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三尺,掩不住街面血迹;风卷千巷,吹不散满城戾气。京城的寒天,早已不是风雪刺骨那般简单,而是阉党与禁军织就的屠网,将每一个与二皇子赵钰沾边的人,都困在其中,生不如死。
东厂影卫的黑衣,成了京城最恐怖的颜色。他们手持长刀,腰挎锁链,如鬼魅般穿梭在街巷里弄,踹门声、惨叫声、孩童的啼哭声响彻昼夜,原本繁华的京城,此刻成了人间炼狱——魏忠贤奉太子之命,以“通敌叛国、勾结赵钰”为罪名,大肆搜捕二皇子亲信,凡有牵连者,无论官职高低、老幼妇孺,皆难逃一劫。
城南的御史府,门楣已被劈成两半,地上的积雪混着鲜血,冻成了暗红的冰碴。御史王怀安(此处避重名,改为王怀礼)曾多次上书,为赵钰辩解冤屈,如今成了阉党重点捕杀的目标。影卫们破门而入时,王怀礼正与几名官员秘密商议,欲将太子伪造遗诏的罪证送往北疆,见影卫闯入,他立刻将密信塞进炭火盆,怒斥道:“魏忠贤阉贼,太子奸佞,你们祸乱朝纲、滥杀忠良,迟早会遭天谴!”
“死到临头还嘴硬!”影卫统领冷笑一声,挥手道:“拿下!反抗者,就地格杀!”
影卫们一拥而上,王怀礼的儿子拔剑阻拦,却被影卫一刀刺穿胸膛,鲜血溅在雪地上,触目惊心。王夫人扑上去抱住儿子,哭得撕心裂肺,却被影卫一脚踹倒在地,额头撞在石阶上,血流不止。
王怀礼看着妻儿惨死,眼底满是猩红,抓起桌上的砚台砸向影卫,嘶吼道:“我与你们拼了!”
影卫们将他团团围住,长刀劈砍间,王怀礼的胳膊被砍断,鲜血喷涌而出,却依旧死死攥着影卫的刀鞘,不肯松手:“太子篡位,阉党乱政,大雍必亡!赵钰殿下,李望川总领,定会为我们报仇,诛杀奸佞,还天下太平!”
影卫统领眼神一狠,一刀刺穿王怀礼的胸膛:“死了也敢胡言乱语,割掉他的舌头,悬于城门,警示世人!”
冰冷的刀光闪过,王怀礼的舌头被割下,鲜血顺着嘴角流淌,他却依旧睁着眼睛,眼神里满是不甘与坚定,直至气绝身亡。影卫们将他的尸体拖拽出去,扔在街心,与其他被杀害的官员尸体堆在一起,鲜血染红了整条街道,积雪融化又冻结,成了一片刺目的红冰。
这样的惨剧,在京城处处上演。
禁军统领李刚,率领三千禁军,封锁了所有城门与要道,凡是试图出城传递消息的人,皆被当场斩杀;吏部尚书张启元,因早年举荐过赵钰,被诬陷“私通北疆”,府邸被抄,家眷被打入天牢,严刑拷打,逼其招供“赵钰谋反”的罪名,张启元宁死不屈,最终被活活打死在天牢里;甚至连宫中的老太监、老宫女,只要曾伺候过赵钰,或为永熙帝传递过消息,都被影卫秘密处决,抛尸乱葬岗。
天牢里,早已人满为患,阴暗潮湿的牢房里,挤满了被诬陷的官员与家眷,铁链拖地的声响、酷刑的惨叫声、绝望的哭泣声交织在一起,令人不寒而栗。阉党们用尽酷刑,烙铁、夹棍、鞭笞,逼他们承认“勾结赵钰谋反”,可大多官员宁死不屈,哪怕被折磨得不成人形,也不肯说一句违心的话。
“说!赵钰与李望川是不是密谋谋反?你们是不是他们的同党?”狱卒拿着烙铁,逼近一名年轻官员,烙铁上的火星溅在他脸上。
年轻官员浑身是伤,却依旧挺直脊背,冷笑道:“赵钰殿下守边护民,李望川总领保境安民,皆是忠良,反倒是你们,助太子篡位,滥杀无辜,才是真正的反贼!要杀便杀,休想让我污蔑忠良!”
狱卒恼羞成怒,将烙铁狠狠按在他的胸口,“滋啦”一声,皮肉烧焦的气味弥漫开来,年轻官员惨叫一声,却依旧咬牙道:“奸佞……必亡……”
京城的百姓们,早已吓得闭门不出,门窗紧闭,却依旧能听到外面的惨叫声,不少人躲在被子里发抖,眼眶泛红——他们同情那些被杀害的官员,痛恨太子与阉党的残暴,却敢怒不敢言,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盼着赵钰殿下能早日回来,诛杀奸佞,还京城太平。
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影卫与禁军四处巡逻,眼神狠戾,只要看到有人探头探脑,便会立刻上前盘问,稍有可疑,便会被当场拿下。原本热闹的市集,如今冷冷清清,摊位被砸,商铺关门,只有几只野狗,在街心啃食着腐烂的尸体,景象凄惨至极。
官员们更是人人自危,上朝时,没人敢多说一句话,没人敢看太子与魏忠贤一眼,连呼吸都小心翼翼。原本反对太子的官员,要么被杀害,要么被下狱,剩下的人,也只能收敛锋芒,装作顺从,暗地里却在悄悄联络,寻找反抗的机会。
翰林院的几名老学士,曾被迫拟写假遗诏,心中满是愧疚与愤怒,他们偷偷避开影卫的监视,在深夜聚集在一处破庙里,秘密商议:“太子与阉党如此残暴,滥杀忠良,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必须将消息传递给北疆的赵钰殿下,让他率军回京,讨逆篡位之贼!”
“可如今京城被封锁得严严实实,影卫遍布,怎么把消息传出去?”一名学士忧心忡忡地问道。
“我认识一名望川商盟的伙计,他是李望川总领的人,或许能通过他,将消息传递出去。”另一名学士沉声道,“只要消息能送到北疆与山南道,赵钰殿下与李望川总领定会联手,诛杀奸佞,救天下百姓于水火!”
众人点头,立刻着手准备密信,将太子伪造遗诏、滥杀忠良、封锁京城的罪行一一写下,藏在发髻里,等待机会送出。像这样的秘密联络,在京城的各个角落悄然进行,反对太子的势力,虽然被迫转入地下,却从未放弃反抗,他们像一颗颗火种,在黑暗的京城里,等待着燎原的时刻。
潜伏在京城的小五,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他身着百姓的粗布衣衫,混在人群中,躲避着影卫的巡查,收集着阉党捕杀官员的罪证,同时寻找机会,将消息传递出去。
这一日,小五趁着影卫换班的间隙,悄悄溜到城外的一处驿站,这里是望川商盟的秘密据点。他敲了敲驿站的后门,一名伙计打开门,看到是小五,立刻将他拉了进去。
“小五大人,京城局势越来越凶险了,太子与阉党杀红了眼,连无辜百姓都不放过。”伙计语气急促地说道。
小五点头,从怀中取出几封密信,递给伙计:“这是阉党捕杀官员的罪证,还有反对势力转入地下的消息,你立刻通过商盟的秘密通道,送往山南道给总领,另外一封,送往北疆给赵钰殿下,让他们尽快准备,太子登基在即,随时可能派大军剿杀北疆与山南道!”
“放心吧,小五大人,我这就出发,绝不会耽误。”伙计接过密信,小心翼翼地藏好,转身便从后门溜了出去,朝着城外的商路疾驰而去。
小五站在驿站里,望着窗外的风雪,眼底满是凝重。他知道,京城的反抗火种虽在,却力量微弱,想要推翻太子与阉党的统治,必须依靠赵钰与李望川的力量,而这密信,便是连接希望的纽带,绝不能出半点差错。
东宫殿内,魏忠贤躬身站在赵瑾面前,语气谄媚:“殿下,京城的赵钰余党已捕杀殆尽,反对者要么被下狱,要么已不敢作声,剩下的也成不了气候,京城局势已完全掌控在殿下手中,只待陛下驾崩,便可传诏登基!”
赵瑾坐在龙椅上(提前僭越),身着明黄蟒袍,眼神狂妄:“很好,魏伴伴办事,朕放心。那些转入地下的反对势力,不用管他们,等朕登基后,派大军一一清缴,斩草除根,让整个大雍,都没人敢反对朕!”
“殿下英明!”魏忠贤连忙附和,眼底闪过一丝窃喜——只要太子登基,他便是权倾朝野的辅政大臣,到时候,他要让那些曾经看不起他的官员,都匍匐在他脚下,生杀予夺,皆在他一念之间。
风雪愈发猛烈,宫墙巍峨如囚笼,将京城的苦难牢牢困住。阉党的捕杀还在继续,鲜血染红了街道,恐惧笼罩着人心,反对势力在地下悄然集结,密信承载着希望,朝着北疆与山南道疾驰而去。
小五站在驿站外,看着伙计消失在风雪中,眼底满是坚定。他知道,太子与阉党的残暴,终究无法压制天下百姓的反抗,只要赵钰与李望川联手,定能诛杀奸佞,还天下太平,还京城安宁。
只是,永熙帝何时会驾崩?太子登基后,会先攻打北疆还是山南道?地下的反对势力,能否撑到援军到来?风雪覆京,杀机四伏,一场关乎天下存亡的大战,已在黑暗中悄然酝酿,而那传递希望的密信,能否顺利抵达目的地,成了所有人的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