与凶险,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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