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kev就收到了程司晗寄来的闪送包裹，里面整齐放着三本亲笔签名小说和两套主演签名照。照发给程司晗：
kev仔细将签名书和照片重新整理好，拿起车钥匙时甚至对着电梯镜子理了理头发。
春日阳光透过车窗洒在副驾驶座的礼物上，他等红灯时忍不住用手指轻轻抚过书的扉页——那上面有程司晗专门写给苏璨的to签。
当车子驶入苏璨公司所在的街区，他一眼就看见那个穿着薄荷绿卫衣的身影正站在门口张望。她踮着脚尖的样子，像极了等待礼物的小孩。
“上车。”kev将车平稳停在她面前。
苏璨拉开副驾驶车门，瞬间被座位上堆满的礼物吸引了目光。她惊喜地轻呼一声，小心翼翼地抱起那摞书和周边坐进车里。
“这么多呀？”她难以置信地翻看着每样礼物。
“我跟她说，有多少就拿多少。”kev笑着发动车子。
“司晗姐人也太好了吧！”苏璨的眼睛亮晶晶的，转头看向kev，“真的太谢谢你了，帮我要到这么多珍藏版。”
“不客气，”他目视前方，嘴角含笑，“那你准备请我吃什么？”
“都可以，你来选。”
“那就去尝尝你家乡的东北菜吧。”
“好呀！”
车子汇入晚高峰的车流，苏璨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翻阅手中的签名书。kev透过后视镜看见她专注的侧脸，那双总是盛满笑意的眼睛此刻正闪着光，连翻书的动作都透着小心翼翼的珍视。
在等下一个红灯时，他注意到苏璨正用手机认真拍摄扉页上的to签，嘴角始终挂着藏不住的微笑。这个简单的瞬间，比他谈成任何一笔大生意都更让人满足。
东北菜馆里，热气腾腾的锅包肉散发着诱人的甜香。苏璨夹了一块，有些忐忑地问：“‘未来’上市之后……用户反馈怎么样啊？”
“目前来看还不错，”kev又给她夹了块金黄的锅包肉，“我们一直在根据反馈做持续优化。”
“我其实一直不太敢看相关评价，有点害怕。”
“这个不用担心，”他语气温和，“你设计的四个形象，口碑都很好。”
“对了！”她突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未来’会叫我妈妈诶，是你们特意设置的吗？”
“嗯，毕竟是你亲手创造的，当然要叫你妈妈。”kev笑着看她，“对你这几个‘孩子’还满意吗？”
“特别满意！最近我经常和‘拓域暖’聊天呢。”
“都聊些什么？”
“瞎聊呗，我问她下期彩票号码，她都不理我。”她鼓了鼓腮帮子。
kev放下筷子，斟酌片刻：“可以问你一个私人问题吗？”
“嗯，你说。”
“你有没有考虑过……结束单身状态？”
“没有。”她头也不抬，回答得干脆利落。
kev眨了眨眼，一时语塞，夹菜的筷子默默停在了半空中。
东北菜馆里，空气似乎因这段对话而凝滞了片刻。kev看着对面认真分析着“为什么没人会喜欢自己”的苏璨，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泛起细密的疼。
“我不是很懂为什么要谈恋爱，有什么可谈的呢。每天和同事、合作方沟通已经耗尽我所有精力了，为什么还会有人有精神下班之后再去和人沟通……”她抬起头，眼神里带着真实的困惑，“这不是变相加班么……我真的不明白。”
“你……从来没有谈过恋爱吗？”kev的声音不自觉地放得很轻。
她摇摇头：“没有人喜欢过我啊。”
“怎么会？上次我们遇见的丛饶，他……”
“那是初中时候的事了，”她打断他，语气里没有波澜，“后面就再没有了。”
看着她的神情，kev忍不住追问：“后来呢？”
“我高中和大学的事，你大概也知道一些……”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高中和大学都有人明确告诉我，不会有人喜欢我。高一的时候，他们甚至用这个来打赌——输的人，惩罚是必须当众说喜欢我。”
她停顿了一下，指尖轻轻划过茶杯边缘。
“那一刻，我居然真的相信了。直到所有人的哄笑声把我惊醒，他们指着我说：‘就你这样，别痴心妄想了。’后来高二分班，新班级的同学都很友善。有个朋友悄悄告诉我，班里很受欢迎的男生可能喜欢我……可我的第一反应是，这一定又是个恶作剧，就像高一那样。”
米饭在碗里被拨弄出细小的痕迹。
“亲戚们也总爱拿这个开玩笑。高中那几年，确实是我人生中最灰暗的时光。我表妹长得漂亮，从小就招人喜欢。有次家庭聚会，舅妈刚问完我有没有谈恋爱，转头就炫耀地说我妹妹初中就有人追了。
她夹起一块凉透的土豆片，却没有送入口中。
“那时候我在学校正遭受着最严重的校园暴力，家里人对我的评价永远是‘不如妹妹好看’。连过年时亲戚来串门，都会直接绕过我去找表妹说话。那时我觉得，舅妈就是故意在羞辱我。”她轻轻放下筷子，“后来……我也就懒得在意这些了。”
“那工作之后呢？”kev的声音放得很轻，几乎带着一丝祈求，期盼着至少在这段岁月里能听见些许温暖的转机。
“都是同事或者合作关系啊，”她的回答理所当然，“关系处得好也正常，毕竟在工作场合，大家都是一样的。”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忽然记起什么，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自嘲：“不过，我确实对一位同事有过好感。他那时对我很照顾，让我误以为我们之间或许有什么不同。直到后来，他开口向我借钱——那一刻我才彻底明白，一切都是假的。”她抬起头，眼神清亮得让人心疼，“所以我以前的同学说得对，不会有人真心喜欢我。他们对我的‘好’，无非是觉得我‘好用’。就像当年他们抄我作业、让我帮写英语作文一样。”
“那乔可呢？”kev几乎是屏着呼吸问出这个问题，“他对你很好，不是吗？”
“嗯，乔可是个很好的弟弟，也是很好的合作伙伴。”她的评价客观而冷静，“可能因为我是第一个找他当模特的摄影师吧。后来我们各自积累了些粉丝，也从来没跟对方计较过报酬。认识这么多年，现在又成了室友，互相照顾很正常。”
她说完，低下头继续安静地吃饭，仿佛刚才那段剖白只是饭间最寻常的闲聊。
kev看着她低垂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所有准备好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见，那些过往的伤害如何在她心里筑起了一座高大冰冷的墙，将她与所有可能的好意隔绝开来。
他沉默地将她爱吃的菜往她面前挪了挪，此刻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