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浪听着庞先生这番“高大上”的解读,心中好笑。
“陈大叔觉得有用,需要用的时候随时过来借。”
“以后村里事务,通知起来也方便。”
陈大闻言,更是喜出望外,连连道谢。虽然只是“借”,但这宝贝能放在自己手里用,已是天大的脸面,连连拱手道谢。
“多谢秦小友!这玩意儿可太得劲了!”
秦浪笑着摆手。
其实系统空间里这种便携式扩音器有很多。但他没说“送”,只说“借”。就跟那口大铁锅一样,都是“借”给村里公用的。
秦浪这么做,自然有他的考量。
这并非小气,而是一种潜移默化的规则。
东西是我秦浪借给你的,哪怕是给村里用,我随时都可以收回来。至少要与我产生关联。毕竟,太容易得到的东西,往往不被珍惜,也难以建立持续的权威。
秦浪要做的,是让村民们逐渐习惯。好东西是他秦浪提供的,与他秦浪的“允许”是分不开的。
趁着大伙排队领粥,秦浪清了清嗓子,再次举起了大声公。
“各位乡亲,静一静,先听我说两句。”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齐刷刷聚焦在秦浪身上。
这可是人家秦浪请客,这点面子肯定要给的。
“既然来到了这里,就是跟大家有缘,往后就打算在咱们黑石滩安家了。”
“大伙儿也看到了,村东头那片荒地,我打算起盖一些房子。”
“盖房子是个力气活,光靠我一个人肯定不成。”
秦浪话说的非常简洁,开门见山。
众人听了之后也是秒懂。
不就是帮忙盖房子么?
小事!
村里面这些房子哪一间不都是大伙一起出力盖起来的?
秦浪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一张张长期营养不良而显得憔悴的脸,继续用扩音器解释。
“我打算招募一些帮忙盖房子的人手。年龄不论,男女也不限,只要平日能下滩赶海的,都可以报名。”
紧接着,秦浪抛出了最重的筹码。
“凡是报名来帮忙的,每天晚上收工,还能再来领一碗粥! ”
就这简单的一句话,人群彻底沸腾了!
“啥玩意?晚上还有一碗?”
“我娘咧!一天管两顿?还都是这样的‘神仙粥’?”
“报名!俺报名!算俺一个!”
“俺也报!俺有力气!”
……
七嘴八舌的呼喊声瞬间淹没了小院。
原本秦浪还想说“愿意的可以找金莲登记一下”,结果根本不用登记了。所有今天参与赶海回来的村民,无论男女老幼,有一个算一个,全都高举着手,扯着嗓子表示要报名!
现场那叫一个积极,都是争先恐后,生怕晚了没自己的份。
开玩笑?
晚上还有一碗粥。
那可是一碗粥啊!
对于黑石滩村民来说,每天只能靠着赶海那点微薄收获勉强糊口,时常处于半饥饿状态。能够一天吃上两碗粥,这简直是做梦都不敢想的神仙日子!
这精米煮粥的诱惑力,足以让最胆小的人都爆发出惊人的勇气。
更何况,村里有人家盖房子,左邻右舍、同村同族互相帮忙,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就算秦浪啥也不给,就冲他这两天请大伙儿喝的粥,大多数村民也都乐意去帮忙。
像秦浪这样晚上还管一顿的,简直是闻所未闻!
现场唯二没有嚷嚷着报名的,可能只有村保陈大和庞先生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讪讪的,不太好意思去报名。毕竟这早上已经吃了一顿了,晚上还让人家破费?那精米肯定是不便宜的。
秦浪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也是心中大定。
他挥了挥手,用扩音器压下嘈杂的声音。
“好!家都愿意,那就吃完把碗放回家。然后所有跟我走,咱们先去看看地方,然后再给大家分派具体活计!”
就一碗粥,给到这些吃不饱饭的村民手里。自然几分钟就都喝完了,认认真真舔干净碗,所有人都跟着秦浪,浩浩荡荡的直奔村东头的荒地。
只是刚一抵达,所有村民全都齐声倒吸一口凉气,发出了无法抑制的惊呼。
“俺的娘哎!这是咱村东头那块地?”
“咋……咋变成这样了?”
“那些大石头呢?那些乱树棵子呢?”
“这地……咋这么平?”
……
这里虽然是荒地,大家平时不常来,但毕竟就在村里眼皮底下。众人心里都有数,前几天还是乱石散布、坑洼不平的模样。
可眼下,居然所有碍事的大石块、顽固的灌木丛,全都不翼而飞!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开阔,平坦的空地,而且面积大得让人心慌。以前杂草丛生也没觉得这个地方大,可是空旷了之后,感觉完全不同了。
这简直是神迹!
想到秦浪昨日“不沉木神船”,今日的“铁皮葫芦打雷”,以及随手拿出“精米琉璃碗”……
村民们看向秦浪的眼神,敬畏到了极点。
甚至带上了几分面对未知力量的恐惧。
这平地,定是那秦先生用了仙法!
对于众人的震惊,秦浪早有预料。他再次举起扩音器,声音平稳的传开。
“地方平整好了,省了大家清理的力气。接下来,大家要做的就是照着地上画的线挖地基。所有的工具我这儿都准备好了。”
说完,他走到那堆提前放好的工具材料旁,开始认真的介绍和分发工具。
“这是铁锹,挖土用的。”
“这是镐头,对付硬土、碎石。”
“这是手锯,锯木头。”
“这是锤子、凿子,加工木石榫卯。”
“这是墨斗、水平尺,用来打线、找平。”
……
这些工具,虽然样式于这个时代常见的略有不同,但基本功能和原理是相通的。这个时代并非没有铁器,只是极其珍贵,普通百姓见不到而已。
黑石滩村民中,见过的铁器基本就是锅,柴刀和鱼叉。
这些精良的铁质工具,所有人一辈子都没见过。此刻,很多人都畏缩踌躇,不敢上前。万一把这铁器弄坏了怎么办?
“大家不用怕,工具就是给人用的。”
“每个人都照着我说的方法,小心别伤着自己和旁人就行。”
秦浪非常耐心的给众人反复示范了每个工具的握持和使用方法。村民们很快就在好奇和兴奋中上手,虽然动作迟缓,但也确实有模有样。
在分发工具的过程中,秦浪也仔细清点了一下人数。
一共来了83人。
除了陈大和庞先生,这几乎是目前黑石滩所有能动弹的劳动力了。
让秦浪惊讶的是性别比例。
之前,他只是觉得女性似乎多一些,但没仔细统计过。
此刻一看,83人中,女性竟然有57人,男性只有26人。也就是说女性数量是男性的两倍还多。
而且,这26个男性里,50岁以上的老人和15岁以下的半大孩子占了一多半。真正处于15岁到35岁之间的青壮年男性,只有区区9人。
难怪这黑石滩村看起来如此缺乏生气。
难怪他们只能困守滩涂,无力开拓。
这么严重的性别和年龄失衡,青壮年劳动力极度匮乏,这是村子除了贫穷之外更深层的顽疾。
幸亏秦浪招工是男女不限,年龄要求也很宽松。
村里的主要劳动力,本就是妇女和半大孩子。
当然,任务要求是“百人村庄”。至于是男是女系统没要求,所以这个不是眼下的重点。
有了这83人的帮忙,有了秦浪提供的工具,再加上一碗粥的动力。
秦浪有信心,很快这里就不再荒凉了。
当初华夏10天就紧急建成了一座7万多平米的医院。而如今所有材料齐全,这个荒地也才2万平米左右。
秦浪再次举起扩音器,压下现场的嘈杂。
“大伙儿静一静,听我安排!”
“咱们分两组!”
秦浪开始布置,尽量用最直白的话。
“第一组,你负责。”秦浪指了指李凤。
“你挑些力气小的,妇人家的,半大娃子,还有年纪大些的叔伯!”
“你们的任务就是把所有还没弄干净的杂草、小树棵子,都给连根拔了。一起堆到最左边,晒干了能当柴火烧。”
“还有,地上所有的碎石头,也都得捡出来,扔到另一边堆着。以后铺路、砌墙基说不定用得上! 这活儿要细,不费死力气,但得收拾利索!”
莫名其妙就成了组长的李凤,先是一愣。
不过听秦浪说的这些工作,确实也不费劲。清理杂草碎石,这活儿其实众人都熟。唯一的难点就是这片场地实在太大了,好在人多,一人捡一些,总能捡完。
而且村里的众人干活都非常自觉,听秦浪这么这么一说。老人妇女儿童,非常主动的就站到了李凤的身后。压根就不用李凤选人,年轻力壮的自己也不好意思过来。
“很好,另一组人由金莲负责。”
秦浪提高了声音,目光扫过那些相对健壮些的男丁。
“你们的活儿是挖沟!”
“看见地上我撒的白灰了吗?就顺着那线挖!”
“就这么宽,一个成年汉子手臂张开这么宽!”
秦浪一边说着,一边抬起自己的手臂,横着比划了一下。
“深度呢,就挖到金莲这么高!从她脚底下,到她头顶这么深!”
村民们瞬间都懂了,很好理解。反正就是沿着线,挖一条深沟就对了。虽然他们也不清楚为什么要这么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