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口者,祁连余脉一隘口也。
宽不过三丈,两侧崖壁陡峭如削,崖上荆棘丛生,红柳倒挂,风穿隘口,呜咽作响,如鬼哭狼嚎。隘口之下,一条羊肠小道蜿蜒曲折,直通羌胡营地,正是吐蕃与羌胡互通的唯一捷径。
此刻,这处天险隘口,已然成了一座铜墙铁壁。
石破山身披玄色重甲,手持一柄开山斧,立于隘口中央的高台上。他身后,十门铁炮一字排开,炮口黝黑,直指隘口外的山道。炮旁,五百名望川新军步兵,皆是一身灰色劲装,手持长矛,腰挂手榴弹,肃立如松。他们的脚下,是用水泥加固的掩体,掩体之后,堆满了滚木礌石,以及一箱箱的火药与手榴弹。
“弟兄们!”石破山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在隘口上空回荡,“黑风口,是西疆战局的咽喉!守住此处,便能切断吐蕃与羌胡的联系,便能让松赞的八万联军,变成一盘散沙!今日,我石破山在此立誓,与黑风口共存亡!宁死,不退!”
“与黑风口共存亡!宁死不退!”
五百名士兵齐声呐喊,声音震得崖壁上的碎石簌簌掉落。他们的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没有丝毫畏惧。
他们是望川新军的精锐,是李望川一手带出来的铁血之师。他们跟着李望川,打过土匪,守过望川新村,战过北狄骑兵,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石破山满意地点了点头,他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尘土,目光锐利地望向隘口外的山道。山道尽头,尘土飞扬,隐约可见吐蕃骑兵的身影。
松赞的援军,来了。
此次松赞派来的,是吐蕃的精锐之师——狼牙营。狼牙营共有三千人,皆是吐蕃军中的百战之士,身披铁甲,手持弯刀,骑术精湛,战斗力极强。松赞深知黑风口的重要性,他要一举拿下黑风口,打通与羌胡的联系,然后合兵一处,攻破玉门关。
“将军,吐蕃人来了!”一名斥候飞奔而来,声音急促。
石破山握紧了手中的开山斧,沉声道:“传令下去,铁炮营准备!长矛手进入掩体!手榴弹手待命!没有我的命令,不得擅自开火!”
“遵命!”
士兵们立刻行动起来。铁炮营的士兵们,熟练地将火药填入炮膛,然后将炮弹塞了进去。长矛手们纷纷躲入掩体之后,只露出一双双警惕的眼睛。手榴弹手们则握紧了手中的手榴弹,眼神死死地盯着山道尽头。
尘土越来越近,吐蕃骑兵的身影,越来越清晰。
为首的吐蕃将领,名叫达布,是松赞麾下的一员猛将。他身披鎏金铁甲,手持一柄镶满宝石的弯刀,胯下骑着一匹通体乌黑的汗血宝马。他看着黑风口的地形,眉头微皱。
黑风口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但达布并没有放在心上。在他看来,三千狼牙营精锐,对付五百名大雍步兵,简直是杀鸡用牛刀。
“儿郎们!冲!拿下黑风口,赏黄金百两!”达布一声怒吼,率先朝着隘口冲去。
“冲啊!”
三千吐蕃骑兵齐声呐喊,挥舞着弯刀,如同潮水般朝着隘口冲来。马蹄声震耳欲聋,卷起的尘土遮天蔽日。
石破山站在高台上,眼神冰冷地看着冲来的吐蕃骑兵。他的手指,紧紧地握着,指甲嵌进了肉里。
“五十步!”
“四十步!”
“三十步!”
负责测距的士兵,一声声地报着距离。
吐蕃骑兵越来越近,他们脸上的狰狞笑容,已然清晰可见。
“开火!”
石破山猛地一挥手中的开山斧,声如洪钟。
“轰隆!轰隆!轰隆!”
十门铁炮同时发出怒吼。炮弹裹挟着烈焰,划破长空,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狠狠砸入吐蕃骑兵的阵营之中。
“嘭!”
炮弹落在人群之中,瞬间炸开。火光冲天,血肉横飞。数十名吐蕃骑兵,连人带马,被炸得粉碎。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冲在最前面的吐蕃骑兵,被这突如其来的炮击打懵了。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威力巨大的武器,一时间,阵型大乱。
“放!放箭!”达布怒吼着,挥舞着弯刀,下令还击。
吐蕃骑兵们纷纷拉弓搭箭,朝着隘口射来。箭矢如雨点般射来,打在掩体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却无法伤到士兵们分毫。
“手榴弹!扔!”石破山再次怒吼。
“嗖嗖嗖!”
上百枚手榴弹,如同冰雹般,朝着吐蕃骑兵的阵营飞去。
“轰隆!轰隆!”
爆炸声接连不断。火光之中,吐蕃骑兵的尸体,如同断线的风筝,纷纷坠落。
“这是什么武器?”达布看着眼前的惨状,瞳孔猛地收缩,脸上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他麾下的狼牙营,是吐蕃最精锐的部队,纵横西域数十年,从未吃过如此大亏。
“将军!撤吧!这仗没法打!”一名副将骑着马,来到达布身边,声音颤抖地说道。
“撤?”达布眼神凶狠地瞪着副将,“狼牙营的字典里,没有撤退二字!给我冲!拿下隘口,杀光这些汉人!”
说罢,达布挥舞着弯刀,再次朝着隘口冲去。
剩下的吐蕃骑兵,在达布的威逼利诱下,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冲锋。
“铁炮营!继续开火!”石破山怒吼着。
“轰隆!轰隆!”
铁炮再次发出怒吼。炮弹如同长了眼睛一般,精准地砸入吐蕃骑兵的阵营之中。
吐蕃骑兵的冲锋,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寸步难行。
石破山看着越来越少的吐蕃骑兵,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抬起手,猛地一挥:“长矛手!出击!”
“杀!”
五百名长矛手,如同猛虎下山,从掩体之后冲了出来。他们手持长矛,组成一个个紧密的鸳鸯阵,朝着溃败的吐蕃骑兵冲去。
长矛如林,寒光闪闪。
残存的吐蕃骑兵,早已被炮火吓破了胆,哪里还敢抵抗?他们纷纷丢盔弃甲,转身便逃。
“追!”石破山一声令下,手持开山斧,率先冲了出去。
望川新军的士兵们,紧随其后,追杀着溃败的吐蕃骑兵。
山道上,到处都是吐蕃骑兵的尸体,血流成河。
达布看着溃逃的士兵,气得哇哇大叫。他挥舞着弯刀,想要斩杀逃兵,却被一名望川新军的士兵,一长矛刺中了大腿。
“啊!”
达布惨叫一声,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石破山快步走上前去,一脚踩在达布的胸口,手中的开山斧,架在了达布的脖子上。
“你……你敢杀我?”达布看着石破山,眼神里满是恐惧,“我是松赞赞普麾下的大将!你杀了我,赞普定会踏平玉门关,将你碎尸万段!”
石破山冷笑一声,道:“松赞?他自身难保,还敢威胁我?”
说罢,石破山手起斧落。
“噗嗤!”
达布的头颅,滚落在地。
石破山捡起达布的头颅,高高举起,怒吼道:“达布已死!吐蕃残兵,降者不杀!”
残存的吐蕃骑兵,见状纷纷扔下武器,跪在地上,大声求饶。
“投降!我们投降!”
石破山看着跪在地上的吐蕃士兵,沉声道:“将他们全部押回玉门关!听候主帅发落!”
“遵命!”
士兵们齐声应和,将投降的吐蕃士兵,押了下去。
石破山站在山道上,看着满地的尸体,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第一波进攻,击退了。
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松赞绝不会善罢甘休,他一定会派更多的军队,来攻打黑风口。
石破山转过身,望向隘口的方向。只见隘口之上,望川新军的玄色军旗,正在迎风飘扬。
他握紧了手中的开山斧,眼神坚定。
只要他石破山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会让吐蕃人,越过黑风口一步!
士兵们开始打扫战场,将吐蕃骑兵的尸体,拖到一旁掩埋。他们将缴获的战马、武器、粮草,全部运回了隘口。
石破山走到铁炮营的士兵身边,拍了拍他们的肩膀,道:“兄弟们,干得好!”
铁炮营的士兵们,纷纷咧嘴笑了起来。他们的脸上,满是尘土与汗水,却洋溢着胜利的喜悦。
就在这时,一名斥候骑着快马,从玉门关的方向疾驰而来。他的脸上,带着焦急的神色。
“将军!主帅有令!”斥候翻身下马,大声喊道。
石破山快步走上前去,道:“主帅有何吩咐?”
斥候喘了口气,道:“主帅说,羌胡首领阿古拉,已经收到了使者张仪的书信。阿古拉有意倒戈,但松赞派去的细作,正在蛊惑羌胡的士兵。主帅命你,坚守黑风口三日!三日之后,主帅便会率领大军,前来接应!”
石破山点了点头,道:“请回复主帅,石破山定不辱使命!坚守黑风口三日,寸土不让!”
“遵命!”斥候点了点头,翻身上马,朝着玉门关的方向疾驰而去。
石破山看着斥候远去的背影,眉头微皱。
三日。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松赞的大军,随时可能到来。
他转过身,对着士兵们沉声道:“弟兄们!主帅有令,命我们坚守黑风口三日!三日之后,主帅便会率领大军,前来接应!大家可有信心?”
“有!”
士兵们齐声呐喊,声音震彻云霄。
石破山满意地点了点头,道:“好!传我命令,全军加固防御工事!铁炮营补充火药!手榴弹手检查手榴弹!长矛手加强训练!另外,派一支小队,在山道上埋设地雷!务必让吐蕃人,有来无回!”
“遵命!”
士兵们立刻行动起来。他们搬来巨石,加固掩体;他们将缴获的粮草,搬入隘口;他们在山道上,埋下了一颗颗地雷。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黑风口的崖壁上,将那玄色的军旗,染成了金色。
石破山站在高台上,望着西北方向的天空,眼神深邃。
他仿佛看到了,李望川率领着大军,朝着黑风口疾驰而来。
他仿佛看到了,羌胡的士兵,倒戈相向,与吐蕃人厮杀在一起。
他仿佛看到了,西域的百姓,摆脱了吐蕃人的压迫,过上了太平的日子。
但他知道,这一切,都需要用鲜血和生命来换取。
夜色渐深,山风呼啸。
黑风口的篝火,熊熊燃烧。
士兵们围坐在篝火旁,大口吃肉,大碗喝酒。他们聊着天,说着笑,仿佛即将到来的不是一场恶战,而是一场远足。
石破山坐在篝火旁,手里拿着一个酒囊,默默地喝着酒。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十门铁炮上。
这些铁炮,是李望川带领着李石头,日夜赶工造出来的。它们是望川新军的杀手锏,是守护大雍百姓的利器。
他知道,明日,松赞的大军,一定会到来。
一场更加惨烈的战斗,即将打响。
但他无所畏惧。
因为他的身后,是玉门关的守军,是望川新村的百姓,是大雍的万里河山。
就在这时,隘口外的山道上,突然传来了一阵马蹄声。
马蹄声密集如鼓点,越来越近。
石破山猛地站起身,握紧了手中的开山斧。
“警戒!”
石破山的声音,冰冷如刀。
士兵们立刻放下手中的酒囊和肉干,拿起武器,警惕地望向山道尽头。
篝火的光芒,照亮了山道尽头的身影。
那是一支浩浩荡荡的大军。
旌旗招展,战马嘶鸣。
为首的将领,身披鎏金铁甲,手持一柄弯刀。他的脸上,带着狰狞的笑容。
是松赞!
他亲自率领着大军,来了!
石破山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看着越来越近的吐蕃大军,看着那密密麻麻的火把,如同一条火龙,蜿蜒在山道上。
他知道,一场恶战,已经无法避免。
石破山深吸一口气,举起手中的开山斧,怒吼道:“弟兄们!准备战斗!”
“杀!”
五百名士兵齐声呐喊,声音震彻山谷。
篝火映照下,他们的脸庞,满是坚毅。
山风呼啸,篝火摇曳。
黑风口的夜空,被战火染红。
一场决定西域命运的大战,再次拉开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