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4点。
闹钟刚响,秦浪准时醒来。
长达半年多的规律甚至苛刻的荒岛生活,他的生物钟已经非常精准。
没有太多伤感的仪式,秦浪起身,开始进行启航前最后的检查。
动力系统,电气系统,船体与索具。
当前日期,按照他的手机记录,应该是5月28日。
在北纬35度左右,这个时节的日照时间很长。
按照前几日的观测情况,今天的日出时间大约在4点50左右,日落时间在19点20。
也就是说日照时长接近15个小时。
也就是说,今天就是绝佳的航行窗口。
之所以清早起来,秦浪就是希望充分利用这整个漫长的白昼,尽可能的寻找陆地。
毕竟夜间航行风险倍增,即便有自制的探照灯,在这完全陌生、没有航道标识的海域,他也不想轻易尝试。
秦浪在设计“不怕浪”号时,并没有追求极限速度,而是更注重稳定性和适航性。目前最高时速大约在15节,也就是每小时15海里。
“理论上……”秦浪用手指在海图上虚划了一条线,心中估算着。在他原来的世界,从日本长崎到中国青岛,如果用“不怕浪”号,大约需要30个小时左右。
当然这种类比很粗糙,这里没有卫星雷达,也没有海上灯塔,但总比毫无概念强。
一切检查完毕,东方已现曙光。
秦浪走上驾驶台,握住微凉的舵轮。
“再见了,高跟鞋。”
这里是他穿越后的起点,是他从普通人到科技制造达人的见证。
现在,是时候离开新手村了。
“不怕浪”号缓缓调转船头,从面向海岸变为背对岛屿。
秦浪推动油门杆,背对着东方那轮即将跃出海平面的朝阳,笔直驶去。
这次出海,不再是试航,而是真正的远征。
“系统。”
“难道我以后就必须这么一直穿越下去吗?”
“不停的在不同的世界之间奔波?每次侥幸完成任务回家,却只能待上短短七天,然后又被扔到另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秦浪内心向系统提问。虽然有了系统,自己有了空间,有了更强壮的身体,有了金钱和美女。但同时,似乎也失去了平静的生活。
【宿主对穿越机制的理解存在偏差。】
【当前“七天准备期”与“任务”模式,是基于宿主初始权限、能量层级及对多元世界认知与影响力极为有限状态下的基础运行规则。】
系统的回应没有像往常那样带着即刻的毒舌或嘲讽。
少了些讥诮,多了几分陈述事实的清晰。
“那这样的循环,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如果宿主能彻底掌握一方世界的核心规则或拥有决定性影响力时,宿主在该世界的‘坐标’将稳固。】
【可一定程度上自由往返,无需依赖固定倒计时与任务驱动。】
“彻底掌握一方世界?”
“意思是我需要统治这个世界?”秦浪咀嚼着这个词的含义。
【可如此理解。】
【但方式不限,武力、科技、信仰、经济、文化等途径皆可。】
好吧,原世界是没啥希望了。
但是当前这个封建社会未必一点机会没有。这似乎是一条遥远但清晰的路。
秦浪虽然问完了,但是难得的,系统的解释并未停止。
【另外,当宿主自身‘系统空间’突破当前维度限制时,是可以容纳活体生物进入。理论上宿主可以实现“携带关联生命体”。】
携带关联生命体?
秦浪的心脏猛的一跳。
也就是说,未来是有可能带着苏芊芊、秦伊、安舒影她们一起穿越?
自己好像刚刚还想着高跟鞋岛可以做旅游度假圣地来着。
似乎是感应到了秦浪心中燃起的希望,系统又补充了最后一点。
【此外,完成某些特殊的系统任务,亦有概率直接奖励‘世界通道稳固’等稀有功能。】
这次系统给出的信息量很大,秦浪快速的消化着。
也就是说未来一共有3条路可以走。
统治掌控一方世界,系统空间进化到能携带活物,完成特殊任务。
总的来说,现在这种“来去匆匆、身不由己”的状态,并非永恒不变的宿命。而是他目前处于“新手期”或“初级阶段”的必然。
随着他不断完成任务,提升自己,开拓世界,未来是存在改变的可能性的。
“系统,你该不会是给我画饼吧?”
【被你猜到了……】
……
“不怕浪”号在无垠的碧蓝海面上平稳的航行。
海风不大,带着暖意,吹得那面“不怕浪”的旗帜轻轻飘扬。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宁静,美好。
然而,一帆风顺的表象下,是如履薄冰的警惕。
在这片完全陌生的海域,没有航图,没有灯塔,没有卫星导航,甚至不确定水深。
泰坦尼克号都可能撞冰山,一片隐藏的暗礁,随时都可能给这艘“大浪号”带来灭顶之灾。
自己就孤身一人,可经不起任何微小的疏忽。
单人长距离航海,最大的难点并非操作船只本身,而是如何解决“人”的生理极限问题。
秦浪不可能永远不眠不休地守在驾驶台。
于是他选择了一种公认最笨、但也最可靠、对设备依赖最低的方法。
极度规律化的了望,设定,检查,休息,然后循环。
驾驶舱顶部,被他架设了一台高倍率的望远镜。
每一个循环的起始点,都是秦浪用望远镜仔细搜索前方5到10公里半径内的海域,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黑点、水色变化或浪花异常。
确认前方水域安全后,他会根据当前风向、风速和既定的航向。调整船舵或帆索,设定一个相对稳定的航向或与风向的固定夹角,并启动那套简单的机械自动舵。
这还没完,紧接着他会进行一轮快速的船舶状态检查。
舱底污水井的水位刻度,电压,油压,发动机水温是否稳定,关键帆索的张力是否正常。
只有当所有这些“安全检查”程序走完,确认没有即刻危险后,秦浪才会允许自己进入“休息”阶段。
休息时间是10分钟。
为了确保自己不会在极度疲惫中睡过头,他用了双重保险。
左手腕戴着一块高频震动的电子腕表,设定了十分钟后的震动闹钟。右手腕则戴着一块更结实的防水表,设定了响铃闹钟。
双闹钟提醒。
确保他即使在短暂的迷糊中也能被立刻唤醒。
循环往复。
十分钟,在漫长的航海时间里,是被切割出来的“碎片”。
大多数时候,海面确实“没什么屁事”。
航向稳定,风向不变,检查一切正常。
这种极度的规律和重复,形成了一种特殊的煎熬。
这种“熬”,不是体力上的精疲力竭,而是一种精神上的慢性磨损。
时间被切的太碎了,它消磨着耐心,考验着意志,让每一分钟都显得格外漫长。
有时,在了望的间隙,秦浪会产生一瞬间的恍惚。怀疑自己是否真的在移动,还是连同这片大海一起陷入了永恒的静止。
得益于秦浪打造“不怕浪”号时近乎偏执的严谨。航行了11个小时,秦浪每一次检查结果都是一切正常。
其实他对每个零件,每道工序都了如指掌,堪称全能工程师。哪怕真有一些细微的异常他也能迅速修补。
对秦浪而言。
好消息是。
海况堪称完美,风平浪静。这是航海者梦寐以求的好天气。
而坏消息是。
自凌晨启航,已过去11小时。望远镜的视野里,依然不见任何陆地的踪影。
秦浪的想法非常务实。
只要发现岛屿,立刻靠过去。先在岛上安稳的睡上一觉。这样,明天凌晨四点便能精力充沛地再次出发,最大限度地避开危机四伏的夜间航行。
可惜别说岛屿的轮廓了,甚至连一块可供飞鸟歇脚的礁石都没有。
就在他凭栏远望,目光无意识的扫描时,瞳孔骤然一缩!
大约在船首右前方,500米开外的海面上一个深色、流线型的背鳍突兀的划破了平静的蓝色,随即又没入水中,只留下一圈逐渐扩散的涟漪。
秦浪的心脏猛的一跳,没有任何犹豫,立刻从系统空间中取出望远镜。快速调整焦距,将十字准星牢牢锁定了那片泛起涟漪的海域。
没多久,那个深色背鳍再次浮出水面。
这一次更加清晰,也更加巨大。
那镰刀状高耸的背鳍后,是黑白分明的庞大体魄在水下隐隐现出轮廓。
虎鲸!
而且,只有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