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场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神乐……”
盲人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
手中的杖刀轻轻敲击着地面。
“50亿的悬赏犯。”
“摧毁海军本部的魔鬼。”
“没想到。”
“竟然会在这里遇到阁下。”
盲人微微抬起头。
露出了那双只有眼白的眼睛。
额头上有一道狰狞的交叉伤疤。
“魔鬼吗。”
神乐笑了笑。
并不在意这个称呼。
他直接拉过一张椅子。
坐在盲人的对面。
“在海军眼里。”
“我确实是魔鬼。”
“但在某些人眼里。”
“我也许是救世主。”
“比如刚才那个国家的人民。”
“如果不把谎言撕碎。”
“他们还要当多久的玩具。”
一笑沉默了片刻。
手中的杖刀稍微松了一些。
他虽然看不见。
但他听到了外面那些玩具变回人类后的哭声。
这是解脱的哭声。
“这一点。”
“老夫赞同。”
“虚伪的正义。”
“比直接的邪恶更令人作呕。”
“所以老夫才自毁双目。”
“不愿看这世间的污秽。”
神乐看着这个盲人。
一笑。
未来的海军大将。
也是海军中唯一的良心。
现在这个时间点。
世界征兵还没彻底开始。
他还是个游荡在民间的怪物。
一个寻找正义答案的赌徒。
“既然你看得这么透。”
“有没有兴趣换个活法。”
神乐发出了邀请。
直接。
干脆。
“加入破晓。”
“和我一起。”
“把这个肮脏的世界彻底清洗一遍。”
一笑愣了一下。
随即笑了起来。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
“清洗世界?”
“阁下刚炸了海军本部。”
“又炸了圣地玛丽乔亚。”
“这种清洗方式。”
“未免太过暴烈。”
“老夫虽然厌恶这世道。”
“但也不想助纣为虐。”
“不想成为毁灭世界的帮凶。”
“助纣为虐?”
神乐站起身。
身上的气势陡然爆发。
霸王色霸气如同实质般压向一生。
赌场内的空气变得无比沉重。
连灰尘都停止了飘动。
“你觉得海军是正义的吗。”
“你觉得世界政府是正义的吗。”
“天龙人把人当畜生。”
“海军给天龙人当狗。”
“这就是你要维护的秩序?”
一笑握紧了杖刀。
身上的紫色霸气开始涌动。
抵抗着神乐的威压。
“老夫正打算去参加世界征兵。”
“既然看不惯。”
“那就加入其中。”
“从内部去改变它。”
“这就是老夫的正义。”
“天真。”
神乐冷哼一声。
“内部改变?”
“那个体制已经烂到根里了。”
“你在里面待得越久。”
“就会发现自己越无力。”
“最后只能妥协。”
“甚至变成你最讨厌的样子。”
“赤犬就是最好的例子。”
“青雉也是。”
一笑眉头紧锁。
他也知道这很难。
但他是个固执的人。
不会因为几句话就改变信念。
“道不同。”
“不相为谋。”
一笑站起身。
身上的紫色光晕开始浮现。
重力在积蓄。
整个赌场的地板开始龟裂。
“阁下虽然有些道理。”
“但你身上的杀气太重。”
“若是放任你不管。”
“这片大海恐怕会血流成河。”
“既然遇上了。”
“老夫想试试。”
“能不能在这里拦下阁下。”
一笑猛地拔刀。
刀锋划过空气。
并没有斩击。
而是释放出了一股恐怖的横向重力波。
周围的桌椅板凳瞬间被压成粉末。
空间都仿佛扭曲了。
直奔神乐而来。
“想跟我动手?”
“正好。”
“我也想看看。”
“未来的大将到底有多少斤两。”
神乐没有拔刀。
甚至没有躲避。
他抬起手。
掌心向前。
轮回眼的能力发动。
“神罗天征。”
一股无形的斥力爆发。
斥力对重力。
两股看不见的力量在空中碰撞。
“轰!”
赌场瞬间炸裂。
屋顶被掀飞。
墙壁倒塌。
两人周围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真空球体。
地面下陷了数米。
周围的晓组织成员纷纷后退。
以免被波及。
烟尘散去。
一笑往后退了三步。
木屐在地上犁出了两道深痕。
神乐站在原地。
纹丝不动。
风衣都没有乱。
“这种程度的重力。”
“还压不住我。”
一笑脸色凝重。
刚才那一下碰撞。
他感受到了神乐体内深不见底的力量。
比大海还要浩瀚的恐怖。
“阁下果然强得离谱。”
一笑深吸一口气。
手中的杖刀指向天空。
“既然如此。”
“就赌一把大的。”
“地狱旅。”
紫色的光圈直冲云霄。
原本混乱的德雷斯罗萨上空。
突然出现了一个黑点。
越来越大。
摩擦空气产生了火焰。
那是陨石。
真正的天降陨石。
多弗朗明哥在王宫里看到这一幕。
吓得脸都绿了。
“那个瞎子是谁!”
“竟然能召唤陨石!”
“他是想把德雷斯罗萨毁了吗!”
神乐抬头看着陨石。
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不愧是怪物。
一出手就是这种大场面。
“不错的见面礼。”
“可惜。”
“对我没用。”
神乐没有拔刀。
雷牙依然挂在腰间。
他只是伸出一根手指。
指着天空。
一道锐利无比的雷枪从指尖射出。
并没有很大的声势。
但速度快到了极致。
雷枪瞬间贯穿了陨石。
“轰!”
巨大的陨石在空中炸裂。
变成了无数块碎石。
但这还没完。
碎石依然带着火焰落下。
“万象天引。”
神乐手掌一抓。
散落的碎石,像是被磁铁吸引一样。
全部汇聚到了一起。
悬浮在半空中。
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石球。
然后。
“去。”
神乐手一挥。
巨大的碎石球飞向了远处的大海。
“噗通!”
砸起了滔天巨浪。
危机解除。
一笑握着杖刀的手有些颤抖。
他最强的一击。
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甚至还保护了城市。
“还要打吗。”
神乐看着一笑。
“你的赌运似乎不太好。”
“这把是你输了。”
一笑收刀入鞘。
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虽然椅子已经只剩下半个。
“老夫输了。”
“愿赌服输。”
“你想杀便杀。”
神乐走到他面前。
并没有动手。
“我说了。”
“我对你的命没兴趣。”
“我只想让你看看。”
“什么是真正的正义。”
“你不是想去海军吗。”
“去吧。”
“我不拦你。”
“但是。”
“我们可以打个赌。”
“两年。”
“这期间你可以用你的眼睛去看。”
“用你的心去感受。”
“看看海军到底能不能实现你的理想。”
“如果两年后。”
“你失望了。”
“那就来破晓。”
“位置。”
“我一直给你留着。”
一笑愣住了。
他没想到神乐会这么说。
这是一种何等的自信。
也是一种何等的胸襟。
“你就这么确定。”
“老夫会失望?”
神乐笑了。
转身向外走去。
“因为这个世界。”
“除了我。”
“没人能救。”
“对了。”
“作为赌注的定金。”
“送你个礼物。”
神乐打了个响指。
一张纸片飞到了一笑手里。
神乐的生命卡。
“迷路的时候。”
“它会指引你方向。”
一生握着那张生命卡。
久久无言。
他虽然看不见。
但他感觉到了。
这个男人身上。
除了毁灭。
还有一种名为希望的光芒。
“神乐……”
一笑低声念着这个名字。
“这把赌局。”
“老夫接下了。”
神乐走出了赌场。
外面的天已经亮了。
德雷斯罗萨的暴乱还在继续。
但这一切已经与他无关。
种子已经种下。
无论是多弗朗明哥这只狗。
还是藤虎这个未来的变数。
都在他的棋盘上落了子。
“走吧。”
“和之国。”
“凯多那个酒鬼。”
“应该等急了。”
破晓号缓缓升空。
离开了这座充满悲伤与谎言的岛屿。
只留下多弗朗明哥在废墟中。
看着那远去的黑影。
还有那个坐在赌场里。
吃着半碗凉面的盲人。
这一天。
德雷斯罗萨的天。
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