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早的,崔贵觑着空,见崔俊生总算起了身。赶紧将他拉到一边。
“少爷,少爷。”崔贵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惊疑不定,“您猜我昨儿个在镇上看见谁了?”
崔俊生正心烦意乱。昨夜与花娘温存,却不知怎的又有些力不从心,正暗自懊恼,疑心自己是不是养胃了。
盘算着让崔贵去镇上药铺悄悄弄点壮阳补肾的方子来,总不能够一直让他赤壁吧。
他要重振雄风。没有磨镜之风 。
他可是要当花娘的男人,不是当花娘的姐妹。
此刻被崔贵打断思绪,只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眼神都有些涣散。
崔贵见他这副魂不守舍、浑浑噩噩的样子,心里那点不安更是压不住,也顾不得许多,急急道:
“我看见了一个跟花娘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 。可那神态、那做派,完全不是一个人!少爷,我总觉得花娘这个人,有点、有点邪性啊!您不觉得吗?自打她来了,您这气色”
崔俊生不耐烦的打断他,有点好笑,这崔贵怎么疑神疑鬼的。
“嗨,你不懂”他掩不住语气里的痴迷。
“花娘她她哪里都好,有了她,我怡红院都不想去了。她温柔解意,又知书达理,比那些青楼的都强上三分。
更比家里头那个心兰”他顿了顿,心里一阵对比之后。
他的心兰漂亮是漂亮,从小见到大早就看腻了。
在床上也跟个死鱼一样,天天管这管那的,跟给自己娶了个娘回来一样。
崔俊生被崔贵说得心烦,索性不再理会,转身就钻回了房里。
屋内,花娘正对着一面菱花铜镜梳妆,云鬓半偏,胭脂浅匀,从镜中瞥见他进来,眼波流转,并未立刻回头,只软声问道:“这个时辰,不是该去读书了么?待你高中状元,想看人家梳妆,时日还长着呢。”
明明也是催促敲打的话,崔俊生听着却也觉得娇软好听。
崔俊生此刻哪有什么心思读书,他蹭到花娘身后,看着她镜中姣好的容颜。他伸手想去搂她的肩,却被她微微侧身避开。
“花娘”他舔了舔嘴唇,脸上透着一股心虚,“有件事我一直想跟你说,又怕你生气。”
花娘手中玉梳顿了顿,从镜子里斜睨着他,唇角仍带着笑,眼神却淡了些:“哦?你说。”
崔俊生搓了搓手,终于嗫嚅道:“就是其实我家中已有妻室。”
镜中,花娘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她缓缓转过身,仰头看着他,那双总是含情带媚的眸子里,此刻清晰地映出惊愕。
“你说什么?”她声音拔高,带着颤音,“你你已经成过亲了?!”
该死的她又遇到一个渣男。
她是有什么渣男体质吗?没一个有良心的。
真爱降临失败。
崔俊生被她看得心慌,连忙点头,又急着去拉她的手:“花娘,你听我解释!我不是存心要骗你的!我我本以为你这样的女子,不会在乎这些虚名,只要两心相悦就好,所以所以才没有早早告诉你”
“我不在乎?!”花娘猛地甩开他的手,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眼圈说红就红,泪水要落不落,“崔俊生!一个女人一生中最大的愿望,就是能与自己真心喜爱的人长相厮守,名正言顺!你现在告诉我,你早就有了妻子?那我算什么?啊?”
“我现在算是明白了!你跟我在一起,就是为了图一时的快活!你欺骗我的感情!你这个男人真真没有良心。”
她说完,转身扑到床边,背对着他,肩头微微耸动,低声啜泣起来。
决定了,这段时间玩完,她就把他的心给吃了,连同那个崔贵一起。
崔俊生见她哭得伤心,那梨花带雨的模样更让他心肝儿乱颤,又是心疼又是着急,忙跟过去,想搭她的肩膀:“花娘,你别激动,别哭啊你听我说”
花娘肩膀一甩,将他的手狠狠甩开,哭音更重:“你走开!我不要听!”
“你再给我点时间!”崔俊生被她哭得方寸大乱,脱口而出,“我我回去就把家里那个黄脸婆给休了。然后风风光光娶你进门!这样总行了吧?”
花娘的哭声顿了顿,肩膀也不再剧烈抖动。她慢慢转过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鼻尖微红,楚楚可怜:“你你没骗我?”
“我怎么忍心骗你呢?!”崔俊生见她态度松动,立刻指天誓日。
“花娘,我对你的真心,天地可鉴,永远不会改变的!若有半句虚言,叫我叫我不得好死!”
“此话当真?”
“当然是真的!”
花娘望着他,泪水还挂在睫毛上,眼神却渐渐深了,那深处仿佛有幽暗的漩涡在缓缓转动。
“如果你要是还不信的话,我就把我的心挖出来给你看。”
崔俊生被她的眼神看得心头莫名一悸,但只当她是情深所致。
花娘破涕为笑,那笑容比刚才更甜,更艳。
她伸出纤纤玉指,轻轻点在他的心口,指尖冰凉。
“那你可要说话算数哦。”她声音甜腻,像浸了蜜糖。
“说话算话!”崔俊生握住她冰冷的手指,只觉得美人终于回心转意,心中大石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