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苏璨寄来的画作后，kev亲自拆开了包装。两幅画都被精心装裱在油画布上，质感高级。他正站在办公桌前欣赏时，助理陈默拿着文件走了进来。
“kev总，这两份文件需要您签个字。”陈默说着，目光也不由被墙边靠着的两幅画吸引。
“陈默，你来得正好，”kev招手让他上前，“来看看这两幅画怎么样。”
陈默走近细看，眼中露出赞叹：“画得很传神，特别是神态捕捉得很到位。”
“是苏老师的手笔，”kev指着画作右下角的签名，语气中带着不易察觉的愉悦，“看，这是她的专属签名——一颗青柠sc。”
“果然是苏老师的作品，风格很独特。”
kev指向那幅西装革履的画像：“你觉得这幅挂在哪儿比较合适？”
陈默环顾办公室，指向书架旁的墙面：“这个位置不错，正好在您座位斜前方，抬头就能看见，也不会显得太刻意。”
“好主意，”kev满意地点头，“那就麻烦你联系一下物业，请他们安排专业的安装师傅过来，一定要固定牢固。”
“明白，我这就去安排。”
陈默离开后，办公室里恢复了安静。kev又站在原地欣赏了一会儿，越看越觉得喜欢。他拿出手机，仔细找好角度，为两幅画拍了张清晰的合照，发给了苏璨。
得到她的回复，kev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他略一思索，又将照片发到了朋友圈，精心编辑了文案：
手机接连震动，kev又把照片发进了那个狐朋狗友群。
kev看着屏幕上飞速滚动的调侃，非但没生气，嘴角的笑意反而压不下来。点，慢悠悠地回复：
消息发出去，他放下手机，目光再次落在那两幅画上，心底那片柔软的地方被轻轻填满。他知道朋友们是为他着急，但他更清楚，对于苏璨，任何冒进都是致命的。他宁愿像现在这样，小心翼翼地珍藏着她给予的每一份善意，哪怕只是在朋友群里笨拙地、反复地炫耀。
周末上午，苏璨按照约定来到kev的公寓。她今天穿了件薄荷绿的卫衣搭配浅色牛仔裤，头发利落地扎成丸子头，显得格外清爽。电梯门刚打开，kev已经站在玄关处等着了。
“欢迎。”他微笑着侧身让她进来。
苏璨熟练地换上那双专属的粉色拖鞋，走进客厅的瞬间，目光立刻被电视柜上摆放的画像吸引——正是她画的那幅随性不羁的版本。
“你真的把这张摆在这里了？”她有些惊喜地走近两步。
“这里最合适，”kev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在客厅待的时间最长，随时都能看到。”他推过来一个装满零食的三层小推车，“想吃什么自己拿，别客气。”
“我们还是先谈正事吧。”苏璨说着从双肩包里拿出速写本和平板，在沙发上坐下，“我根据你上次给的参考图做了几版草图，猫和狗都选了比较常见的品种，你先看看整体感觉。”
kev在她身边坐下，接过速写本仔细翻阅。他偶尔会用笔在页面边缘轻轻标注：“这里的线条可以再柔和一些对，就是这样。宠物的神态可以更活泼点。”
他的指导总是很具体，语气始终温和。苏璨边听边在平板上做笔记，时不时点头。
“我明白了。还有其他需要调整的吗？”
“整体构思很棒，”kev合上速写本递还给她，“细节调整按照刚才说的来就好。”
“那确定这个方向了？我回去就按这个修改。”
“确定。”kev笑着点头，“现在可以放松一下，尝尝我新买的樱花抹茶饼干吗？”
苏璨放下速写本，手指无意识地抠了抠本子边缘，显得有些犹豫，但还是抬起头，语气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商量：“韩总，有件事……不知道能不能问您一下？”
“嗯，你问。”kev立刻端正了神色，内心却瞬间掀起惊涛骇浪。他脑子里飞快地闪过无数种她可能提出的、关乎两人关系本质的问题——
“你对我这么好，是不是……有点喜欢我？”
“你对我，好像已经超出普通甲方的范围了吧？”
他甚至已经迅速做好了心理建设，准备无论她问什么，都要坦诚而温和地回应。
然后，他听见她用非常认真，甚至带点委屈的语气说：“您可不可以……尽量不要在半夜给我发工作信息啊？那天我都快睡着了，手机突然响起，还挺吓人的……”
“啊？!”kev 感觉仿佛有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瞬间透心凉，连带着那点刚做好的、旖旎的心理准备也碎成了渣。巨大的落差让他恨不能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不是！苏老师，你误会了！我绝对不是那个意思！上次是因为……是因为……”
他卡壳了。难道能说是因为看到乔可的生日朋友圈受了刺激，心绪难平才想找个借口联系她吗？这个真正的理由在舌尖滚了又滚，最终还是被死死咽了回去。
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完全找不到一个合情合理、且能维持住甲方尊严的解释，越急就越语无伦次，脸都憋得有些发红：“我……我就是刚好想到……真不是故意要打扰你休息……我以后一定注意时间！非常抱歉！”
他几乎是带着一种“悔过”的姿态，语气诚恳得近乎卑微。
看着眼前这位平日里运筹帷幄的韩总，此刻竟因为一条半夜的工作微信慌得手足无措、连连道歉，苏璨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这一笑，反而让kev更加无地自容，耳根都漫上了可疑的红色。
“没事没事，韩总，我就是提个小小的建议。”她摆摆手，语气轻松下来，“您不用这么紧张。我知道您工作忙，可能没注意时间。以后……尽量白天‘骚扰’我就行啦！”
她用了“骚扰”这个词，带着点玩笑的意味，瞬间冲淡了刚才的尴尬气氛。
kev这才松了口气，感觉自己像是刚从一场突如其来的审判中被赦免，连忙保证：“一定一定！绝对没有下次了！”他在心里默默记下：第一条军规——绝对不能在非工作时间发送任何可能被视为“工作”的信息。
经过这个小插曲，接下来的闲聊反而变得更加自然。kev小心翼翼地绕开任何可能敏感的话题，只聊宠物设计、聊共同的兴趣爱好，直到送她离开时，看着电梯门缓缓关上，他才靠在墙上，长长地、懊恼地舒了一口气。
他拿出手机，点开程司晗的对话框，悲愤地敲下一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