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云低压鹰嘴崖,漫山枯叶被风卷得打旋,却盖不住山间此起彼伏的吆喝声——练兵场的刀矛碰撞、工坊的铁器叮当、市集的人声鼎沸,交织成一曲乱世前夕的壮歌,既有备战的肃杀,亦有民生的烟火。这方曾贫瘠破败、缺水少粮的李家坪,如今已是人口近万、壁垒森严的一方净土,砖瓦房顺着山势整齐排列,炊烟袅袅缠绕山间;三百里平安路如墨龙盘踞,商队往来不绝;千余精锐民团枕戈待旦,火器充足锋芒毕露,望川商盟的旗帜在风里猎猎作响,成了山南道乱世中的一盏孤灯,亦是无数流民的归宿。
清晨的练兵场,早已人声鼎沸。千名精锐民团分成四队,各司其职,训练得热火朝天。石破山率领的步兵队,手持长矛盾牌,组成鸳鸯阵,进退有序,长矛刺出的瞬间,整齐划一的破空声震得人耳膜发颤;李锐带领的骑兵队,骑着战马在场上疾驰,马刀挥舞间,寒光闪过,木靶应声断裂,马蹄踏碎晨霜,扬起阵阵尘土,像是一条黑色巨龙穿梭;李石头的火器队,正围着铁炮演练,装填、瞄准、发射,每一个步骤都娴熟利落,“轰隆”的炮声此起彼伏,火光冲天,铁弹丸击穿远处的石墙,留下一个个深洞,威慑力十足;吴钩的斥候队,身着黑衣,在练兵场外围的密林里穿梭,隐匿、追踪、突袭,动作迅捷如猎豹,转眼便消失在草木之间,只留下几道残影。
李望川站在练兵场的高台上,玄色劲装被晨风吹得猎猎作响,腰间佩着长刀,刀鞘上“护民”二字在微光里熠熠生辉。他眼神沉凝,扫过下方刻苦训练的士兵,眼底闪过一丝欣慰——从最初二十人的狩猎队,到如今千余精锐,从简易的弓弩长矛,到如今的铁炮手榴弹,从李家坪的小小村落,到如今辐射四州一县的势力,这一路,他们用汗水与鲜血,筑起了守护百姓的铜墙铁壁。
“总领,步兵队的鸳鸯阵已练至炉火纯青,士兵们能在三息内完成阵型转换,就算面对李嵩的影卫死士,也能正面抗衡!”石破山快步走上高台,身材魁梧如铁塔,脸上沾着汗水,语气雄浑如雷。
李望川点头,语气沉稳:“再加练夜间防御,李嵩与蛇影擅长夜袭,务必确保夜间防线不被突破,另外,前山隘口的两道防线,务必加固到位,滚石、热油、陷阱都要检查一遍,绝不能有半点疏漏。”
“是,总领!属下这就去安排!”石破山应声而去,转身便朝着前山隘口的方向快步走去。
李锐骑着马,来到高台下方,翻身下马,躬身道:“总领,骑兵队已完成平安路沿线的巡逻部署,在州府与黑风岭之间设了三个暗哨,一旦李嵩的联军有动向,便能第一时间察觉;另外,骑兵队的马刀与长矛都已更换新的,士兵们的奔袭速度与冲锋战力,比之前提升了三成,足以应对李嵩的骑兵。
“好。”李望川抬手,指向北疆的方向,“密切关注北疆的动静,二皇子的新军怕是要回京讨逆,若是太子派大军拦截,可能会波及山南道,务必提前做好预警,避免百姓遭殃。”
“属下明白!”李锐应声,翻身上马,朝着平安路的方向疾驰而去,马刀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李石头捧着一本账本,快步走来,脸上沾着炭灰,眼神里满是自豪:“总领,工坊已量产铁炮二十门、手榴弹五千枚、连弩三百张,弹药充足,足够支撑一场大战;另外,热气球已改进完毕,能搭载两人升空两个时辰,配备了望远镜与信号旗,高空侦查范围能达三十里,今日便可投入全天候侦查;滚石机、投石车也已打造完成,部署在前山、后山隘口,配合铁炮使用,威力更甚。”
李望川接过账本,指尖扫过上面的数字,语气笃定:“火器是我们的底气,务必妥善保管,派专人值守工坊与军火库,严格保密,绝不能让火器技术泄露;另外,让工匠们继续打造短刀与盾牌,确保每一名士兵都能配备齐全,就算火器耗尽,也能近战杀敌。”
“是,总领!属下这就去安排!”李石头应声,转身朝着工坊的方向跑去,身后传来铁器碰撞的叮当声,清脆而坚定。
吴钩从密林里走出,身上沾着些许草木碎屑,眼神锐利如刀,躬身道:“总领,蛇影的余孽在黑风岭的老巢已被我们捣毁,斩杀八人,擒获三人,从俘虏口中得知,蛇影已与李嵩达成协议,李嵩出三千兵丁与十门铜炮,蛇影出五十名影卫与大批毒箭,明日清晨便会从黑风岭出发,进攻前山隘口,目标是摧毁我们的火器库与平安路石桥,断我们的后勤命脉。”
“果然如此。”李望川眼神一沉,眼底闪过一丝凛冽的杀意,“蛇影阴险,擅长用毒与暗杀,让士兵们配备解毒药,防护面罩也务必戴好,避免中了毒箭;另外,让斥候队在黑风岭通往鹰嘴崖的路上,多设些绊马索与陷坑,里面埋上尖刺与炸药,先给他们一个下马威,拖延他们的进攻速度。”
“属下领命!”吴钩应声,转身再次钻入密林,身影很快消失不见。
高台下的市集,早已热闹起来。望川商盟的三十余家商铺开门迎客,红薯种子、铁器、肥皂、卤肉的香气混在一起,摊贩们吆喝着,百姓们挑拣着,脸上带着安稳的笑意。流民们早已褪去往日的惶恐,有的在工坊里打铁、做肥皂,有的在田里耕种,有的跟着士兵们训练,有的送孩子去私塾读书,朗朗的读书声顺着风传来,是乱世里最动人的声响。
李婉儿站在种子铺前,看着百姓们抢购红薯种子的场景,脸上露出浅笑。她身着青色劲装,长发束成马尾,干练利落,身旁的管事正在汇报物资储备情况:“婉儿姑娘,商盟已将各地商铺的粮食、药品、钱财全部转移至李家坪的秘密仓库,目前储备粮食五万石,足够近万百姓与千余士兵食用半年;伤药、解毒药、感冒药等药品共计两千箱,能应对大战中的伤亡;白银三千两、铜钱五千贯,用于战后重建与物资采购;另外,过冬的棉衣、被褥已制作完成五千套,分发给百姓与士兵,确保大家能安稳过冬。
李婉儿点头,语气沉稳:“继续盯着江南与京城的商路动向,诚王在江南谋反,太子即将篡位,两地的物资运输已暂停,务必确保平安路沿线的短途运输安全,商队护送兵力加倍,避免货物被截;另外,让平安客栈的伙计们,密切关注入住的商客,若是发现可疑人员,立刻上报情报组,绝不能让蛇影的奸细混入李家坪。”
“是,婉儿姑娘!”管事应声而去,转身朝着商盟总部的方向走去。
赵云英与赵灵溪走在市集里,看着百姓们脸上的笑容,眼底满是欣慰。赵云英手里提着一个篮子,里面装着草药,正要前往医棚;赵灵溪则拿着一本账本,正在核对私塾的学生人数。两人沿着市集一路走去,时不时停下脚步,与百姓们打招呼,询问他们的生活情况,安抚他们的情绪。
“赵嫂子,灵溪姑娘,总领说李嵩的兵要来了,我们会不会有危险啊?”一名流民妇人抱着孩子,脸上带着些许担忧,语气忐忑地问道。
赵云英蹲下身子,摸了摸孩子的头,语气温和却坚定:“婶子别担心,我们有千余精锐士兵,有厉害的铁炮与手榴弹,还有坚固的防线,总领会保护我们的,只要我们团结一心,做好后勤,就一定能守住家园,平安度过这场战乱。”
赵灵溪也笑着点头,语气柔和:“是啊,婶子,私塾与医棚都会正常运转,孩子们能正常读书,大家要是生病了,也能及时去医棚看病,我们已经储备了足够的粮食与物资,就算战乱来临,也能让大家吃饱穿暖,不用害怕。”
妇人闻言,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有总领,有你们,我们就放心了!我们也会帮忙,劈柴、运粮、做棉衣,只要能守住家园,我们什么都愿意做!”
类似的场景,在市集里随处可见。百姓们虽然知道局势凶险,却没有恐慌,因为他们知道,李望川会保护他们,李家坪是他们的家,只要大家团结一心,就没有跨不过的坎。
墨尘道长带着医工们,在医棚里忙碌着。医棚里整齐地摆放着病床,草药的香气弥漫,几名医工正在给受伤的士兵换药,墨尘道长则坐在案前,给一名生病的孩童诊治,动作娴熟,眼神专注。医棚外,几名妇女正在清洗绷带,晾晒草药,一派井然有序的景象。
“道长,伤药已经全部整理完毕,每一张病床都配备了金疮药、止血药与解毒药,医工们也都做好了应对大战伤亡的准备,就算受伤士兵增多,也能及时救治。”一名医工躬身汇报。
墨尘道长点头,语气沉稳:“再熬制一批清热解毒的药汤,分发给百姓与士兵,乱世之中,疫病易生,务必提前预防;另外,让医工们跟着士兵们学习简单的急救技巧,若是前线伤亡过大,医工不足,让士兵们也能帮忙处理简单的伤口,争取救治时间。”
“是,道长!”医工应声而去,立刻安排人手熬制药汤。
议事堂内,烛火摇曳,案上摊着一张硕大的舆图,标注着李家坪的防御部署与天下局势。李望川立于案前,指尖按着舆图上的前山隘口,眼神沉凝如深潭。小五站在一旁,手里捧着情报组传回的密信,语气急促地汇报:“总领,京城传来最新消息,永熙帝已于昨夜驾崩,太子赵瑾秘不发丧,与魏忠贤联手篡改遗诏,诬陷二皇子赵钰通敌叛国,今日清晨便会登基称帝,改元永业;诚王赵策得知永熙帝驾崩,已率领五万大军从江南出发,朝着江北进发,意图夹击京城,夺取天下;二皇子赵钰在北疆得知消息,悲愤交加,已率领三万新军,朝着京城方向疾驰,准备讨伐太子,夺回皇位。”
天下大乱,终究还是来了。
李望川指尖微微收紧,眼底没有慌乱,只有坚定的光芒。他抬头,看向窗外的鹰嘴崖,看着山间的炊烟、练兵场的士兵、市集的百姓,语气沉凝:“太子篡位,名不正言不顺,二皇子回京讨逆,诚王趁火打劫,这天下,已成修罗场。我们守好李家坪,守好这方百姓,便是守住这乱世里的一方净土,至于京城的纷争,我们不主动卷入,但若有人敢将战火引至山南道,敢伤害我们的百姓,便杀无赦!”
小五点头,语气坚定:“属下明白!情报组已在京城、江南、北疆的据点加强侦查,一旦有任何波及山南道的动向,便会第一时间传回消息;另外,潜伏在李嵩军中的暗探传来消息,李嵩与蛇影的联军已出发,明日清晨便会抵达前山隘口,他们的先锋部队,是蛇影的五十名影卫,擅长正面冲锋与暗杀,后续是李嵩的三千兵丁与十门铜炮。”
“好。”李望川抬手,拿起案上的令旗,语气杀伐果断,“传我命令:石破山率领步兵队,驻守前山隘口,依托防线与火器,正面拦截李嵩联军,务必守住隘口,寸步不让;李锐率领骑兵队,绕至李嵩联军的后方,伺机突袭他们的粮车,断他们的后勤补给;李石头率领火器队,操控铁炮与手榴弹,火力压制敌军,炸乱他们的阵型;吴钩率领斥候队,潜伏在战场外围,斩杀蛇影的影卫,重点针对蛇影本人,务必将其斩杀,斩草除根;墨尘道长坐镇医棚,带领医工们救治受伤的士兵与百姓;赵云英、赵灵溪、李婉儿负责后勤保障与民生安抚,确保粮食、药品供应充足,百姓们情绪稳定;小五带领情报组,全程监控战场与天下局势,及时传回消息,不得延误!”
“是,总领!”小五应声,接过令旗,转身朝着外面跑去,要将命令传达给各个统领。
议事堂内只剩下李望川一人,烛火摇曳,映着他挺拔的身影。他走到舆图前,指尖划过李家坪的每一寸土地,从鹰嘴崖的防线,到平安路的石桥,从市集的商铺,到百姓的砖瓦房,从私塾的朗朗书声,到医棚的草药香气,每一处,都是他与弟兄们、百姓们用汗水与鲜血筑起的家园。
从魂穿而来的落魄秀才,到守护一方的民团总领;从家徒四壁的李家坪,到人口近万、势力雄厚的一方净土;从简易的弓弩长矛,到精锐的火器部队;从泥泞的土路,到三百里平安商路第三卷的路,他们走得艰难,却也走得坚定,每一步,都朝着“护民为本”的初心前行。
如今,乱世风暴已然来临,李嵩与蛇影的联军兵临城下,太子、诚王、二皇子的夺嫡之战席卷天下,李家坪夹在乱世漩涡中,前路布满荆棘,凶险万分。可他李望川,从来不是轻易退缩之人,千余精锐弟兄,充足的火器物资,团结一心的百姓,还有那颗护民为本的初心,便是他最坚硬的铠甲,最锋利的武器。
他握紧腰间的长刀,刀鞘上的“护民”二字在烛火下愈发耀眼,语气沉凝却带着一股决绝的战意:“乱世又如何?强敌又如何?某守得住李家坪,护得住百姓,便不惧任何风浪!”
夜色渐渐加深,鹰嘴崖的灯火次第亮起,像是黑暗中的点点星光,照亮了备战的道路。士兵们在防线前值守,目光坚定;工匠们在工坊里忙碌,叮当声不绝;百姓们在家中准备着过冬的物资,脸上带着安稳的笑意;情报组的斥候们穿梭在夜色里,传递着消息;统领们各司其职,部署着最后的备战事宜
这一夜,鹰嘴崖无眠。
这一夜,是第三卷的终点,亦是乱世大战的起点。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前山隘口的方向,便传来了敌军的呐喊声,杀气腾腾,朝着鹰嘴崖席卷而来。李嵩与蛇影的联军,终于到了。
李望川站在前山隘口的了望塔上,看着远处黑压压的敌军,眼神沉凝如铁,握紧了腰间的长刀,语气洪亮如钟,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士兵们,守住隘口,守护家园,护好百姓,今日一战,只许胜,不许败!”
“杀!杀!杀!守住家园,护好百姓!”千余士兵齐声呐喊,声音铿锵有力,震彻山谷,刀矛碰撞的声响、铁炮的轰鸣、士兵们的呐喊声交织在一起,像是一首雄浑的战歌,拉开了乱世大战的序幕。
第三卷终。
只是,李嵩与蛇影的联军战力强悍,李望川的千余精锐能否守住前山隘口?蛇影的毒箭与暗杀,能否被破解?吴钩能否亲手斩杀蛇影,报血海深仇?京城的夺嫡之战愈演愈烈,二皇子赵钰能否击败太子,夺回皇位?诚王赵策的大军北上,会不会波及山南道?乱世风暴席卷天下,李家坪的命运,终究会走向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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