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大人!快看!”
镇远城头,听着耳边不断响起的惊叫声,杨光谦的目光慢慢由震惊转为惊恐。
目光所及之处,只见十门庞然大物赫然出现在城外不远处的官道上。
此时正被一匹匹骡马牵引着,慢慢靠近左侧高坡的汉军阵地。
“这究竟是什么大炮!”
杨光谦目光呆滞,不禁低声喃喃自语。
“一门炮便要十二匹驮马才能拉动,便是红夷大炮也不及也!”
城头的一众明军将官也看傻了眼,啧啧称奇的赞叹。
此时期明军装备的红夷炮炮弹重量在10磅到18磅之间,本身属于一种中型舰炮。
哪像汉军拉来的十门三十二磅重炮,便是在北洋水师的主舰之上,这种重炮也是安装在战舰最下层甲板的大杀器。
非是当时明朝的工匠造不出来 ,只因这种重炮实在太重了,造价还十分昂贵。
运输更是难上之难,考虑到要大量在军队中列装的缘故,因此明军普遍选择了更轻的佛朗机炮和轻型红夷炮。
历史上明朝只在山海关等重要关隘装备了重型超24磅的红夷炮,只可惜最终都沦为了清军的战利品。
不管是陆炮上舰还是舰炮上陆,运输都是一件十分麻烦的事。
但这对于掌握北方河套优良马场的汉军来说,已不算什么难事。
战争有时候拼的就是综合国力,得益于马种的改良,大汉国内可用骡马数量已超130多万匹。
如此雄厚的马匹储备,足以支撑汉军远征的大部分运输难题。
……
“报赵帅!各炮已到达预定炮兵阵地!”
汉军大营了望台前,骑着马的传令兵急匆匆地过来禀报。
赵黑子淡淡望了他一眼,随即拔出腰间佩刀:“传令下去,辰时一到,各营人马立刻攻城,不得有误!”
“诺!”
传令兵领命策马匆匆而走,汉军大营中的各色旗帜也开始舞动。
辰时一刻,汉军从水师调借来的十门32磅重炮开始了齐射。
“轰轰轰!”
连绵的炮声中,守将杨光谦惊恐地听着耳边炮弹的呼啸声,这是一种以前从未听过的炮声。
城上的明军纷纷抬头,只见十个黑点从对面山岭呼啸而来。
这些黑点慢慢逼近,拖着白烟的落到了城头之上。
“这是什么炮弹!怎地还会冒烟炸开!”
10枚开花弹有6枚落到了城墙上,守军当场被炸死、炸伤数十人。
一众明军将官和杨光谦还来不及多想,耳边只听大炮的轰鸣声不断响起。
左侧高地上,大量的白烟遮蔽了所有汉军炮手的视线。
原来刚才的十门三十二磅重炮只是试射,确定大致方位之后。
汉军两个炮兵营,共计100多门大小轻重火炮齐鸣……
炮击持续了将近两个时辰,三十二磅重炮每半刻钟一轮齐射,中间穿插着六磅野战炮的速射和十二磅重炮的平射。
镇远城墙的包砖被炮弹轰击得粉碎,一层层剥落,甚至露出了里面的夯土。
三门的城楼起火坍塌,明军守军早已退到了城中,无一人敢再上城墙。
便是杨光谦命手下家丁用刀逼着,也没人愿意上城墙。
因为比起被自己人用刀砍死,大多数人都不愿在城头落个粉身碎骨的下场。
午时三刻,炮声渐渐骤停。
“哔哔哔”
耳边骇人的竹哨声响起,杨光谦放眼朝坍塌的城墙缺口处望去。
却见黑压压的汉军骑兵正潮水般涌来,为首的一员骑将手持一柄长杆大刀,纵马如飞。
两千多骑排成三列横阵,战马有序地冲刺在前。
阳光照射之下,比起这些汉军骑兵身上发亮的胸甲,更让明军感到胆寒的是一杆杆早已架好的骑枪。
“冲过去!莫要给他们结阵的机会!”
领头之人正是曹变蛟,按照之前便制定好的计划,白袍骑兵营率先发起了进攻。
“放箭!”
杨光谦大声嘶吼,一众家丁和营兵拿起了手中弓箭和鸟铳。
霎时间是铳箭齐发,冲在最前面的五六名汉军骑兵立马倒地。
八十多步的距离,曹变蛟胸口也被鸟铳击中,好在优良的胸甲竟挡住了鸟铳的铳子。
曹变蛟只感觉胸口像是被人捶了一下,喉头一干,竟差点吐出血来。
“弟兄们冲啊!”
好在明军的鸟铳装填极慢,已来不及再放第二轮。
汉军骑兵们便挺枪冲了进去,马势带着枪突。
明军片的步兵不住地惨叫,一个个被马枪挑翻,或者直接钉死在地上。
曹变蛟更是如虎入羊群一般,手中长柄大刀左挥右劈,所过之处带起一片一片的血肉横飞。
明军的整个阵型变乱了,已有渐渐溃不成军的态势。
趁着这个机会,城外汉军的鼓声大作,脚步声隆隆作响。
大批大批汉军步兵挺着刺刀冲入了城内,开始朝集结在一起的明军开枪。
“砰砰砰!”
白烟弥漫,城墙边瞬间溅起无数血花,燧发枪的铅弹在百步内仍有杀伤力。
“第二排放!”
汉军步兵仅仅三轮齐射打了过来,明军便已彻底崩溃。
“城破了!大家快逃命去吧!”
不知谁先喊了一声,城内守军开始四散溃逃。
杨光谦拔刀想阻止,却被亲兵死死拉住:“杨副帅!挡不住了!这些汉军……根本不是人啊!”
“诶!此败非是我等无能,实是汉贼火器之利,闻所未闻也!”
杨光谦仰天长啸一声,当即在十几个亲兵的护卫下纵马而逃。
出城的一路之上,到处都是明军的溃兵和受伤的军卒。
“想我八千健儿,竟三日之内尽数败亡殆尽,真是老天无眼呐!”
一行人最后望了眼残破不堪的镇远城墙,纵马直奔东南方逃去,却也不回贵阳去了。
午后时分,镇远城外基本已经肃清殆尽。
赵黑子一行人领兵入城,独属于大汉的龙旗高高飘扬在镇远城头。
“传令下去,大军入城休整三日。
营中军医全力救治伤员,无论是我们的还是降兵的。
另外告诉贵阳方面,降者免死,凡是顽抗者,格杀勿论!”
镇远城头,赵黑子冷着眼下令,语气之中满是杀意……