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武元年六月,许都,燕王府。
张飞踞坐虎皮椅,面前巨幅《禹贡九州图》已用朱砂勾去大半。刘先生、郑泽、沈括、马钧等文武重臣分列左右,气氛肃穆。
“刘季玉遣其子刘循为使,献益州户籍图册,愿去王号,称臣纳贡。”郑泽呈上表文,“然求保益州牧之职,世镇蜀中。”
“孙权呢?”张飞眼皮未抬。
“江东使者仍在驿馆纠缠,称愿去帝号,奉正朔,但求世袭吴公,领扬州牧,掌江东兵权。”刘先生羽扇轻摇,“其水军主力已收缩至建业、京口,陆逊于牛渚筑连环水寨,摆出死守之势。”
张飞冷笑:“一个想当土皇帝,一个还想留枪杆子。当俺的铳炮是摆设?”他起身,巨掌拍在地图益州位置上,“先定巴蜀,再平江东!传令——”
“命诸葛亮为益州宣慰使,率五千新军,持‘破军铳’三百,雷神车十辆,即日入蜀。告诉刘璋,益州牧可暂代,但军政必须归朝廷。蜀中世家,顺者厚赏,逆者……”他握拳,“格物院新制的‘镇山铳’(大口径短管霰弹枪),正缺试靶子的。”
“那江东?”
“俺亲自去。”张飞目光如刀,“韩统领水军全部蒸汽铁甲舰(新造二十艘,包铁皮,装小炮)前出九江。破军营、工兵营随俺走陆路,会师建业城下。给孙权最后通牒:开城投降,可保富贵;负隅顽抗——”他顿了顿,“许都城墙怎么塌的,建业城就怎么塌。”
七月,蜀道。
诸葛亮轻车简从,却令蜀中震颤。十辆雷神车碾过剑阁栈道时,守将李严望见那钢铁怪物喷吐黑烟、机弩森然,未发一箭即开关请降。成都城中,刘璋得悉“雷神车一日破三关”,又见诸葛亮带来的“镇山铳”将铁甲轰成筛子,长叹一声,素车白马,亲捧印绶出城三十里相迎。
益州传檄而定。
同月,长江。
韩统领的铁甲舰队逆流而上,遇江东水寨则发炮轰击。传统楼船在蒸汽铁甲舰与开花弹面前,如同孩童玩具。陆逊虽以火船、铁索相抗,然铁甲舰外壳涂覆“金星胶”混合黏土的特制防火层,火攻难效;舰首加装蒸汽动力冲角,连环锁一撞即断。不过旬日,江东水军主力尽没,陆逊退守建业。
八月初,张飞率五万新军抵建业城下。城外,三百架火龙弩列阵,炮口对准巍峨城墙;五十辆雷神车环城巡弋;更有一尊新铸的“神威大将军炮”——长三丈,口径尺余,需二十人操作——被缓缓推至阵前。
城头,孙权面如死灰。左右张昭、顾雍、鲁肃皆默然。他们见识过城外“试炮”:一炮糜烂十里,城墙震颤。
“主公……降了吧。”鲁肃声音干涩,“张飞已非当日阿蒙。其火器之威,非人力可抗。今遣使言,若降,可封逍遥公,赐丹书铁券,保孙氏富贵……”
“孤……不甘!”孙权指甲掐入掌心,“我父兄基业,竟亡于匹夫之手!”
正此时,城外号角长鸣。只见那“神威大将军炮”炮口升起浓烟,随即——
“轰!!!”
天崩地裂般的巨响!一枚数百斤的铁弹砸中建业城南门敌楼,三层木石结构如纸糊般崩塌,烟尘冲天而起!
城头守军肝胆俱裂,竟有士卒丢盔弃甲,哭嚎奔逃。
张飞乘马出阵,单骑至护城河边,声若雷霆:“孙权!这一炮是打招呼!下一炮,瞄的就是你的吴侯府!降,或死?”
孙权踉跄一步,被鲁肃扶住。他望望城外森然炮阵,又回头看看城中惶惶军民,终于闭目长叹:“开城……罢。”
建业城门缓缓打开,江东君臣白衣出降。张飞受其印绶,当场宣布:废吴侯,迁孙权一族至洛阳荣养;江东改制设省,军政分离;陆逊、鲁肃等才俊量才录用。
九月,张飞回师许都。至此,天下十三州,尽归新朝。
章武元年十月朔,大朝会。
未央宫前广场,十万新军列阵,枪戟如林。文武百官、归降诸侯、四夷使节,皆屏息仰视高台。
辰时正,鼓乐齐鸣。刘禅衮冕升座,然目光始终望向台侧。那里,张飞未着朝服,一身玄甲,按剑而立。
“陛下有旨——”黄门侍郎高唱,“燕王张飞,扫清六合,席卷八荒,功盖寰宇。特进封‘神武圣皇帝’,赐九锡,剑履上殿,赞拜不名!”
满朝哗然,旋即归于死寂。谁都明白,这不过是走个过场。
张飞踏步上前,于御阶下转身,面向百官万军,声震宫阙:
“即日起,改元‘神武’!废州郡,设行省三十六;罢私学,立公塾;格物院升‘天工监’,统管百工;新军更名‘神武军’,以‘破军铳’、‘火龙弩’制式列装!”
他顿了一顿,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
“旧世族,限三月内呈报田亩人口,依新律纳赋;敢隐匿者,抄没家产!各地工坊,凡献新技术、新机械者,重赏!开运河,修驰道,三年内,朕要铁轨通南北,蒸汽船行四海!”
言罢,他拔出佩剑,直指苍穹:
“这天下,该换个活法了!”
“万岁!万岁!万万岁!”山呼海啸般的呐喊,震荡云霄。
退朝后,张飞独登宫阙最高处。俯瞰这刚刚统一的庞大帝国,他眼中并无太多喜悦,只有沉甸甸的责任。
刘先生悄然近前,低声道:“陛下,曹操余党犹在暗处,孙权旧部未必心服,益州世家阳奉阴违……天下初定,百废待兴。”
“朕知道。”张飞望着远方,“所以不能停。沈括的火轮车(蒸汽机车)图纸出来了吗?马钧的‘连珠铳’(早期机枪概念)到什么阶段了?海那边,倭岛、扶南、天竺……还等着咱们的船队。”
他转身,拍了拍刘先生的肩膀:“告诉百官,也告诉天下人:神武朝,这才刚起个头。好日子,在后头。”
暮色四合,许都万家灯火渐次亮起。宫城深处,天工监的冶炉依旧火光熊熊,锤击声、蒸汽嘶鸣声、工匠的号子声,交织成新时代的序曲。
而在遥远的南海,三艘装备“雷吼”的蒸汽探索船,正升起风帆,喷吐黑烟,向着未知的蔚蓝,缓缓启航。
神武元年,一个旧时代的终章,也是一个崭新纪元轰然开启的元年。钢铁、火焰、律法与雄心,将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烙下不可磨灭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