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立规矩?” 陈大和庞先生一脸的疑惑。
“对,一步一步来。”
“从每天早上喊口号开始!”
秦浪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
东角柴房。
郑虎和两个军士蜷缩在稻草上,虽然是六月,但柴房太破旧了,海风可以轻而易举的灌入。尤其是稻草垫子还是湿漉漉的,寒冷刺骨。
嗯,脚上的脚镣也是冰冷的。
“头儿,咱们就真在这儿干两个月苦力?”
一个军士声音发颤,不知是冷的还是害怕的。
“呸!”
郑虎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但是又刚好牵动脸上伤势,疼得他直抽冷气。
“两个月?你听那姓秦的妖人放屁!”
“他不知使的什么邪法,把咱们抓来,能轻易放了?”
“指不定打着什么恶毒主意!等着,等老子找到机会……”
另一个军士也颤颤巍巍的小声询问。
“那,咱们能今晚趁黑逃走么?”
“先等等。等熟悉了周边环境再说。”
郑虎思考了一下,自己这脸上的伤疼的要命。黑灯瞎火的又不认识路。还跟两个拖油瓶捆绑在一起,怎么逃?
最关键的是,已经知道了秦浪不会明天加害自己这群人。最多就是被抓去干活,这样自然也就没必要晚上冒险。
“可是头儿,”
“他太厉害了,打咱们就只需要一个巴掌……所有人加起来都不够他一个人打的……而且,他说干活就给饭吃……”
军士补充了一句。
“吃吃吃!就知道吃!”
郑虎低吼,但随即又变成呻吟,他摸着肿痛的脸颊,眼中恐惧与恨意交织。
秦浪的身手确实让他有些绝望,毕竟自己这队伍已经算镇上强力的小队了。另外几队也都是半斤八两。他很怀疑就算另外3个小队一起来,也未必能把自己救回去。
不过让他郑虎像那些贱民一样,老老实实干活?绝无这种可能!
其实另外几处关押点,一众俘虏们也是心思各异。大多数人此刻都是满心怨恨,琢磨着如何逃跑的。但同时又充满畏惧,庆幸暂时保住了性命。
人本就是一种奇怪的生物,尤其3个人被绑在一起。这些底层的军士已经习惯了麻木和茫然,走一步看一步。反正干活有饭吃,这是简单朴素的交换。毕竟在镇上当兵也常吃不饱。
贾正和赵亮由于之前一周表现不错,已经被解开了锁链。暂时关在一处稍微好一点的住所。当然脚镣还需要戴着。但至少不用3人绑一起,上茅厕另外两人都必须陪着的情况。
最郁闷的自然就是郑有德了。他一直期盼的救星终于来了,当他得知这个消息还没来得及欢呼,第二个消息就是这批救星也成了阶下囚。
由于这次一共38人,分组按3人一组,最后差1人。刚好把郑有德算上。
于是郑有德又重新跟2个不熟悉的军士困在了一起。好在他也算有经验了,最起码知道没有生命之忧。只能以“过来人”的身份,向两个新人传授经验。
第二天,寅时三刻(清晨4点)。
村口空地。
天还没亮,一众俘虏就被驱赶着,重新聚集。
昨天他们这些人一整天就只喝了水,身上的干粮全都被收走了。
此刻更是睡眼惺忪,饥寒交迫。
之前金莲家院子里的灶台被转移到了村口的空地,毕竟一天三顿,这里空旷,也减少工人们来回走路的时间。
一口巨大的铁锅正冒着热气,里面翻滚的自然是白米粥。
黑石滩村的村民们无论男女老幼,都开始有序的排队领粥。而一众俘虏双眼都是直勾勾的盯着粥锅,喉咙不自觉的滚动。
包括郑虎,此刻也是饿了一天。
秦浪拿着大喇叭来到众人前,他目光缓缓扫过这群俘虏。
“想喝粥?”
俘虏们下意识的点头,也有人小声应“是”。
秦浪满意的点点头,至少这帮人昨晚没有逃跑的。否则自己说不得要少上几个劳动力,也要杀鸡儆猴。
“可以。”
“但我们黑石滩的粥,不养闲人,更不养不懂规矩的人。”
秦浪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身后的村民,提高声音。
“喝粥前,需做一件事。”
“所有人,跟着我念三遍,要大声,要整齐!”
“念得好,有粥喝。念得不好,声音小,全组,今日无粥!”
此话一出,俘虏们一片哗然!
念什么?
还要大声整齐?
不然就没粥喝?
这算什么规矩?
郑虎眼中闪过怒色,但看着那滚烫的粥和秦浪冰冷的脸,又把话憋了回去。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秦浪不理会他们的骚动,沉声开口。
“劳动赎罪,改过自新!”
俘虏们愣了一下,终于在粥香的诱惑下,参差不齐、稀稀拉拉地跟着念。
“劳、劳动赎罪,改过自新……”
秦浪停顿了一下,然后又冷冷的看向众人。
“大声点!没吃饭吗?”
其实他这说的倒是实话,他们确实没吃饭。
“劳动赎罪!改过自新!”
声音稍微大了些,但仍杂乱。
秦浪面无表情,继续念道。
“服从管理,才有生路!”
“服从管理,才有生路……”
接下来又念了第二遍,第三遍。俘虏们迫于压力和对粥的渴望,一遍比一遍声音大,一遍比一遍整齐。到第三遍时,虽然还是有些僵硬,但39人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已经有了几分气势。
秦浪故意在郑虎和郑有德面前停留了片刻,两人也深知好汉不吃眼前亏的道理。也跟着大声喊了起来。
反正只是喊几句口号而已……
“好。” 秦浪点了点头,对陈大道,“分粥。按组领取。”
俘虏们如蒙大赦,争先恐后却又不敢太乱的排队上前,领到属于自己那份稀薄的粥,也顾不上烫,蹲在地上就稀里呼噜喝起来。
热粥下肚,驱散了部分寒意,也让他们惊魂未定的心稍微安定了些。
至少,有吃的。
而且这粥真是太好喝了,这辈子没喝过的那种。当然其实俘虏们也都注意到了这透明的琉璃碗,只是现在的处境也没心情顾及碗好不好。
喝完粥,秦浪又让人将两块木板抬了过来。
一块漆成暗红色,一块漆黑。
“这两块板子,从今天起,就立在这里。”
他指着木板,“红的,叫红榜。黑的,叫黑榜。”
俘虏们捧着空碗,一脸的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