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风卷着鹅毛大雪,砸在云州城的城墙垛口上,簌簌落下的积雪将城砖冻成了青黑色,寒风穿透士兵的铠甲,刮在脸上如刀割般疼。中军帐内,烛火摇曳,映着赵钰沉凝的脸庞,他玄色戎装外罩着一件貂裘,却依旧挡不住周身的寒意,指尖死死攥着一封染着风雪与干涸血迹的密信,指节泛白,指腹磨得发红,信纸边缘被捏得皱巴巴的,几乎要撕裂。
那是小五从京城辗转数地、冒死送来的急报,字字如针,扎得他心口发紧:永熙帝病危垂危,被太子软禁于养心殿,生死未卜;太子赵瑾伪造遗诏,弑父篡位之心昭然若揭,阉党魏忠贤横行朝野,大肆捕杀忠良,京城天牢人满为患,惨叫声日夜不绝;江南诚王赵策趁乱起兵,攻占苏州、常州、湖州三州,即刻称帝改元,战火蔓延江南,百姓流离失所,房屋焚毁,粮草被抢,孩童无食可依,妇人无家可归。
“陛下病危,太子弑父,诚王谋反……”赵钰低声呢喃,声音沙哑,眼底满是猩红的怒火与深切的焦灼。他守北疆半载,浴血奋战退北狄,收服边境将领,整合兵力加固防线,好不容易让北疆百姓暂得安宁,却没想到京城骤变,天下大乱,战火燎原,百姓又要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帐外,李锐、张砚、马战、石破山等人立在风雪里,身形挺拔如松,却难掩脸上的凝重。他们早已得知消息,太子篡位失尽民心,诚王野心点燃江南战火,北狄可汗虎视眈眈,如今的大雍,已是风雨飘摇,北疆虽暂稳,却腹背受敌,随时可能被战火吞噬,而他们,根本无力独撑大局。
“殿下,太子奸佞,阉党乱政,忠良尽诛;诚王野心,战火纷飞,江南涂炭;北狄窥边,铁骑蓄势,只待南下劫掠。”张砚躬身站在一旁,苍老的脸上满是忧色,花白的胡须被寒风冻得发硬,“天下大乱将至,仅凭北疆一万二精锐,根本难以应对三方夹击,若坐视不理,不仅京城忠良会被屠戮殆尽,北狄也会趁机南下,北疆、江南、山南道终将尽数沦陷,百姓将无一日安宁,甚至沦为刀下亡魂,万劫不复。”
石破山攥紧手中的开山斧,斧刃泛着冷光,眼底满是怒火:“殿下,太子与诚王都是祸国殃民的奸贼,北狄更是凶残成性,我们不能坐视百姓受难!可我们兵力有限,粮草虽够支撑,却也难以同时应对三方,如今能与我们联手、护百姓周全的,唯有山南道的李望川总领!”
赵钰深吸一口气,寒风灌入肺腑,却让他愈发清醒,眼底的焦灼渐渐化为决绝。他与李望川虽未谋面,却早已惺惺相惜——李望川数次雪中送炭,送火器图纸、派精锐援兵、运救命粮草,一次次帮北疆解燃眉之急,从未图过半分回报,皆是为了护民守土;他守北疆,李望川镇山南,两人虽隔千里,却有着同样的初心,同样的执念。
“本王守北疆,为的是护北疆百姓周全;可天下百姓,皆是大雍子民,本王岂能坐视他们陷入苦难?”赵钰转身看向帐内众人,声音沙哑却坚定,“太子与诚王争权,北狄趁乱牟利,受苦的从来都是百姓。仅凭北疆一己之力,根本难以支撑,唯有向李望川总领求援,联手抗逆,方能形成犄角之势,共讨奸佞,共拒北狄,还天下百姓一片太平。”
“殿下英明!”众人齐声应诺,声音铿锵,透着一股悍勇的决心——为了百姓,为了天下,就算战至一兵一卒,他们也绝不退缩。
“笔墨伺候!”赵钰高声下令,士兵立刻奉上笔墨纸砚,砚台里的墨汁因寒冷泛起薄冰,赵钰抬手呵了呵气,指尖依旧微微发抖。他望着窗外的风雪,望着北疆百姓蜷缩在屋内取暖的身影,望着士兵们在风雪中巡逻的悍勇模样,笔尖落下,墨痕在宣纸上晕开,字字泣血,句句真挚,满是护民之心,无半分争权之念:
“望川兄亲启:
朔风卷北,寒雪覆疆,弟守云州半载,幸得兄数次相助,送火器、派援兵、运粮草,解北疆数次危难,退北狄铁骑,稳边境防线,北疆百姓暂得安宁,弟感激不尽,铭记于心。然近日京城急报接踵而至,陛下病危垂危,被太子软禁于养心殿,生死未卜;太子赵瑾狼子野心,伪造遗诏,弑父篡位之心昭然若揭,阉党魏忠贤横行朝野,大肆捕杀忠良,京城天牢人满为患,惨叫声日夜不绝,已成人间炼狱;江南诚王赵策趁乱起兵,攻占三州即刻称帝,战火蔓延江南,百姓流离失所,房屋焚毁,粮草被抢,孩童无食可依,妇人无家可归,惨状不忍目睹。
天下大乱将至,北狄窥边蓄势,太子残虐失心,诚王野心燎原,三方夹击之下,大雍江山摇摇欲坠,天下百姓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永无宁日。弟守北疆,有心杀贼,无力回天,麾下兵力有限,难以应对三方强敌,若兄不出手相助,忠良尽诛,战火燎原,百姓流离,苍生受难,弟实难心安。
弟知兄守山南道,护民如命,非为权势,只为苍生,从不参与天下纷争。今冒昧求援,非为争权夺利,只为护百姓周全,愿与兄联手,共讨太子奸佞,共制诚王野心,共拒北狄南下,护天下苍生免于战火,还大雍一片太平。无论成败,弟愿以北疆为盾,与兄并肩作战,战至一兵一卒,绝不退缩,绝不辜负苍生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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盼兄应允,苍生幸甚,大雍幸甚。
弟赵钰 顿首
永熙三十七年冬”
写完信,赵钰吹干墨迹,小心翼翼地折好,塞进一个密封的檀木匣里,又取了一枚自己的贴身龙纹玉佩——那是永熙帝早年赐他的信物,象征着他的身份与初心,他将玉佩放在匣中,指尖摩挲着玉佩上的纹路,眼底满是诚意与期盼。
“李锐,”赵钰转身,将檀木匣郑重地递到李锐手中,语气沉重,“你亲自带十名精锐斥候,快马加鞭前往山南道鹰嘴崖,面见李望川总领,将此信亲手交给他,务必让他知晓天下局势的危急,知晓百姓的苦难,知晓弟的诚意。”
他顿了顿,抬手拍了拍李锐的肩膀,眼神锐利如刀:“路途艰险,太子与诚王的眼线遍布商路、山道,关卡林立,埋伏重重,你们务必小心谨慎,避开关卡,绕过埋伏,日夜不休赶路。若遇危险,优先护住信件,就算牺牲性命,也要将信送到李总领手中,绝不能让天下百姓的希望,断在半途!”
李锐接过檀木匣,紧紧抱在怀中,仿佛抱着北疆军民的性命与天下百姓的希望,他单膝跪地,额头抵在冰冷的地面上,声音铿锵有力,带着一股视死如归的悍勇:“殿下放心,属下即刻带着十名精锐斥候出发,避开关卡,绕过埋伏,日夜不休,快马加鞭前往山南道鹰嘴崖,定将此信亲手交予李总领,就算拼上属下这条性命,也绝不会让信落入他人之手,绝不会辜负殿下、北疆军民与天下百姓的期盼!”
“起身吧。”赵钰扶起李锐,眼底满是信任与期盼,“告诉望川兄,北疆一万二精锐,皆愿与山南道并肩作战,护民守土,生死与共,绝不反悔。”
“是!”李锐应诺,转身便朝着帐外走去。帐外,鹅毛大雪依旧纷飞,十名精锐斥候早已备好战马,战马披着重甲,鼻孔喷出白色的雾气,斥候们身着黑衣劲装,腰间佩着马刀,背上挎着连弩,眼神锐利如鹰,浑身透着一股悍勇之气,他们整齐列队,静候李锐的命令。
李锐翻身上马,将檀木匣藏在贴身的衣襟里,用布条紧紧缠住,确保万无一失,他抬手一挥,高声喝道:“出发!”
十匹战马疾驰而出,踏碎地上的积雪,溅起一片冰碴与雪沫,朝着山南道的方向疾驰而去。马刀在风雪中泛着冷光,马蹄声急促如鼓,似在与时间赛跑,似在承载着天下百姓的希望,穿越千里风雪,越过戈壁山道,朝着鹰嘴崖的方向奔去。
赵钰立在帐外,望着李锐等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漫天风雪中,眼底满是凝重与期盼。他知道,这封信,不仅是北疆的求援,更是天下百姓的期盼,李望川若应允,两人联手,便能撑起乱世中的一片天,护百姓免于战火;若拒绝,北疆独木难支,天下百姓,终将陷入更深的苦难。
“传本王命令!”赵钰转身,语气果决,声音穿透风雪,“北疆全军即刻进入一级备战状态!马战,你带领三百骑兵,即刻前往黑风口,加固防御工事,设置绊马索与火器陷阱,密切关注北狄骑兵的动向,一旦发现他们南下,立刻回报,绝不允许他们踏入北疆半步;石破山,你带领五百步兵,加固云州城防线,将铁炮部署在城墙之上,手榴弹与连弩分发到位,确保城防稳固,护好云州城百姓;张砚,你即刻制定联合作战预案,若李总领应允相助,我们便立刻调整战术,与山南道形成犄角之势,共抗强敌;孙和,你统筹后勤,清点粮草与伤药,确保士兵们吃饱穿暖,伤兵能及时得到救治,无论何时,都要守住北疆,护住这里的百姓,绝不能让北狄与太子的奸计得逞!”
“是,殿下!”众人齐声应诺,声音铿锵有力,震彻风雪。军营内,士兵们的训练声、火器的调试声、粮草的搬运声交织在一起,虽处乱世,却透着一股坚韧的悍勇——他们愿随赵钰,战至最后一人,护北疆百姓,护天下苍生。
风雪愈烈,北疆的天空阴沉如墨,鹅毛大雪漫天飞舞,将天地间染成一片苍茫。李锐带着斥候队,在风雪中疾驰,穿过茫茫戈壁,越过陡峭山道,避开太子的关卡与诚王的眼线,日夜不休,只为尽快将求援信送到李望川手中。他们知道,自己肩上扛着的,是北疆军民的希望,是天下百姓的安宁,不能有半点懈怠,不能有半点差错。
而山南道鹰嘴崖,李望川刚部署完山南道的防御,得知北疆派来使者,眼神微动。他立在寨墙上,望着崖下的云海,山风卷着松涛,吹起他的玄色劲装,眼底满是凝重——赵钰此时派使者前来,定是天下局势愈发危急,他心中已有预感,这场乱世纷争,他终究避不开,也绝不会避。
议事堂内,炭火燃得正旺,暖光映着案上的舆图,江南、京城、北疆、山南道的地界上,密密麻麻的红点交织,似在舆图上燃烧,那是战火燎原的痕迹,是百姓受难的印记。李望川立在案前,指尖按着舆图上北疆的方向,等待着北疆使者的到来,等待着那封承载着天下希望的求援信,也等待着一场注定惨烈却必须迎战的乱世之战。
只是,李锐等人能否顺利穿越千里风雪,抵达山南道?李望川收到求援信后,会立刻应允联手吗?太子与诚王得知两人可能联手,会提前动手,夹击北疆与山南道吗?北狄可汗是否已集结兵力,准备趁乱南下,掠夺北疆?乱世的风雪,早已席卷大雍,而赵钰与李望川的联手,能否成为照亮黑暗的光,成了所有百姓心中最深的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