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许捕捉到那些微观层面的变化。
这绝非杨钦体质自然恢复能达到的速度和精度。
“是……装备被动？”
艾许低声自语，目光落在杨钦身上那套看似普通的铁驭套装上。
她知道杨钦有一些特殊装备会附带强大的被动效果，比如自动修复伤势，缓慢恢复能量，抵抗特定类型的伤害等等。
但眼前这种修复速度……已经超出了她对装备被动的认知范畴。
这简直像是有一个顶级的医疗团队和能量工程师团队，在杨钦体内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进行着最精密的手术和改造。
又过了两分钟。
杨钦的手指，终于能动了。
他尝试弯曲了一下食指。
成功。
然后是整个手掌。
握拳。
松开。
再握拳。
力量在一点点回归。
他尝试睁开一直半眯着的眼睛，这一次，视线不再模糊涣散。
他能清晰地看到天花板上每一道符文纹路，能看到空气中飘浮的因之前能量爆发而激起的微尘在照明下缓慢舞动的轨迹。
他深吸一口气。
双手撑地，尝试坐起来。
“老板，慢点。”
艾许立刻伸手，稳稳地托住他的后背，帮他分担了一部分重量。
杨钦借着她的力道，缓缓坐直身体。
这个过程并不轻松，每一块肌肉都在酸痛抗议，每一个关节都像生锈的铰链一样发出无声的呻吟。但他最终还是坐起来了。
背靠着身后冰冷的墙壁，杨钦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那口气里，依然带着一丝极淡的银色光点。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正在发生的翻天覆地的变化。
疲惫感依然存在，但已经从那种濒死级别的吞噬一切的疲惫，退化成了一种高强度战斗后可以忍受的劳累。
伤势的恢复更是明显。
灵魂层面的空洞感和抽痛已经减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细胞的假死状态也在快速解除，新陈代谢水平正在回升……
按照这个速度，最多再有半小时，他就能恢复到可以正常行动甚至进行低强度战斗的状态。
杨钦睁开眼睛，看向一旁依然单膝跪地保持戒备姿态的艾许。
艾许立刻捕捉到了他的目光。
“老板？”
她的声音里依然带着关切，但已经没有了之前的紧张，
“感觉怎么样？”
杨钦活动了一下脖颈，颈椎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比预想的要好一些。”
他的声音还是有些沙哑，但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平稳，
“黎悦的神格……已经修复完成了。”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房间中央那个已经破损、圣源质完全干涸的疗养仓。
“我跟bt……本来还想尝试一下，能不能把神魂那边也修补一下。”
杨钦的嘴角扯起一个极淡的带着无奈和一丝宠溺的弧度，
“结果，被黎悦的神格……赶出来了。”
“赶出来？”
艾许愣了一下。
“嗯。”
杨钦点头，
“她的神格在完成自我修复后，好像……有了点自己的意识。或者说，是黎悦沉睡前的某种执念，烙印在了神格里。它拒绝了我。”
艾许若有所思，
“也就是说，老板娘的神魂修复，可能还需要其他条件？或者……需要她自己来？”
“可能吧。”
杨钦的目光有些悠远，
“神格是规则和权柄的凝聚，但也是一个人存在本质的结晶。它既然做出了这样的反应，一定有它的道理。我们强行干预，可能反而会坏事。”
他撑着墙壁，试图站起来。
艾许立刻起身搀扶。
这一次，杨钦站得稳多了。
虽然脚步还有些虚浮，但至少不需要艾许用太大力量支撑。
他走向那个破损的疗养仓，想看看顾黎悦的情况。
然而——
就在他走到距离疗养仓还有三步远的时候。
异变突生！
疗养仓那已经布满裂痕的永恒冰晶外壳，突然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密集的碎裂声！
一股无法形容的浩大而柔和的能量波动，从疗养仓内部爆发出来！
杨钦和艾许同时停住脚步。
下一秒——
“砰！！！”
疗养仓顶部，那个之前被圣柜能量冲击出的破洞处，冰晶彻底炸裂！
一道身影，从那破洞中……飞了出来。
以一种完全违背物理定律的轻盈如羽的姿势，悬浮在半空中，然后……朝着杨钦所在的方向，飘了过来。
顾黎悦。
她依然闭着眼睛，脸上的表情依旧是那种沉睡般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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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长袍在能量余波中轻轻摆动，粉色的长发无风自动。
她的双手自然下垂，指尖有细微的金色的光点在流淌。
她就这么飘向杨钦，速度不快，但轨迹笔直，目标明确。
杨钦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几乎停跳。
一种……难以言喻的紧张和……期待浮现在心间。
他死死盯着顾黎悦的脸，试图从那张平静到近乎空洞的脸上，找到一丝一毫苏醒的迹象。
眼睛……没有睁开。
表情……没有变化。
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和之前沉睡时一模一样。
她依然是无意识的状态。
但这无意识的身体，却在主动地……飞向他。
“黎悦？”
杨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没有回应。
顾黎悦已经飘到了他面前，距离他只有不到半米。
她停了下来。
悬浮在那里，微微低头。
虽然眼睛闭着，但杨钦感觉她就是在看着自己。
那是一种很怪异的感觉:一个闭着眼睛的人，却让你觉得她正在凝视你。
杨钦伸出手，想要扶住她他怕她突然掉下来。
但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顾黎悦肩膀的瞬间。
顾黎悦的身体，突然向前一倾！
像乳燕归巢，像倦鸟投林，像一个在黑暗中徘徊太久的孩子终于看到了光，用一种扑的姿势，撞进了杨钦怀里！
杨钦下意识地张开双臂，将她牢牢抱住。
触感……冰冷。
但不再是之前那种毫无生机的死寂的冰冷。而是一种……带着微弱能量流动的仿佛玉石般的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